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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官之女的富贵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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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0章 选择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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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温以缇目光淡淡扫过二人,缓缓开口:“我也不同你们绕弯子,养济寺成立,陛下已然准了我的提议,还需几名得力男官辅佐。你们也清楚,如今这养济寺,是我说了算。怎么样,可愿随我去养济寺?”

此言落地,堂中霎时静了静。

温以缇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竟半点不急着等二人表态。

邹大人与孙大人皆是一愣,两人交换了个眼神,脸上方才那股子踊跃热络的劲头,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显而易见的犹豫。

他们二人虽只是六部里的小官,可六部乃大庆朝堂权力中枢,便是芝麻绿豆大的官,在外头行走,也能凭着这块招牌挣几分薄面。

可那养济寺呢?不过是个刚从附属衙门升格的四品机构,管的尽是些鳏寡孤独的琐碎事,既无实权,更无油水,谁知道会不会折腾几年,便被朝廷一纸诏令取缔了去?

他们自然晓得温以缇的能耐——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官、硬生生把个形同虚设的养济院盘活,如今更是一步登天,执掌新立的养济寺。

这些日子的风云变幻,他们皆是亲眼所见。可即便如此,真要让他们抛下六部的前程,去那前途未卜的养济寺,二人还是不由得踌躇起来。

毕竟,他们今日登门,本是抱着攀附之心来的。只盼着能抱紧温以缇这条大腿,做其在六部的亲信。

如此一来,凭着温以缇与吏部温侍郎的祖孙情分,往后的升迁之路,还愁没有助力?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盘算。

谁料,温以缇竟要带他们去那养济寺。

没等孙大人理清头绪,邹大人已是率先抬眸,眼底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清明。

他拱手朗声道:“温大人,下官愿随您前往养济寺!”

邹大人出身平平,在工部苦熬了数年,也没什么长进,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以自己这般毫无背景的出身,便是再熬上十年,顶破天也就能挣个工部郎中的五品官身。往后若想再进一步,不是被外放,便是调至清水衙门蹉跎岁月。

运气差些,恐怕致仕之前,都得止步于五品之列。

这般前程,他不甘心。

可跟着温以缇就不同了,她手段卓绝,行事磊落,更重要的是,绝不会亏待自己的亲信,这一点邹主事还是颇有感悟的,

更何况,他从温以缇一开口就隐隐有种预感。未必,不能搏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先前那养济院不过是个附庸衙门,尚且能被温以缇一手盘活,如今升格为养济寺,手握皇命,他日若能立下功绩,谁又能说准,不会有造化落在头上?

就算退一万步讲,这养济寺最后真的无疾而终,他也能借着这段时日的追随,在温以缇面前攒下几分情面。届时求到温老太爷面前,总能为自己谋个好出路。

这笔账,邹大人算得通透。

反倒是孙全,僵在原地,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决断。

他与邹大人不同,身上还系着顾家的姻亲名分。若非顾世子提携,他一个寒门子弟,断断走不到户部。

他孙全这人,确实行事算不上稳当,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才干。可若论对顾世子的忠心,却是天日可昭。

没有顾世子的一手提携,便没有他孙全的今天。

如今投靠温以缇。一来是曾经甘州时温以缇就是他的上官,有袍泽情分。

顾世子也表示让他多和温以缇走走关系。

二来,顾世子远在边关,京中势力鞭长莫及,他这才动了攀附的心思。

可真要他抛下户部这块肥肉,一头扎进养济寺这前途未卜的新衙门,孙全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沉甸甸的不是滋味。

户部是什么地方?那是掌天下钱粮的实权中枢,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想往里钻。

他这个主事之职,是顾家为他运作来的。若是为了攀附温以缇,就这么轻飘飘丢了,他日顾世子回京,顾家岂能不迁怒于他?

到时候两头不讨好,岂不是得不偿失?

但可不知怎的,心底又有个声音在蠢蠢欲动。

孙大人总觉得,跟着温以缇,是能沾到光的。当年在甘州,温以缇初出茅庐,便凭着雷霆手段整饬吏治、安抚流民,那份魄力与智谋,他是亲眼所见。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如今执掌养济寺,看似是管些鸡毛蒜皮的琐事,谁知道底下藏着多少旁人看不懂的机缘?

