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2月3日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熟悉的乐曲在耳边炸开。迷迷糊糊睁开眼,老狂正把手机听筒怼过来,用他那万年不变的闹钟铃声拽我起床。
我揉着眼睛坐起身,拍开他的手,从储物手环里摸出衣服换上,简单洗漱完毕。小喧儿还在床上睡,我和老狂轻手轻脚带上门,去外边绕着青池小跑了一圈。清晨的风透着湿意,跑下来浑身暖透。
回到酒店,小喧儿已经醒了,自己收拾妥当。一家三口拔了房卡出房间,直奔酒店食堂,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先吃顿热乎早饭。早饭就是米线、面条、包子、豆浆这些家常吃食,我盛了碗稀豆粉泡油条,老狂和小喧儿各取了想吃的,三两下就吃完了。擦过嘴、收拾好桌面,我们离开食堂,乘电梯到一楼,出了酒店大堂。
站在门口广场上,我琢磨着下一步去向。我跟老狂不管去哪都随性大方,不管是工作还是旅游,从来都是做完一件事再想下一件。这次也一样,只是突然想起先前让桃姐联系苏曼那边的事——此次前来时间紧凑,主要是想看望这位前辈,既是同行间的关心,也因为我可能接《西游外传》第二部,想从她这儿多了解些情况,毕竟她有过相关经历,聊一聊总能摸清不少门道。
另一方面,也答应了小喧儿带他年前好好玩一玩。过年免不了走亲访友、蹭吃蹭喝,大概率就在本地待着,未必有这机会闯南闯北。过了元宵,又是忙忙碌碌一整年,泡在剧组的日子只会更多,陪孩子的时光就更显珍贵了。
正当我愣神间,手环突然嗡嗡震动。抬起一看,不出所料是桃姐。我直接接通、打开免提,招了招手示意老狂和小喧儿往前走,顺手把手环的耳麦挂在耳朵上。
“喂!亲爱的小桃桃大姐姐,早上好呀!吃过了吗?有事儿请吩咐。”
“嚯,我说你丫头,左一个小桃桃大姐姐,右一个小桃桃大姐姐,后面的词还知道换个花样啊?”
“肯定的啦,万一你听厌烦了生气可就不好了,你打电话来肯定有事儿呗。”
“确实。你能用这语气接电话,说明已经准备妥当出门了吧?”
“当然啦!出了酒店不远处就是青池,晨跑都绕着跑了一圈呢,不过就沿健康步道跑了一小圈,真要绕整个湖跑,不得几十公里?”
“这我当然知道。你们接下来有啥打算?”
“还没呢,正听你安排!之前跟你提过去医院看苏曼,有信儿了吗?”
“这正是我要跟你说的。地点是青州市第一医院,当地叫‘市医院’,科室是临床心理医学科,住院部3号楼1001病房。我已经跟她经纪人对接好了,他们都在医院呢,后续的事你自己能搞定吧?”
“放心,看望人总得准备点礼物,到了找前台问情况、签个字说明来意,应该就行。”
“嗯,没想到你还挺懂礼,我还以为你直接按病房号闯进去呢。这种病特殊,提前报备好。我已经跟他们打了预防针,放心去吧。”
“好嘞。看望完苏前辈,周边就是市中心,逛逛吃顿午饭,再想下午的事。话不多说,回头见!”
“挂了挂了。”
电话应声挂断,我收起耳麦,冲老狂和小喧儿扬了扬下巴:“走,先去市医院。”
老狂和小喧儿都没意见,话不多说,我们径直走向广场边的青池地铁站。刷码进站,搭乘1号线直达青州市第一人民医院。
没一会儿就到了站,跟着人流手牵手上了扶梯到地表。走了几步,青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大门便映入眼帘——规模不小,门口墙面挂满了银色、金色的招牌,“三级甲等医院”“青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临床重点专科建设单位”等字样格外醒目,诸如此类的荣誉牌、资质牌密密麻麻排了一片。
从一旁安检通道简单过检后进入医院,环境整洁,停车场规划有序,整体透着清爽。走廊里偶尔能看到穿病服的患者,大多是来看老年病的老人,这年头老龄化重,医学也发达,非重症大多不用长期住院,长期留院的多是这类老年病患者。
小喧儿知道医院不能嬉戏,也清楚此行目的,全程没松开我的手。进院后我和老狂松开手肩并肩走,很快就找到了标着红色大字的三号住院楼。乘电梯上到十楼,出了电梯口,护士站就在眼前。
到了护士站附近,正准备跟护士报备看望苏曼,我猛然想起——没带礼物!赶紧拉着老狂和小喧儿,躲到电梯口旁安全通道的楼梯间里。
“我们是不是没买礼物啊?”我急声道,“刚才跟桃姐电话里还说好呢,结果全忘了!你们一个个路上都不提醒我。”
老狂双手插着裤兜,满脸不在乎:“哎呀,你也不早说啊!咱刚才跟着你风风火火到了地铁站,几乎就直达了呗。地铁站离医院门口又近,这不就进来了吗?”
