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不是咬出向东升的时候。”
刘哥斩钉截铁，“梁老的意思很明确，现在绝对不能动他，我们必须想办法拖住，为后续安排争取时间。”
“王阳明虽然答应了帮我复职，但直接插手具体案件调查，还是自首案件，风险太大了，他能同意吗？”周弘义深知其中利害。
“现在没有别的办法，王阳明是唯一能合法介入并影响初期调查方向的人。”
刘哥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弘义，你立刻想办法回局里附近待命，但不要露面，等我的消息。我现在就联系王阳明。”
挂断周弘义的电话，刘哥让司机立刻靠边停车。
他需要找一个安静且安全的地方打这个至关重要的电话。
关系女婿的事，成熟稳重的陈哥在一旁听着，脸色都有些泛白。
刘哥没有多解释，拿着大哥大下车，走到路边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整理了一下思绪，然后拨通了王阳明办公室的直线电话。
他知道，这个电话将把王阳明更深地拉入漩涡，但形势逼人，别无选择。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王阳明的声音：“喂，哪位？”
“阳明，是我，老刘。”刘哥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王阳明明显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刘哥会这么快又直接打过来：“刘……刘领导？您还有什么指示？”
他的语气带着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阳明，”刘哥开门见山，语气凝重，“你知道叶明杰自首的事了吧。”
王阳明心里一紧：“刚听说，督察那边已经报过来了。刘领导，您的消息真灵通。”
他试探着，心里琢磨着刘哥再次来电的深意。
刘哥模棱两可地说道：“叶明杰自首，必然会牵扯出一系列问题，包括一些可能涉及更高层级领导的指使或默许。如果调查初期方向把握不好，被个别急于立功或者别有用心的人带偏，可能会造成不必要的混乱，甚至影响一些重要工作的推进，比如……周弘义同志复职后需要接手处理的某些遗留问题。”
刘哥的话说得很含蓄，但王阳明立刻听懂了弦外之音：叶明杰的口供可能会指向更高层，这会打乱某种“重要工作”。
同时，他也觉察到急于让周弘义复职，肯定还有更深层的计划，否则刘哥不可能陪同陈哥前来。
刘哥现在这个电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想表达的意思已经明了，就是要求他干预调查方向，至少是拖延调查深度，不想事态升级。
王阳明感到一阵后怕。
这比他答应帮周弘义复职要危险数倍，复职还可以说是老领导情面、工作调整需要。
但直接插手、干预一个刚刚启动的干部自首案件调查，这是严重违反原则和纪律的行为，一旦被发现，他的政治生命立刻终结，甚至可能面临法律制裁。
“刘领导……这……这恐怕……”
王阳明声音有些发干，想婉拒，却又不敢把话说死。
刘哥背后代表的力量，以及中午陈老那番“自曝家丑”带来的震撼和压力，让他不敢轻易拒绝。
刘哥听到王阳明结结巴巴的声音，知道对方是顾虑太多。
他话锋微微一转：“阳明，我知道你为难。但你想过没有，叶明杰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自首？难道仅仅是顶不住黎科长被抓的压力吗？背后有没有人想借题发挥，把事情闹大，搅乱局面，甚至……打击异己？”
王阳明心中一动。
刘哥这是在暗示，叶明杰的自首可能本身就有问题，可能是被人利用，或者有人想通过叶明杰的口供达到某种政治目的？
刘哥继续缓缓说道：
“这里面的情况，盘根错节，有时候水面下的东西，比看起来复杂得多。我们做一些事，不是为了某个人，而是为了大局的稳定，为了不让一些害群之马继续逍遥法外，也是为了保护更多像周弘义这样坚持原则、却可能因此受到不公对待的同志。你现在的位置很关键。有些时候，必要的‘把握节奏’和‘审慎处理’，不是干预，而是负责任的表现。”
王阳明脑子飞快转动。刘哥已经不在东莞任职，却对这里的事情如此上心，甚至直接指挥他介入具体案件，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刘哥很可能即将调回，或者至少他背后那股力量即将在东莞有更大的动作。
自己如果在这个时候帮了他们，那就是雪中送炭，将来……想到这里，王阳明的心思活络起来。
风险固然巨大，但收益也可能惊人。这或许真是他王阳明在复杂的派系斗争中，找到一个强大靠山的机会。
而且，叶明杰自首时机的确太蹊跷。
权衡利弊，巨大的诱惑和潜在的压力最终压倒了恐惧。
王阳明一咬牙，对着话筒说道：“刘领导，我明白您的意思了，叶明杰自首案，影响重大，作为分管领导，我责无旁贷，必须亲自过问，确保调查工作沿着正确的方向进行，绝不能因为个别人的不实之词，影响队伍稳定和大局！我这就去督察部门。”
听到王阳明这番表态，刘哥心中稍稍一松，但语气依旧严肃：“你是明白人。记住，关键是‘节奏’和‘方向’。有些问题，需要时间才能看清全貌。辛苦你了。”
“应该的，刘领导放心，我一定秉公办事，不负您的期望。”
王阳明挂了电话，擦了擦额角不知何时冒出的细汗，定了定神，立刻起身，面色凝重地朝督察部门走去。
…………
叶明杰的突然自首，如同抽掉了高墙内最重要的一块积木，几名心腹顿时成了惊弓之鸟。
一时间，向东升控制高墙内的网络，瞬间瘫痪，暂时出现了一个权力和监控的“真空地带”。
“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刚回到广州的梁东，亲自带着钟玲，再次风尘仆仆来到四合院，对刘哥和刚刚赶回来的谭天说道：
“叶明杰倒了，高墙里暂时没了向东升的耳目。”
他让谭天以蒋凡是虎门送进去的人，而且遭到严刑拷打，需要及时治疗为由，提交了申请。
钟玲曾经在高墙内指导过工作，还经手过蒋凡的治疗，在梁东亲自运作下，她再次以指导的名义，当天傍晚便顺利来到高墙的医务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