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担心阿凡那孩子……”
梁东也知道汪礼教比自己心里更难受,后面的话还是不忍说出。
汪礼教眼神里闪过一丝痛苦,很快掩饰过去,目光落在梁东身上:
“现在有了这些证据,也不用担心打草惊蛇,你亲自过问,不但要把高墙内的叶明杰换掉,而且还要追究他滥用职权,还有那个什么科长,已经停职,还敢把高墙那样的地方当作自己的地盘,进去审讯人,先将这两个人拿下,对方要想再安排谁,就需要时间。趁着这个空当时间,再找个合理的借口,将上次给那臭小子医治的医生借调过去,只要那小子留在高墙内,就能吸引住关键人物的目光。”
他再次沉思了很久,接着说道:
“那个科长是知法犯法,他是虎门局子的人,由谭天去追责,是名正言顺。但是处理叶明杰的时候,一定要警惕,暂时不能把向东升带出来,他现在可是一个关键人物,只有他在位,周丽君才可能放心。”
他站起身,语气骤然变得冷冽,咬牙切齿地说道:“暂时不动周伦,也不能给他机会,像他的情人周丽君一样逃出去,从明天开始,由志强亲自负责,暗中给我盯死周伦,包括他亲近的人和家人,一旦任何人有外逃的迹象,直接拿下,包括周伦本人。”
次日清晨,天色未明,白云机场笼罩在一片清冷的薄雾中。
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到这里的汪礼教,搭乘最早一班飞往北京的航班,离开了广州
梁东送走汪礼教,便带着郑明翰和刘哥,再次来到东莞那座四合院。还紧急召回了周弘义、唐璐,以及刚处理完黎科长的谭天。
客厅里烟雾缭绕,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凝重。
昨夜汪礼教的指示犹在耳边,而黎科长在高墙内多待一刻,蒋凡就多一分危险。
梁东将汪礼教的决定和当前面临的困境摊开在众人面前。
第一,确保蒋凡在高墙内的基本安全和治疗,拖住对方可能的进一步加害。
第二,在不惊动向东升,以及周伦背后网络的前提下,处理掉叶明杰,清理高墙内部。
第三,盯死周伦以及关联人物。
梁东的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透着千钧之力。
他看向谭天:“黎科长那边,你处理得很及时,也很果断。具体情况说说。”
谭天坐直身体,汇报道:“梁领导,按照指示,我今天一早就带了队里最信得过的小刚去了高墙。以黎科长‘涉嫌滥用职权、干扰司法调查、违反禁制令’为由,当场办理了临时羁押手续,就关在了高墙内的另一个隔离间。我们的理由充分,手续齐全,向东升那边就算知道,短时间内也挑不出太大毛病。”
“好。”梁东点头,“黎科长只是条小鱼,拔掉他只是为了蒋凡的安全。不过,叶明杰是高墙内的直接负责人,处理他必须更谨慎。”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个核心难题上。
唐璐秀眉微蹙,率先开口:“如果按照正常程序,由我越过向东升,以渎职或违纪为由,可以处理叶明杰。但这样一来,必然会引起向东升的强烈反弹和警惕。他本来就对我有所防备,一旦我主动调查他安插在看守所的关键人物,他很可能借机发难,甚至动用职权将我调离现有岗位。我配合郑主任保护岑医生和周正霖的任务,就会受到直接影响,风险太大。”
岑疏影和周正霖是扳倒向东升、揭露周伦网络的关键证人,绝不能有失。
唐璐是目前最适合也最隐蔽的保护者。
郑明翰沉思了很久,目光落在周弘义身上,缓缓道:
“我个人认为,只有恢复你的职务,你再以关注蒋凡的案子为切入点,追究叶明杰的渎职问题。向东升才可能以为你是因停职,为了泄私愤,对他安插在高墙内的人下手,只有这样稍微合理点。”
“明翰,你还不太了解东莞这些盘根错节的关系。”
刘哥接过话头,补充道:
“弘义停职,明面上是陈行操作的,但背后是魏冰指使。根据李师傅冒死拍回来的信息可以确定,是祁东雅用冯坤笔记本上的东西威胁了魏冰,逼他释放洪兴,而弘义妨碍了这件事。
现在汪老总的策略是暂时不动周伦,也就意味着不能惊动冯坤笔记本上的任何人,包括魏冰。如果贸然恢复弘义的职务,魏冰会怎么想?他会不会联想到祁东雅那边出了纰漏,狗急跳墙,这很可能提前引爆魏冰这条线,干扰对周伦的全局部署。”
梁东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敲击。
叶明杰是高墙内的“土皇帝”,动他必然牵扯到他背后的靠山向东升。
向东升连着祁东雅和冯坤的笔记本,笔记本又指向魏冰乃至更高层……牵一发而动全身。
“老领导,”刘哥再次开口,“或许我们可以不走明面关系施压的路子,而是用‘人情’来撬动。”
“哦?仔细说说。”梁东看向他。
“弘义停职牵涉到魏冰,一般人肯定不敢冒着仕途的风险,去做这件事。如果由您出面动静又太大,重新物色不畏权势打压的人,还不能透露汪老的布局,最好是用人情。我想到一个人,市局的二把手王阳明,曾经弘义老丈人陈哥的下属,而陈哥对他还有提携之恩。”
刘哥陈述完这段关系,接着解释:“老丈人为了女婿的前程,豁出老脸去找昔日的下属说情,这个理由合情合理。”
关于自己的事,周弘义发言。
“人情牌,这倒是个思路。”
梁东喃喃自语了一句,缓缓点了点头,接着说道:
“老领导为女婿说情,王阳明于公于私,都不好断然拒绝。而且这是系统内部的‘私事’,不涉及高层博弈,魏冰那边即便听到风声,首先想到的也可能是陈老爱女心切,为女婿奔走,应该不会联想到更深的层面。”
“但是,”郑明翰提出了疑虑,“王阳明会为了这份旧情,去得罪魏冰吗?虽然他不是魏冰的人,但也没必要为了一个已经退休的老领导的女婿,去硬扛魏冰的压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