“就是就是,老妈怎么不长点心眼啊,多大年纪了!”小喧儿扭着身子,嬉皮笑脸地晃来晃去,“看望人要送礼物,老师跟我们讲过的。”
“哟,你小子还插上嘴了是吧?”我作势抬手,“要不是医院里有监控,老娘早给你一拳了!”
“哎呀,老妈好暴力哦!”他扭得更欢了,“所以你们还要不要送礼物啊?大人都要面子的嘛,不送礼物就没法混了哟!”
老狂摸了摸下巴:“哦,对呀!虽然礼轻情意重,但咱们好歹也得意思一下。医院里应该有小商店,或者周边找个药店买些保健品送给人家呗。”
我琢磨着:以往看亲友住院,不是买箱牛奶就是带些水果,都是即食的;要是看小孩,无非是送些玩具或刚需用品。可苏曼跟这两种情况都不沾边,还真得好好想想。索性转身走到电梯前,按了下行键。
“好吧好吧,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呗。”我无奈道,“你娶了个狗记性老婆,天天干糊涂事儿,咱得下去一趟。医院周边应该有适合送苏曼的礼物。”
老狂使劲揉了揉我的头,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随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得嘞,我搜索一下附近哪儿有。”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哦!”小喧儿眼睛一亮,扭着身子念叨,“又涨知识了哟!话说老妈,女人到男人这边,不是应该说‘娶’吗?”
“哎呀,没那么重要啦!”电梯门叮地打开,我侧身让他们先进,“老祖宗传下来的谚语,随口用一下就像歇后语似的。二位请吧!”
电梯一路回到一楼,我抬手看了眼手环,才9点10分——刚进医院到护士站门口,就把这么重要的事忘了。我们从另一侧安检门走出去,老狂把手机揣回兜里,双手依旧插着裤兜,悠哉悠哉地在前面带路,我拉着小喧儿,紧紧跟在他身后,踏出了医院大门。
市中心的街口,车辆来来往往不算少,行人稀稀拉拉,是都市里常见的模样。老狂领着我们拐进街边一家挂着“康健便民杂货铺”的小店——医院周边的铺子,大多主打探望病人的礼品,果然找对了地方。
刚进门,导购员就迎了上来,笑着问:“三位,请问有什么需要的吗?”
老狂走上前,语气干脆:“有没有看望病人的礼品?我们要见的是位抑郁症患者,最近可能比较虚弱,想选些合适的。”
“有的有的!”导购员热情应着,又问,“病人是女士还是男士?对价格有要求吗?我给你们推荐温和不添负担的。”
“女的,年纪跟我老婆差不多。”老狂朝我抬了抬下巴,“价格没要求,礼轻情意重,你看着安排几样就行。”
导购员立马领着我们往货架里走,边指边介绍:“那选这套无糖银耳燕窝礼盒,好吸收;再加一盒安神助眠的香薰,还有些独立包装的低糖坚果,都是适合病人吃用的,不滋腻。”
老狂点点头,导购员手脚麻利地打包好,两大袋沉甸甸的礼品递过来时,他随手一拎就接住了,算下来刚好小几千,不轻不重正合适。他掏出手机扫码付款,一旁的收银员突然小声试探:“请问你们该不会是老狂和龙佐冰颖吧?这位是你们儿子呀,真可爱!”
