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晌，黑瞎子才抬起头，眼底的狡黠又回来了。
他伸手捏了捏张起灵的脸，挑眉道：“那咱们今天怎么去？直接闯过去？”
“先去镇上探探。”张起灵摇头，伸手拿起一块烤得金黄的饼子，递到他嘴边，“大嫂说，那些人大多聚在镇西的废弃仓库旁边，过几天就会被安排到附近的村里，咱们先去看看情况。”
黑瞎子张嘴咬住饼子，故意含住他的指尖，舌尖轻轻扫过，带着温热的湿意。
张起灵的指尖猛地一颤，收回手时，耳根的红又深了几分。
“礼尚往来。”黑瞎子嚼着饼子，笑得眉眼弯弯，嘴里还含糊不清地说着。
张起灵瞪了他一眼，却没真的生气，只是转身去盛羊奶。
收拾妥当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草原上的雾气散了，天蓝得像被水洗过，远处的羊群像一团团雪白的棉花，散落在绿毯似的草地上。
牧民大嫂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马过来，笑着拍了拍马背，又对着张起灵比划了几下，大概是说这匹马跑得快，让他们小心些。
张起灵点了点头，接过缰绳，又从布袋子里掏出几块红糖，塞到大嫂手里。
大嫂推辞了几下，最终还是收下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黑瞎子靠在马背上，看着两人你来我往，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哑巴，你现在跟大嫂的交流，比跟我还顺畅啊。”
张起灵没理他，只是伸手，把他拉上了马。
黑瞎子猝不及防，跌进他的怀里，后背贴着他结实的胸膛，暖得人心里发颤。
“坐稳了。”张起灵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
马鞭子一扬，枣红马撒开蹄子，朝着镇上的方向跑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草原特有的清新气息，吹得黑瞎子的头发乱飞。他忍不住伸手，搂住张起灵的腰，仰头看向湛蓝的天，笑得格外畅快。
“张起灵！”他喊了一声，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
“嗯？”张起灵低头看他。
“这样的日子，真好！”黑瞎子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眼底亮得像藏着星星。
张起灵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他搂得更紧了些。
马蹄踏过草地，留下一串清脆的声响。
到了镇上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
小镇不大，一条土路贯穿东西，两边是低矮的土坯房，墙上刷着醒目的标语。
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背着锄头的农民，匆匆忙忙地走着，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神色。
两人牵马走在路边，尽量压低了身形。张起灵穿着一身粗布短褂，头上戴了顶草帽，遮住了大半张脸。
黑瞎子则裹了块头巾，把眼睛和鼻子都藏在阴影里，活脱脱一个地道的草原牧民。
镇西的废弃仓库果然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仓库的大门紧闭着，门口守着两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汉子，手里拿着木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仓库的墙根下，还蹲着几个面黄肌瘦的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长衫，头发凌乱，脸上带着疲惫和惶恐。
黑瞎子和张起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他们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蹲在一棵老槐树下。
黑瞎子从布袋子里掏出两个饼子，递了一个给张起灵，压低声音道：“看来情况比我想的要严重。这些人，怕是这几天不好过。”
张起灵咬了一口饼子，目光落在仓库门口的那两个汉子身上。“他们手里有棍，不好硬来。”
“硬来多没意思。”黑瞎子嚼着饼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咱们得动点脑子。”
他凑到张起灵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张起灵的眉头先是皱了皱，随即又舒展开来，眼底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伸手，轻轻弹了弹黑瞎子的额头。“胡闹。”
“什么叫胡闹？这叫智取。”黑瞎子揉着额头，龇牙咧嘴地反驳，“你就说行不行吧？”
张起灵看着他眼底的光，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
太阳渐渐下落，天边的云被染成了暗色色。
仓库门口的两个汉子开始有些懈怠了，靠在墙上，抽着旱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就在这时，镇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一个穿着破烂衣裳的“乞丐”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破碗，嘴里嚷嚷着：“救命啊！有人抢东西啦！”
那两个汉子皱了皱眉，警惕地看过去。
只见那个乞丐身后，还跟着两个气势汹汹的“汉子”，手里拿着木棍，嘴里骂骂咧咧的。
“站住！你个臭要饭的！”其中一个汉子吼道。
“乞丐”慌不择路，朝着仓库的方向跑来，眼看就要撞到门口的汉子。
那两个汉子不耐烦地挥着木棍，想要把他赶走。
就在这混乱的时候，一道黑影从老槐树后面窜了出来，快得像一阵风。
张起灵的动作干净利落，手指在那两个汉子的脖颈上轻轻一点，两人便像烂泥似的瘫了下去。
与此同时，黑瞎子也扯掉了头上的头巾，快步跑到墙根下，对着那些蹲在地上的人低声道：“你们还好吗？”
那些人先是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眼里闪过一丝警惕。
一位老者沙哑着嗓音开口，“年轻人 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黑瞎子看着一共五个人，有老有少。
张起灵则从布袋子里掏出红糖和小米，还有干粮 和药分发给他们。“这些东西，你们分开拿着。”
几人面面相觑，这段时间他们看过太多的下井落实了。
这时那位头发花白的老者，颤巍巍地对着两人感谢：“多谢两位，只是这里不安全 你们还是离开的好。”
其他几个人也纷纷道谢，眼里满是感激。
黑瞎子摆了摆手，笑得没心没肺：“谢什么？举手之劳而已。这两天你们应该会被安排附近的村里。到时候我们再来看你们。”
那个老人听着黑瞎子的话眼眶红了：“这……这怎么好，我们素不相识……”
“拿着吧。”张起灵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附近村里的牧民大多心善，不会刻意为难。”
老人点了点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