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初脚步顿住,看着安卉新脸上挂着笑意,喝下了白枫锦喂的汤。
安卉新抬头,也看到了他。
她手中的手机滑落,似乎都尝不出口中米汤的味道了。
顾凛初面色冷峻的走上前,“感觉怎么样?”
安卉新回过神来,忙说道:“我没事。”
她的目光从顾凛初微微发青的面色,移到他带着针孔的手背上,声音酸涩,“你怎么样了?”
顾凛初没有回答,他的视线停留在白枫锦端着碗的手上。
刚才那一幕,他们看起来真像一对恩爱的夫妻。
安卉新见他不说话,再次追问:“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傅安若从顾凛初身后走进病房,“安安你放心,凛初没事。我刚才去看宝宝了,特别可爱,你辛苦了。”
提到孩子,安卉新脸上露出了笑意,“我刚才也看了照片。”
正说着,负责的护士走进来给安卉新量血压,笑着说道:“女儿长得像妈妈呢,真好看。”
安卉新礼貌地回应:“谢谢。”
她心里明白,刚生出来的孩子哪里能看出长得像谁,但还是忍不住又高兴又感慨。
白枫锦在一旁问:“有没有不舒服?”
安卉新摇了摇头。
白枫锦又端起盛着米汤的勺子,递到她嘴边:“再喝点吧。”
“我喝不下了。”
安卉新想起白枫锦一直在这里照顾自己,关切地问:“你吃没吃饭?”
傅安若又拿起手机,看着照片说:“阿凛,你看我这张拍的,宝宝特别可爱,你看看。”
顾凛初微微抬眼,语气低沉且冷漠:“有什么好看的。”
安卉新听到这句话,抬头看向他。
顾凛初神色中的冷漠清晰可见。
她的心像是被重锤击中,整个人瞬间黯淡下来。
病房里的气氛有些尴尬紧张,傅安若立刻喝斥了一声:“阿凛,你说什么呢?这可是你的孩子!”
她转过头,满脸关切地对安卉新说:“安安,你这几天就好好休养,我马上让人找个营养专家来。”
白枫锦将碗放在床头,淡淡道:“不用了,我已经安排好了。”
“那怎么行?”
傅安若说完,看向顾凛初,“这是顾家的孩子,就应该我们照顾才对,阿凛你说是不是?”
顾凛初眼神平静,语气似乎没有一丝温度:“她现在名义上还是白家的人,我们不好对她照顾太多。”
傅安若恨铁不成钢地瞪着弟弟。
“孩子是我们的,我就有义务照顾。不管是月嫂营养专家还是护工,我会做好一条龙服务的。”
安卉新觉得这样太麻烦,忙说:“不用了。”
起身时,她不小心碰到了伤口,疼得冷汗直冒。
顾凛初下意识地走上前去,却看到白枫锦已经拉住了安卉新的手,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到枕头上躺着。
傅安若忙说:“安安你小心一点,跟我不用客气。”
“这可是我们顾家第一个孩子,我一会儿就回去把照片给爸看,阿凛,你觉得好不好?”
顾凛初声线依旧清冷:“随便。”说完,他抬脚朝病房外走去。
傅安若看着低着头的安卉新,都好心疼。
她忙安慰道:“阿凛应该是刚当了爸爸还没适应,你先好好修养身体,我会说他的。”
安卉新强撑着挤出一丝笑容。
傅安若追出病房,看到顾凛初站在吸烟区,正摸着口袋里的烟。
她赶忙上前阻止:“疯了?”
顾凛初又把烟放回了口袋里。
傅安若:“你到底怎么回事?安安现在身体虚弱,正需要关心,你跟她摆什么脸呢?”
顾凛初沉默了一会儿,其实他心里也有些后悔。
可他实在在乎白枫锦对安卉新的亲近,在乎得要命,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
傅安若看穿了他的心思,“你要是真吃醋了,就去宣誓主权呀。我刚才注意到卉新看你的眼神了,她心里绝对还有你。”
顾凛初望向病房的方向,沉思片刻后,沉稳地说:“还是先回去吧。”
傅安若在医院忙前忙后,离开之前拿出手机拨通了顾遇宸的电话,问他在哪个病房。
电话那头顾遇宸的声音很平静,“姐,我真没什么事,你还是多照顾照顾大哥吧。”
“你也是我弟弟,我自然得看一眼才放心。”
顾遇宸依旧拒绝道:“姐,我现在需要休息,过两天就回家了。”
傅安若心里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
毕竟顾遇宸从小到大就特立独行。
她叮嘱道:“那行,有事情你就给我打电话。”
虽然话是那么说,但顾凛初第二天还是来到了安卉新的病房。
此时苏颜正巧在。
但只有她,白枫锦却不在。
顾凛初看着苏颜嘻嘻哈哈吵嚷的样子,眉头不禁皱了起来,“你什么时候走?”
苏颜不服气地说:“我是来看安安的,她都没赶我走,你凭什么呀?亏我之前还为你说好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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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我什么好话了?”顾凛初问。
苏颜随口道:“我说你和安安更相配,两个人更适合,这还不算好话吗?”
这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苏颜看看安卉新,又看看顾凛初,立刻明白了这两人还没正式和好。
顾凛初将手中的饭盒放到床头,“我让家里厨房做了小米山药汤,问过医生,你现在能喝。”
他的声调没有起伏,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情绪。
安卉新有些发愣,轻声说:“好。”
顾凛初垂下眼眸,看着安卉新问:“现在喝吗?”
安卉新刚才和苏颜聊了半天,一直没顾得上,这才发觉自己有些饿了,轻轻点了点头。
苏颜本来想说自己来喂,可被顾凛初一个冰冷的眼神吓得退缩了,站起来将位置让给了他。
她起身时,嘴里嘟囔着:“让白枫锦给我买饭,也不知道跑哪去了。”
但显然,白枫锦的名字是个禁忌,顾凛初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冷。
苏颜识趣地往后退了一步,说道:“我出去找找他。”说完便离开了,给两人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顾凛初坐在床边,把勺子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然后递到安卉新嘴边。
安卉新再次看到他手背上青紫色的针眼,说道:“我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以自己喝。”说着便抬手去接。
顾凛初躲开了,语气凉凉地说:“他行,我不行?”
安卉新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啊?”
顾凛初再次把勺子递到她嘴边,安卉新顺从地张开嘴。
安静的氛围中,她喝了几口。
安卉新一直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片刻后,眼泪突然夺眶而出,怎么也止不住。
顾凛初紧皱着眉,放下碗,抽出纸巾为她擦眼泪。
“对不起。”安卉新泪眼婆娑。
顾凛初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轻抚过安卉新的脸颊,说:“这话你之前已经说过了。”
可安卉新有千般万般的愧疚,怎么能只说一次?
她又说了一遍:“对不起。”
顾凛初没有回应,只是再次帮她擦掉眼泪,抬手拂过她红红的眼角。
过了片刻,他轻声说:“我也对不起你。”
顾凛初的眼睛扫过安卉新被厚厚的纱布缠住的腰腹,眼中难掩心疼,“你那么爱美,我却让你留了这么深的疤。”
安卉新想到照片里孩子可爱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我愿意的。”
“你去看孩子了吗?”她又问。
顾凛初点了点头。
——其实他是在安卉新醒前去看的孩子。
如果不是这样,安卉新清醒的时候身边也不会只有白枫锦一个。
因为这个,他现在心里还耿耿于怀。
安卉新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孩子?”
顾凛初语气平淡地说:“没有。”
可他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