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掌柜心里直打鼓,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他强撑着镇定,声音却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这……此事非同小可,并非是我一个奴才能够决定的。烦请大人稍待一些时日,待我回禀我家老爷后再做决定如何?”
那人冷哼一声,反问道:“黄掌柜自己觉得呢?”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东海这地儿,也不知道曾折了多少家族,我想再多一个薛家,也应该是很正常的吧。”
黄掌柜被这番话吓得脸色煞白如纸,双腿发软,一个踉跄差点瘫倒在地。他赶忙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摇摇欲坠的心神,目光中透着几分冷厉,高声说道:“好……好,我这就回去禀明我们家主。只是还望大人记住,这里,是我大盛的地界,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够撒野的!”
面对黄掌柜的威胁,那暹罗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眼底满是讥讽,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在徒劳挣扎。
黄掌柜见状,只觉心中一阵苦涩如潮水般翻涌。若是……若是大盛铁桶一块,上下一心,这些个宵小之徒又怎敢在大盛的国土上如此放肆?!想到自己来前薛二下达的死命令,那不容置疑的语气和决绝的态度,黄掌柜只得把心中的苦涩与不甘深深埋藏起来。
他强撑着挤出一丝看似镇定的笑容,装作若无其事地说道:“现在,我们可以把货拉走了吗?”
那暹罗人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似笑非笑地打量了黄掌柜一番,那眼神仿佛能将人看穿,而后慢悠悠地开口道:“当然可以了。”
说着,他往旁边一让,笑着说道:“黄掌柜,您请?”
看着那暹罗人脸上的笑容,黄掌柜只觉喉头一阵腥甜。他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将那股腥甜咽了回去,指甲更是深深抠进掌心,他强忍着怒火,沉声道:“大人这变脸的功夫,倒是比戏台上的角儿还厉害。”
那暹罗人却丝毫不在意黄掌柜的讽刺,依旧挂着那副虚伪的笑容,做了个请的手势:“黄掌柜,莫要再耽搁了,早些将货拉走,也好早些完成任务不是?”
黄掌柜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再与这人多做口舌之争也无益,便转身往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随着黄掌柜一声令下,随行的伙计如潮水般快速涌进了暹罗人身后的仓库。仓库内空间宽敞却昏暗,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香料与药材的独特气息,浓郁得有些刺鼻。
黄掌柜随手打开一箱香料,仔细查看一番,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笑容,随后直起身子,对着身后一挥手。
不一会儿,大部分货物都已装上马车,只剩下最后几箱。
就在这时,那暹罗人突然站在了剩下的几口箱子前面。黄掌柜见状,不由眉头一皱,不解的问道:“你这是是什么意思?”
那暹罗人闻言,只是淡淡扫了黄掌柜身后的伙计一眼,笑道:“黄掌柜确定要现在知道吗?”
黄掌柜目光一凛,直直地盯着那暹罗人,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有话便直说,莫要在这故弄玄虚。这货物都快装完了,你却横在这,到底所为何事?”
那暹罗人双手抱胸,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眼神中透着一丝幽暗:“这可是你们自己要看的哦。”
说完,不待黄掌柜反应过来,那暹罗人一把掀开其中的一口箱子,一颗一人多高的血红色的珊瑚就这样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黄掌柜瞳孔猛地一缩,目光死死地锁在那颗血红色珊瑚上。这珊瑚色泽鲜艳欲滴,宛如刚从鲜血中浸染而出,每一根枝杈都透着一种诡异的华美,在昏暗的仓库中散发着幽幽的红光,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涌动。
这还不算完,那暹罗人又掀开了一口箱子,满满一箱的各色珍珠随意堆放在箱子中。黄掌柜只觉脑袋“嗡”地一下,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
那些珍珠颗颗圆润饱满,散发着柔和而温润的光泽,大如龙眼,小似米粒,在昏暗的光线下竟似隐隐流动着五彩光晕,一看便是世间罕有的极品。
这还不算绝,那暹罗人似是存心要震撼众人,又猛地掀开了另一口更大的箱子。刹那间,箱内耀目的光芒几乎要刺破人的眼,满满当当竟全是各色璀璨夺目的宝石。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黄掌柜声音都有些发颤,愤怒与震惊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失去了往日的沉稳。
无论是珊瑚,还是珍珠,亦或是那些宝石,都不是薛家这等商贾所能够沾染的。
黄掌柜身旁的伙计,更是嘴巴张得老大,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睛瞪得如同铜铃,半晌才结结巴巴地吐出一句:“我的娘啊,这……这得值多少钱呐!”
面对众人或是震惊,或是贪婪,亦或是惊恐的目光,暹罗人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仿佛在欣赏一出大戏。
黄掌柜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一心只想着该如何让众伙计闭嘴。
他长吸一口气,对着那暹罗人冷声道:“这份大礼,黄某在这里替薛家收下了。同时也祝大人往后余生,平安遂顺!”
说完,他对身后众人厉声呵斥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抓紧装车?!”
众伙计这才如梦初醒,慌慌张张地再次行动起来。直到最后一口箱子装上马车后,众伙计方才敢大声喘口气。
黄掌柜看着身后长长的车队,对着那暹罗人一抱拳,沉声道:“咱们,京都再见。届时,薛家定会好生报答大人今日这份大礼!”
那暹罗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拱手道:“黄掌柜客气了,替我向你们王大人问声好。”
听到这个“王”字,黄掌柜眼底闪过一抹杀意,最后还是冷笑一声,转身往着车队走去。
车队刚走出码头,就被一队人马团团围住。那队人马身着黑色劲装,个个神情冷峻,眼神中透着股肃杀之气,手中的长刀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着骇人的寒光,仿佛随时都会砍下来一般。
为首一人骑在高头大马上,头戴一顶黑色毡帽,帽檐压得很低,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他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玩味的语气说道:“速度也忒慢些了吧,害得咱们兄弟在这里吃了大半夜的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