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这样的回答早在蔚珠嬅的预料之内。
沈又安是个怎样的人,满月宴那日她已了解的清清楚楚。
小小年纪便背负着家族巨大的仇恨,隐忍蛰伏,筹谋多年,只为亲手报仇雪恨。
她做的很好。
曾经辉煌的虞家一夕之间摧枯拉朽般倾覆,梅绿歌杀桑紫铭的阴谋败露,对其后代赶尽杀绝的恶毒手段更是令大众深恶痛绝。
沈又安亲手在所有人面前揭下了梅绿歌和虞弗笙这对祖孙俩伪善阴毒的面具,令其身败名裂,从此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面对这样小小年纪却心机似海手段通天的能人,欢欢那些针对她的杀招就犹如小儿科般幼稚可笑,她相信沈又安一定有无数种置欢欢于死地的方法,但她没有那样做。
对于欢欢这个留着虞家血的后人,沈又安一定不会对她手下留情,之所以没有动手,可能在她眼里,欢欢根本不值得动手吧。
毕竟一个得了绝症的人,病魔就是对她最好的折磨。
无论如何,作为欢欢的母亲,她欠沈又安一句道歉。
蔚珠嬅拿出一份合同递到沈又安面前:“这是我名下的连锁药店,名叫仁心堂,对于这个名字想必你并不陌生,百年老字号了,在云州有几百亩的种植基地,从种植到采摘供货一整个渠道有专人打理,完全不需要操心,每年只需要拿分红就可以了。”
蔚珠嬅叹了口气:“我不知道该如何补偿你,思来想去,我名下也就只有这个仁心堂比较值钱了,希望你别嫌弃,这是一份转让合同,如果你同意就把字签了,三天内走完手续仁心堂就是你的产业了。”
沈又安当然知道仁心堂。
全国知名的连锁药店,百年老字号,在民间有着极好的口碑,每年的捐款在同行业里遥遥领先,是一家有良心的知名药企。
仿佛看出沈又安即将脱口的拒绝,蔚珠嬅赶忙说道:“我知道你不缺钱,毕竟你有一个世界首富的表哥,但我想仁心堂在你手里,一定能发挥出更大的价值,沈小姐,你千万不能拒绝。”
“我也不瞒你,后天一早,我就带着欢欢出国了,以后应该也不会回来了。”
“你不要有丝毫的顾虑,以为我拿仁心堂的产业抵消欢欢对你的伤害,不可能,欢欢对你的伤害是多少金钱产业也挽回不了的,仁心堂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嫁妆,我的几个叔叔堂兄觊觎了很久,一旦我出国,他们就会朝仁心堂下手,仁心堂这么多年经营的好口碑,不能败坏在利益熏心的人手里,所以仁心堂只有留给你,我才能放心。”
沈又安望着蔚珠嬅真诚流露的双眼,点了点头:“我会按市值收购。”
蔚珠嬅还想再说什么,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也罢,我终究还是低估你了。”
蔚珠嬅拿出一把钥匙,推到沈又安面前。
“我在光宝银行租了一个保险柜,里边有一些东西,你有时间去取了吧。”
沈又安挑了挑眉,并未接那枚钥匙。
蔚珠嬅解释道:“当初桑紫铭的陪嫁中有不少好东西,桑紫铭死后被梅绿歌霸占了去,其中有不少被虞弗策拿去变卖了,剩下的一些我想办法留了下来,这些都是你祖奶奶留下的遗产,你才是它们真正的继承人。”
沈又安眉目微动,“谢谢。”
“我做的这些相比于虞家加诸在你们身上的伤害根本不值一提,有道是善恶有头终有报,虞家造的孽,所结的恶果终究要自己承受。”
在氤氲的茶雾中,两人相视一笑,恩仇皆泯。
——
沈又安离开茶馆后,顺道去了光宝银行。
保险柜里存着一批珠宝首饰以及一些古董字画,皆为当世珍品,能进博物馆当镇馆之宝的东西,然而这些只是桑紫铭嫁妆的冰山一角,如果传言为真,那么按照桑坤柔给桑紫铭原定置办的嫁妆,足以称得上富可敌国了。
这样的珍宝蔚珠嬅也未生出据为己有的心思,沈又安心生敬佩。
看在蔚珠嬅的面子上,虞若欢那条贱命,沈又安不稀得要。
当然前提是虞若欢不再犯贱。
但很可惜,虞若欢死也要拉着她。
自己非要作死,那就怪不得她了。
沈又安将东西取走,存入天禄银行名下的私人保险库中。
只剩一天时间了,虞若欢焦灼的等待着。
她很期待,古璧尘到底要怎么杀了沈又安。
可真是一出好戏,她没有亲眼见证这一幕,将会是一生最大的遗憾。
“小姐,您之前让我调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虞若欢握着手机,蹭的一下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你说什么?”
手机里的人再次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病房里静的针落可闻,虞若欢清晰的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你确定是他?”
“不会有错的,那个女人并没有改名换姓,虽则年代久远,但实际上调查起来并不难,不过这个女人还是多长了个心眼,为了掩盖孩子的真实年龄,将孩子抱去老家青州给她的老母亲养,上户口的时候故意报小了两岁。”
虞若欢难以置信道:“竟然是他!”
虞若欢早就找人去调查当年和古璧尘掉包的那个孩子,虞家有自己的信息网,查起来并不难,只是因虞弗笙被通缉,信息网被波及,消息送来的迟了些。
万万没想到,结果出乎意料。
挂断电话后,虞若欢第一时间给古璧尘打,一连打了四五个始终无人接听。
现在虞若欢反而不急了。
她掌握着古璧尘最大的秘密,他是逃不出她的手掌心的。
她甚至能拿捏着这个秘密,让古璧尘像条狗一样的匍匐在她的脚下,为她做更多事。
在国内的最后一晚,蔚珠嬅本打算把虞若欢接回家住,但临近傍晚时虞若欢的身体发出了警报,只能住在医院监测,明天一早会有医疗队随行一起出国,在照顾女儿这方面,蔚珠嬅做到了事无巨细。
虞若欢沉浸在发现了秘密的兴奋中,但这种兴奋并未持续多久,因为她联系不上古璧尘了。
她打了二十多通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
不会是古璧尘以为她要出国,就把她的警告当成了耳旁风,一个人逃走躲她去了吧。
难道之前答应她只是暂时的虚与委蛇?
虞若欢气的浑身疼。
她找人调查古璧尘最近的行踪,发现他昨天晚上买了今天下午去青州的航班,人现在估计已经在青州了。
她又让人去查沈又安的行踪,沈又安今天一早的航班回青州。
难道古璧尘是想在青州下手?
怀揣着满腹疑问,虞若欢抵抗不住身体持续不断的疼痛和疲乏,在药物的作用下沉沉睡去。
希望明天一早醒来能听到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