我挠了挠头,随口一笑:“哎呀,也许是吧。带孩子来青州玩,马上放年假了放松放松,顺道过来看个人。”
“啊!你们是来看苏曼的吧?”收银员眼睛一亮,又赶紧补了句,“最近这事我也看到了,挺让人担心的。你可千万别像她那样累到住院呀!”
“谢谢关心~”我拍了拍胸脯,“老娘的身子硬着呢!回见啦,春节档我的电影要上了,记得支持呀!”
“一定一定,三位慢走!”
出了店门,我悄悄舒了口气——表面稳得很,心里早猜到这事大概率要上热搜。人怕出名猪怕壮,可我这大明星出门,偏就跟死猪不怕开水烫似的,明知可能被认出来,还是瞎逛。老狂单手提着两大袋礼品,步伐依旧稳健,另一只手自然地护在我和小喧儿身侧。
“哦,大功告成!”小喧儿拽了拽我的手,“现在可以去看苏曼姐姐了吧?”
我长叹一口气,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是大功告成了,可我的顾虑,你小子再等两万年也不一定懂。再说了,苏曼是我的前辈,见了面得叫阿姨或者娘娘,可不能叫姐姐。”
说完,我朝老狂使了个眼神,三人转身往医院大门走去。
没一会儿就重回3号楼,进了电梯,我忍不住琢磨:活这么大,论生活经验还真差着点意思。平时泡在剧组,什么都按剧本走,该干什么、怎么演都清清楚楚,可到了私下里,自己办事总像缺胳膊少腿,不是忘这就是落那,透着股小糊涂。好在这回时间不赶,总算有惊无险搞定了礼品。
正想着,电梯播报声响起:“10楼到了。”我们三人大步走出电梯,很快来到护士站。我松开握着小喧儿的手,先一步趴在前台交涉:“你好,我们来看望1001房的病人。”
“好的,我帮你查一下。”护士低头在电脑上快速翻阅片刻,抬眼解释道,“我们临床心理医学科的病人都是单独病房,主要是为了保护抑郁症患者的**。”说着,她拿出一张探视登记表,递来一支笔,“麻烦在这里签个名。”
我接过笔麻利签好字,护士抬手指了指:“签完了往左手边走,到头那间就是1001房。”
跟护士比了个OK的手势,我大手一挥,老狂和小喧儿立刻跟上,三人大步流星顺着走廊直奔1001病房。
到了门口,我抬手理了理身上的中领白色长毛衣裙——面料软糯服帖,一点褶皱都没有,又顺了顺被风吹得微乱的头发;老狂单手拎着两大袋礼品,另一只手对着墙面瓷砖象征性抹了抹大背头,我忍不住笑出声:“这瓷砖透明度,还真当镜子用了?”站在中间的小喧儿有样学样,扯了扯自己的衣角,又抬手捋了捋额前碎发,模样认真又可爱。
搞定后,我扒在防盗门的观察窗往里望:病房空间挺宽敞,透过玻璃能看清内里格局。床边坐着个穿病号服的女子,身材清瘦,头发长度和我差不多,垂在肩头,想必就是苏曼前辈了。我轻叩三声房门。
“是谁?请进!”里面传来温和的女声。
我一把拉开房门,轻轻推开,带着老狂和小喧儿先后走进房间,笑着开口:“请问你是苏曼前辈吗?我是龙佐冰颖,一家三口来青州玩,顺道来看望你,没打扰吧?”
“哦,是你们呀!”苏曼缓缓下床,走到我们身边,脸上露出浅浅笑意,“早听我经纪人马桃说你们会来,没想到这么快。”她的头发梳得整齐顺滑,脸色虽有些苍白,但眼神还算清亮,宽松的病号服衬得身形愈发纤细,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整个人透着股虚弱却干净的气质。
我打量着病房:独立病床铺得整洁,对面摆着一张陪护床,旁边的柜子收拾得利落,卫生间、洗漱台一应俱全,环境清爽又安静。
老狂把礼品袋放在柜子旁,开口问道:“苏女士,最近身体好些了吗?礼物我们就放这儿了。”
“嗯,好多了。”苏曼点点头,侧身朝窗边示意,“病房里条件有限,没法好好招待你们,还请见谅。那边靠窗有三张陪护椅,你们快坐吧。”
我们三人顺着她指的方向走去,依次在靠窗的陪护椅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