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磐闻言,忍不住嗤笑一声:“都说陈家二郎心眼子多,我今儿算是领教了。
我母亲同荣国府的关系,别人不知道,你难道不清楚吗?
更何况,他们如今还把主意打到了我阿姊身上?!”
陈长庚见状,也不尴尬,轻笑一声,道:“林兄莫恼,我不过是多虑了些,想得周全些罢了。既如此,咱们便更无顾忌了。”
“何时行动?”魏拙沉声问道。
“明天吧。”林磐回道。
“为何要选明天,今日就不行吗?林石头,我是一会也等不得了!”魏拙急切的说道。
林磐按住魏拙急躁的肩膀,说道:“魏三,莫急。选在明日自有我的道理。我昨儿刚堵了贾宝玉,虽未对他造成什么伤害,却也让他受了惊吓。
依照我对贾宝玉的了解,今日无论是谁邀约,他都不会出来。
至于为何选择明天,一是因为,后天一早我就同表哥一同离开京都,我要在离开京都之前彻底解决掉贾宝玉这个麻烦。
二嘛,则是因为明天是锦香院选新花魁的日子,这种日子,贾宝玉一向是不会错过的。
虽说世家子弟喝个花酒无伤大雅,可若是因为一个妓子而同人起了争执,从而被别人报复,这名声可就不好听了。”
秦长生闻言,眼底闪过一抹厉色,他冷声道:“人选由我秦王府选择,诸位府中只需推波助澜即可。”
陆旭一听就知道秦长生这里有意借着贾宝玉立威,当即说道:“行。我没意见,一切就有劳世子爷了。”
非嫡非长,又能深得家中宠爱的,又有几个是真正的蠢人,众人对视一眼,齐声道:“一切单凭世子吩咐。”
众人又随便聊了几句,走从册子上将自家女孩的那一页撕下后,方才各自归家。
秦长生看着手中的残册,嘴角浮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命人取来信封,将各家女孩的画像与批语仔细分类,分别装入不同的信封后,遂带着随从回了京都。
一天的时间虽然不长,却也足够他将这些信件送到各家主事人手上,一时间,京都的暗流再次汹涌翻腾起来。
能被记录在册的女孩,皆是各府最出色的女孩,不说是集宠爱于一身吧,也是极其受家中重视的存在。如今她们被人如此羞辱,各府又怎会善罢甘休。
一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各府的反应也截然不同,唯一相同的则是都暗中盯上了荣国公府,盯上了贾宝玉!
一大早,锦香院的老鸨子被手下的龟奴急匆匆喊起来时,她揉着惺忪睡眼,没好气地骂道:“喊什么喊?大清早的,作死呢!”
龟奴满脸焦急,凑到老鸨子跟前,压低声音道:“妈妈,出大事了!今儿个一早,就有数十拨人先后找上门来,给咱们这儿包下了好些个雅间,还都点名要最好的姑娘作陪,且都个个出手阔绰。看那架势,像是有什么大人物要来。”
老鸨子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睡意全消,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忙问道:“哦?都是些什么人?可打听清楚了?”
龟奴挠挠头,说道:“打听是打听了一些,可那些人嘴严得很,只说是江南来的富商,别的啥也不肯多说。不过,小的瞧着他们那派头,可不像是一般人呐。”
老鸨子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管他是什么人,只要给银子,就是大爷。
你赶紧让人去把姑娘们都喊起来,让她们给老娘把皮都绷紧喽。另外再人抓紧准备些上好的酒水席面,送去各个厢房!”
老鸨子边说边起身收拾,又派人偷偷给自家主子送了信。一通忙碌下,原本该在午后才有人气的锦香院顿时热闹起来。
姑娘们睡眼惺忪地被从被窝里拽出来,听到有贵客临门,虽满心不愿,却也不敢怠慢,忙不迭地梳妆打扮。脂粉的香气弥漫在各个房间,珠翠叮当,罗裙摇曳。
厨房里也是一片忙碌景象,厨子们挥舞着锅铲,热火朝天地准备着上好的席面。新鲜的鱼虾、肥美的鸡鸭,各种珍稀食材在锅中翻滚,不一会儿,香气便飘满了整个后院。
而此时,锦香院外,一辆辆华丽的马车陆续停下。从马车上下来的人,个个衣着光鲜,气度不凡。他们昂首挺胸地走进锦香院,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午后,当贾宝玉一众人赶来时,别说平日里相熟的姑娘了,就是连包厢都没落上一个。
看着贾宝玉那难看的脸色,老鸨子赶忙堆起一脸谄媚的笑,凑上前去,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面,声音里满是讨好:“宝二爷,您可别动怒呀。今儿个实在是不巧,来了几位大主顾,把包厢和姑娘都提前订下了。
您看这样行不行,小的让人在大堂给您安排个最敞亮的位置,再给您备上咱们这儿最好的酒菜,好好给您赔个不是。”
一旁的薛蟠闻言,一脚踹在旁边的花瓶上,巨大花瓶“哐当”一声碎成几瓣,他扯着嗓子吼道:“什么大主顾?在京都,还有谁敢跟本大爷抢地方?把他们给我叫出来,大爷倒要看看都是些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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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鸨子见薛蟠这一脚踹得花瓶四分五裂,吓得浑身一哆嗦,忙又将身后的小丫头往前推了推,那小丫头吓得脸色煞白,身子抖如筛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带着哭腔说道:“宝二爷、薛大爷,求求你们别生气了,都是我们锦香院的不是。今日实在是有贵客提前包了场,妈妈也没想到会这样呀。”
贾宝玉原本满腔的怒火,正欲拂袖而去,却在不经意间瞥见那小丫头容貌,只见她眉如远黛,眼若含星,虽是吓得面色惨白,却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韵味。贾宝玉这人向来怜香惜玉,见了这般姿色的小丫头,脸色瞬间就缓和了下来。
他蹲下身子,扶起那小丫头,柔声道:“罢了罢了,看你也是个可怜人,爷今儿就不与你们计较了。”
那小丫头能被老鸨子带在身边,又岂是简单之辈,见贾宝玉态度转变,她又盈盈下拜,柔声道:“多谢……多谢宝二爷宽宏大量。”
贾宝玉站起身来,目光在大堂内扫视一圈,遂带人去了大堂正中的位置。
老鸨见状,忙给小丫头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跟上去,自己则去安排今日选举花魁的事宜。
小丫头心领神会,莲步轻移,款款跟在贾宝玉身后。
她眼波流转,时不时偷偷抬眼打量贾宝玉,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声音娇柔地说道:“宝二爷,今日这大堂虽比不得包厢雅致,可也有一番热闹滋味呢。一会儿选举花魁娘子,二爷可要好好瞧瞧呢。”
贾宝玉被她这娇俏模样逗得心情大好,哈哈大笑道:“那是自然,本公子今日来,便是要瞧瞧这新花魁娘子究竟是何等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