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导师和圣魔导师之间的天堑不是简单天赋就能摆平的。
阿比索斯也是仗着十几世培养出的对危险的警觉,以及预备的诸多魔药和法阵才敢刀尖上起舞。
也有部分原因是他知道自己不会提前谢幕,除了被操纵的命运外,也因为魔法杖里那道守护魔法。
他甩了甩脑袋,不再去想克莱门斯,以免下一次传送又下意识朝对方靠近。
几次受到禁术影响,传送出现了偏差,他现在本就偏离了原定路线,不能再出现这么大的失误了。
他盯着一点点下落的太阳,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计算着离目的地的距离和剩余的传送法阵,以及自己夜晚的行动效率,心脏因为紧张扑通扑通跳得剧烈。
不惜代价的追击和逃亡下,时间被切割成一块块碎片,杂乱地铺在那,双方感觉上都十分漫长,但拼凑起来,实际上也才不到一天。
日月两次交替,天再次亮起时,阿比索斯还是被追上了。
看似柔和的水在圣魔导师手里,成了不下于山崩地裂的可怕存在……哪怕是在缺少水源的荒漠。
地形很大程度上限制了这位圣魔导师,却也让阿比索斯几乎没有可以躲藏的阴影,属实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选择。
阿比索斯背靠一棵枯树,捂着被水拍凹下去的胸口,左腿怪异扭曲着,暂时是无法支撑他站起来了。
魔法袍破破烂烂,无法蔽体,露出各种魔法和武器造成的伤势,他无可避免地被炽热阳光直射,也即将面对圣魔法师的恐怖攻击。
他爱惜地抚摸着法杖顶端的晶石,光泽黯淡,遍布裂痕,随时都会碎裂。
“怎么不传送了?法阵用完了是吗?”确定他跑不了后,圣魔导师反倒不那么急了,姿态恢复了从容优雅,但语气里还是带出了压抑的怒火。
阿比索斯紧咬牙根,克制住回头的冲动。
在他身后,遥远的地平线并非黄沙,而是一条浓黑线条,那里是被黑暗,准确地说,是被深渊侵染的地方,只要能到那……
如果他画的法阵传送的距离能更远一些……
如果传送能更稳定一些……
他感受着凹陷肋骨下的异常突起,低笑出声,喉间血沫上涌,忍不住发出一阵呛咳,血止不住地喷出。
他目光有片刻失去焦距,却浑然不在意。
其实已经很远了,他想,他只是依葫芦画瓢地学,魔法阵的稳定性和传送距离便已经将很多专门学习魔法阵的人甩在身后。
不是因为他天赋好,是因为那个人真的把最好的都交给了自己。
这五年多,尤其是最近两年,他总忍不住问自己,祂真的和之前那些人或者神一样吗?
阿比索斯轻哈一声,面上笑容消失。
现下并不是他能胡思乱想的时候。
他曲起完好的右腿,撑着身体往后靠去,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输人不输阵。
动作牵动了痛处,他手捂着胸口,扯出一抹狞笑。
“用完了,但将你们遛那么久,我也赚了。”
黑色的眸子里满是轻慢,这样明晃晃的挑衅下,圣魔导师忍无可忍。
“我倒要看看,你那个法杖还能替你挡几次攻击。”
在他抬手的瞬间,周围空气越发干燥,在场的人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与沙子刮擦。
肉眼无法看见的水缓缓汇聚,他的身前,骑士们尽职尽责护卫着,他的身后,魔法师们摇摇晃晃地举起手中法杖,声音沙哑地吟唱起来。
这样的场景让阿比索斯笑出了声,他却将法杖收起,仿佛放弃了抵抗。
五颜六色的魔法倾泻而来,阿比索斯微仰着脖子,胸口的手指动了动,而后用力扯出一截墨绿色的,甚至难以定性为液体还是固体的东西。
墨绿色从胸前喷溅开,却横生锋利尖刺,像是一种荆棘,比攻击更快,霎时以他血肉为土壤,快步占据他每一寸血肉。
在即将彻底被诡异荆棘吞没时,阿比索斯感觉胸口传来一阵拉扯,凹陷的肋骨隐隐有被扯回原位的架势,他下意识握住了那只手,恍惚觉出几分熟悉来。
带着暖阳的味道。
世界一瞬间变得寂静,阿比索斯睁大眼睛,但瞬间大量失血让他眼前一片发暗,他始终无法看清眼前的人,却下意识感到安心。
久违的声音响起,带着颤抖,在唤他的名字,仿佛极其担心在意他。
强撑着的意识跌入了黑暗前,阿比索斯隐约听到有一个陌生的声音问:“要把这些人杀了吗?”
……
阿比索斯这次受的伤比上次要严重许多,所有魔法和兵器造成的内外伤都不如他自己作的那一个大死。
阿比索斯种在心口那玩意儿,是一种禁术,也算是一种诅咒,属于搏命反杀手段,少见的对魔法师等级没什么限制,但因为过于邪恶而被封禁。
感谢这是个魔法世界,祁漾的治疗魔法又是世界第一——够资格排他前面的已经全死光了,不然阿比索斯这情况可以直接埋了。阿比索斯醒来已经是一个月后的事了,入目一片陌生,比所有感官更早恢复的是味觉,味蕾传来的苦味让他差点灵魂出窍。
“呀,你醒啦,那乖乖把药咽下去吧。”
阿比索斯嘴巴被捏着,吐不出去,含着又苦,只能咽下,随即又一勺药喂到嘴边。
他这才看清旁边的人,女性,黑发绿眼睛,有些眼熟。
他张了张嘴,想问对方是谁,却被一勺子怼进喉咙口,药苦得像是要他的命,这人也像是在要他的命。
“赶紧喝了,我好去叫老师。”
阿比索斯这才想起来她是谁,愣了一下,顺从地喝完了药,便看她跑了出去,边跑边扯着嗓子喊老师和教皇。
过了会儿,进来三个人。
刚那个姑娘,一个没见过,疑似就是那个教皇贝塔,还有……克莱门斯。
阿比索斯努力转动眼珠,看到克莱门斯脸上毫无表情,莫名感到了一阵心虚和不安。
祁漾过去将他身上的被子掀开,盯着他胸口的金色纹路看了会儿,眉心拧紧时,阿比索斯感觉自己的心都跟着一起拧了起来。
到底怎么了?
祁漾检查完才看向阿比索斯:“荆棘已经除掉,但反噬还没解决,这问题不大,只是你暂时可能无法动弹。另外,我的血液不慎流入了你体内,会比较麻烦,你魔法暂时无法使用了。”
他顿了下,看他依旧有些焦急的样子,不知道他还有什么疑问,迟疑了下,抬手点在他眉心。
“阿比索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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