“你还有什么话说?”宁远恒冷冷地问。“杀人偿命。虽然祝净康没死,你少不了流放千里。”
“大人,我也是受人指使。”牛全翻身,手脚并用,爬到宁远恒脚下,“是卢靖。是卢靖指使我的。他让我放心,说刺史大人绝对查不出来祝净康之死是中毒。”
祝净康听到牛全的话,顿时怒了。“除了马庭春,我并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他们为什么一定要置我于死地。”
“他们是冲我来的。”宁远恒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一拳砸在牢房的墙壁上。“我错在哪里?我提拔他们上来,他们却一个个要算计我。”
“大人,这不是你的错。”李清寒轻轻拍了下宁远恒的肩头,“若说错,就错在你在江州的根基不稳。你的根基不稳,就有人会左摇右摆,想得到更大的好处!官场比战场更凶险,大人不能以己度人。”
“先生教诲的是!”宁远恒怒火消了几分,点了点头。他转身又对叶川下令,“叶川,你将牛全交给外面的差役,然后告诉徐东山,将金侑善和卢靖拿下。”
叶川答应一声,提着牛全出去了。
“大人打算如何处置金卢二人?”李清寒问。
“他们想杀的人,虽然未死,但也是主谋。身为江州府属员,知法犯法,罪加一等。罢官去职,流放千里。”
“我觉得不妥。”李清寒笑了笑。
“请先生详解。”宁远恒恭敬抱拳。
“大人想过没有,金、卢二人所做之事,对他们没有多少好处,他们做此事不是为自己,会为了谁?”
“定是厉王。我的存在,就是厉王的一块绊脚石。”
“有这个可能,我却觉得不完全是。大人想想,当初高仁则一案,将江州下属的大部分官员牵连,丢官丢命。这些官员里可不止有厉王的人。”
宁远恒点点头,没有说话,思索李清寒的话。
“其实开始,我也多是怀疑厉王。但是先前蔡季良暗指厉王为主谋,反而让我打消了疑虑。厉王身份地位尊贵,高高在上,有自己的骄傲。先前,他派勾陈卫刺杀江州属官,都未曾特意掩饰。杀一个小小的祝净康,用得着费如此多心思吗。所以蔡季良的供辞反而欲盖弥彰了。”
“先生想必已经有了答案?”宁远恒问。
“大人和厉王现在都是手上有兵,有权,这样一来,让江州的第三股势力,越来越边缘化了。如果大人和厉王弄得水火不容,谁会得利呢?他们世代居于江州,家族势力已经遍布江州各个方面。厉王的到来,已经分去了他们的一部分利益。大人不惧威胁利诱,与他们不同道,不但不为他们谋利益,还要分化他们的利益。他们当然要算计大人。只是大人现在不是他们能动的,能动大人的,也只有厉王了。”
“大人要想得到确切的答案,我有一法。”
“先生请讲!”宁远恒一脸诚恳,如同一个向先生求教的学生般。
“大人,一个溺水的人会很急迫地去抓那支能救命的稻草。”
宁远恒虽然耿直,却也是熟读兵书战策的人,一点就透。
“叶川!”宁远恒迈出牢房,大声喊叶川。
“哎,大人!”叶川声音从死牢两道门外传来。
叶川奔到宁远恒面前,“大人,有什么吩咐?”
“先不要去找徐东山了。”
“不抓人了?”
“嗯,不抓了。你安排几个行事稳妥的人,将金侑善和卢靖监视起来。”
“哦,我知道了,暗中监视。”
“不。你们做出监视的样子,明紧暗松,要让金侑善和卢靖发现你们,知道我派人在监视他们。”
“啊,这是为什么?”叶川十分诧异。这种事他以前做过,都是要明松暗紧,这种故意让人发现的监视,他还从没做过。
“别多问,你只管按我说的做。记住,只要金侑善和卢靖不离开江州城,做什么都由他们。”宁远恒说着,对叶川招了下手。
叶川忙凑到宁远恒近前。宁远恒又对叶川低语了几句。
叶川眼中一亮,嘿嘿一笑,“属下明白了!”然后,他飞跑着离开死牢房,去安排了。
李清寒留下一个药方,为刚刚解了毒的祝净康调养身体。宁远恒调了两名府衙差役,暂时在这死牢房中当差。
两人刚回到府衙,一个衙役就跑过来禀报。
“大人,刘忡在关押房中,大吵大闹,要大人赶快放了他。”
宁远恒问李清寒,“先生认为如何?”
李清寒微笑道:“既然刘先生气势还那么足,就再多关些时候吧。什么时候他气消了,心平气和了,再让他出来。”
“那个时候,马庭春也该沉不住气了吧!”
宁远恒说完,和李清寒相视一笑。
京城,开政坊李家大宅。
淑节闺楼里,传来玉娘的声音。
“步子要小,不要急,腰间挂的玉饰不能晃起来。——很好,念儿,你学得很快。我教你妹妹,她到现在还没学标准。”
周寒又在玉娘走了几圈,得到了玉娘的夸奖。
玉娘走到周寒面前,神色和蔼地道:“记住,见到皇上不时,不能抬头,要低下头。但也不用垂得太低,只要微微垂下,避开皇上的视线即可。头太低了,倒失了咱们大家风范,显得局促,少见识。”
“我记住了,娘!”
在一旁双臂抱胸的花笑,不禁撇撇嘴。要不是玉娘在这里,她早就想吐槽了。不就是见皇帝吗,偏有这许多规矩,还要专门学怎么走路,怎么磕头,怎么低头。
“见了皇上,你只管认真听皇上说话。皇上不问你,你不要出声。皇上问你的话,你拿不准的,就只说是或不是就行,一切有你爹。”玉娘又叮嘱一遍。
“我知道了。”
这时,有人敲响楼门。
周寒的侍女芳翠赶忙去开了门。门外的是李家的一个侍女,双手端着一个托盘,盘上的东西用一块锦缎盖着。她站在门外,躬身道:“夫人,大小姐的衣裙做好了!”
“拿进来!”
芳翠接过托盘,然后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