孙全眉头紧锁,脸上神色变幻不定,一会儿是割舍不下的肉痛,一会儿又掠过几分按捺不住的希冀。

他这番纠结挣扎,与邹大人的果决形成鲜明对比,尽数落在堂上温以缇的眼底。

邹大人表完决心,余光瞥见孙全兀自僵在原地,眉头紧锁,心底顿时五味杂陈。

他倒有几分私心,若孙全就此知难而退,那往后在温大人身边,他便是独一份的亲信,能多得不少照拂。

可转念一想,二人一同当差数年,多少也算有些同袍情谊,眼睁睁看着他错失良机,又不免有些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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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留在户部,看似风光,实则不过是个仰人鼻息的小官,哪比得上跟着温大人,搏一个不可知的将来?

可他心里门儿清,这种关头,自己缄口不言才是最妥当的。

厅上静悄悄的,不多时,温以缇将茶盏往桌案上一搁,盏底与紫檀木面相触,发出一声清越的脆响。

她抬眸,目光不偏不倚,正落在孙全身上。

孙全心头一跳,立即会意,脸上霎时泛起几分窘迫的红意。

他连忙整理了一下袍角,躬身对着温以缇郑重行了一礼,声音带着几分艰涩:“温大人,您也知晓,下官与顾家尚有姻亲牵扯,这户部的差事,是顾世子费心为下官谋来的,实在不便轻易脱身。您若能容下官三日时间,好生斟酌一二,三日后,下官必定给您一个准话,不知可行?”

他话音落下,温以缇却只是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浅淡笑意,并未应声。

那笑意落在孙全眼里,竟像是一种无声的回绝。

他心头顿时涌上一阵难言的落寞,暗暗叹了口气,语气也黯淡了几分:“既是如此,那下官便不多叨扰了,先行告退,不扰您与邹大人议事。”

说罢,他对着二人再次拱手作揖,转身便往门外走去,那背影瞧着竟有几分萧索。

邹大人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嘴唇翕动了一下,可转念一想,温以缇自始至终都没发一言,自己若是贸然出声,反倒显得逾矩。

他只得将那几句劝留的话咽回了肚子里,悻悻地闭了嘴。

待孙全的脚步声彻底远去,堂中气氛才松弛了些许。

邹大人转过身,对着温以缇叹了口气,“大人,您可别怪那老小子,他也不是有意要瞻前顾后,实在是……实在是有他的难处。”

温以缇闻言,倒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邹大人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讪讪道:“大人这么看着我作甚?……不过是同是天涯沦落人,瞧着他这般两难,心里有些不忍罢了。”

“无妨。”温以缇轻笑一声,语气淡然,“他的选择我早就猜到了。我并无半分怪罪之意,毕竟,谁都有一大家子要养活,这官职变动,从来都不是小事。”

邹大人闻言,连忙点了点头。可转念他眼底又重新燃起几分热切的光芒,当即对着温以缇语气恳切又郑重:“温大人您放心!下官当年在甘州便跟在您身边办事,您是知道下官的性子的。下官在此向您保证,往后必定对您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温以缇望着他眼底的赤诚,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也不忘给他画下一张诱人的大饼:“邹大人今日的决断,倒是让我刮目相看。既如此,我也不妨给你透个底。这养济寺,不过是个开始罢了,往后的路,还有无限可能。

邹大人不是一直抱怨,在朝中无人倚仗,没有靠山吗?那你且睁大眼睛看着,我这根大腿,究竟牢不牢靠,能不能护着你,让你抱得稳稳当当!”

末了,温以缇忽又开口:“周大人,可别忘了我的能耐。连那样的东西我都能弄出来,更遑论其他的功劳了。”

一句话落,邹大人只觉激得他浑身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孙全的小厮见自家老爷竟这么快就垂头丧气地出来了,不由得满脸诧异。

他连忙迎上前,压低了声音问道:“老爷,那送到温家的东西……”

“既是送出去的,哪有再拿回来的道理?”孙全猛地打断他的话,一张脸涨得通红,“我还丢不起这个人!”

说罢,他理也不理身后的小厮,拂袖便快步登上了自家的马车。

小厮怔怔地立在原地,这是没成啊!

他暗自叹气,老爷为了攀上温家,前前后后费了多少心思?

孙全回家之后,连衣裳都顾不得换,亲笔写了一封书信,送去给自家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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