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墙角有一片墙皮鼓了起来,颜色比周围深,用手一摸,还能感觉到潮气。
墙角有片墙皮受潮起鼓,他让工人铲掉后先做防水处理。
傍晚的风卷着槐树叶,在利民巷口打了个旋,赵承平踩着自行车停在老槐树下时,鞋尖不小心踢到了凸起的路面 —— 这块被树根顶得高出来的水泥地,已经磨得发亮,边缘还留着几道行人绊倒后蹭出的白痕。他蹲下身,手指顺着树根拱起的纹路摸过去,粗粝的水泥下,能隐约感觉到树根的韧性,像藏在地下的脉络,紧紧抓着这片土地。
“赵工,这树真没法挪?” 施工队的老李扛着铁锹走过来,鞋上还沾着下午铺路面的水泥灰,“要是不挪,这路面总不能一直凸着,老人小孩路过太危险。”
赵承平抬头看了看老槐树,树干得两人合抱,枝桠斜斜地伸到巷子里,绿叶间还挂着几个没掉的槐豆。他想起昨天走访时,住在巷尾的张大爷说,这树是他小时候看着种的,夏天街坊邻里都在树下乘凉,孩子们还会爬上去摘槐花。“不能挪。”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树有年头了,挪了成活率低,再说街坊们也舍不得。咱们想办法把路面和树根协调好,既保树,又保安全。”
夜里在家,赵承平翻出利民巷的图纸,台灯的光落在纸上,他用铅笔在老槐树的位置画了个圈,旁边备注着 “树根范围约 3 米”。他想起白天在现场看到的场景:树根从路面下钻出来,把水泥顶得裂成了好几块,最凸起的地方比路面高了近 20 厘米,行人路过都得绕着走。“要是砌个树池呢?” 他突然眼前一亮,在图纸上画了个方形的框,围着老槐树的位置,“树池把树根圈起来,里面填土种草,既保护根系,又能把凸起的路面盖住。”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又在框的边缘画了道斜线:“树池边沿做成斜面,别做直角,这样就算有人不小心碰到,也不会绊倒。高度比路面高 10 厘米就行,刚好能挡住树根,又不影响走路。” 图纸上的线条渐渐清晰,赵承平拿着尺子量了量,树池的尺寸定在 2 米见方,刚好能把主要的树根范围护住,还不会占太多路面空间。
第二天一早,赵承平带着图纸到了现场,把工人召集到老槐树下:“咱们今天先弄树池,按这个尺寸来,砖块选和路面颜色相近的浅灰色,跟周围环境搭。” 他蹲在地上,用石灰粉沿着树根的范围画了个方形,“先把凸起的旧路面敲掉,注意别伤到树根,敲的时候轻着点,遇到细根就绕开。”
工人拿着小锤开始敲路面,“砰砰” 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碎水泥块一块块被清理出来,露出下面褐色的泥土和缠绕的树根。赵承平蹲在旁边,眼睛盯着每一下敲击,生怕工人不小心伤到粗一点的树根。“慢着,这里有根粗根!” 他突然喊道,工人赶紧停手,只见一块水泥下,一根手腕粗的树根正贴着地面延伸,要是再敲下去,很可能把根敲断。
赵承平找来小铲子,小心翼翼地把树根周围的泥土挖开,让树根完全露出来,然后用记号笔在根的两侧画了线:“沿着线敲,把根两边的水泥清理掉,别碰到根。” 工人照着他的要求做,动作轻了很多,赵承平还时不时伸手扶着树根,像护着什么宝贝。清理完旧路面,他又让工人在树池的边缘挖了道浅沟,把砖块的位置固定好:“砖块要砌得平整,砂浆要抹匀,不然下雨会漏水,泡坏树根。”
砌砖的时候,赵承平拿着水平仪,每砌几层就量一次:“左边再高一点,跟右边齐平,不然树池会歪。” 他还特意叮嘱工人,树池内侧的砖块要磨圆边角:“街坊们路过可能会靠在树池上,边角磨圆了,不会刮到衣服。” 等砖块砌到 10 厘米高时,他又让工人把池沿改成斜面,用水泥把边缘抹得光滑:“斜面要缓一点,角度别太陡,老人走的时候脚能自然踩上去。”
树池砌好后,赵承平让人拉来一车营养土,亲自往树池里填。他捧着土,一点点撒在树根周围,手指轻轻把土压实:“土别填太实,松一点,树根好呼吸。” 填到一半时,他又让人拿来几盆三叶草的幼苗:“在树池里种点草,既能保持水土,又好看,夏天还能挡点太阳。” 他蹲在树池里,把三叶草一棵棵栽好,浇上水,看着嫩绿的叶子在阳光下舒展,心里踏实了不少 —— 这样一来,老槐树既能好好生长,凸起的路面也解决了,街坊们路过也安全。
刚把树池的活儿收尾,赵承平抬头就看到巷子里横拉的电线,像一张杂乱的蜘蛛网,有的挂在树桠上,有的缠在旧灯杆上,还有的直接贴在居民楼的墙上,塑料外皮都老化得发脆,风一吹就晃。他皱了皱眉,想起前几天有居民反映,晚上路过时,总担心电线会掉下来,还有小孩会伸手去够。“这电线得赶紧整理,太危险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电力公司的电话,语气里带着急切:“喂,是电力公司吗?我是利民巷改造项目的赵承平,这里的电线乱拉乱接情况严重,有安全隐患,想请你们派人来整理一下。” 电话那头说需要安排时间,赵承平赶紧说:“能不能尽快?这巷子住的老人多,电线悬在半空,万一出点事就麻烦了。” 好说歹说,电力公司终于答应第二天派人来。
第二天上午,电力公司的师傅带着工具来了,一共三个人,背着工具包,手里拿着线槽和电线。“赵工,先看看情况?” 领头的王师傅戴着安全帽,打开巷口的电表箱,里面的电线缠得像一团乱麻,有的接头还露着铜芯,用黑胶带缠着,胶带都已经发黄。
赵承平跟着他们走遍整条巷子,指着空中的电线说:“这些横穿巷子的电线,都要归拢到墙上的线槽里,沿着墙根走,别再在空中飘着。废弃的旧线全部剪掉,不能留在上面,万一漏电就糟了。” 他还特意指着几户居民家外的电线:“这几家的电线从窗户拉出来,直接接在电表上,没有保护管,得重新穿管,固定在墙上。”
王师傅点点头,开始安排工作:“小张,你去拿线槽,沿着墙根装,高度离地面 1.5 米,别太低,防止被碰到。小李,你负责剪旧线,剪之前一定要验电,确认没电再剪。” 赵承平在旁边看着,时不时提醒:“线槽接口处要密封好,下雨天别进水。固定线槽的螺丝要拧牢,别时间长了掉下来。”
装线槽的时候,赵承平帮着递螺丝,看着工人把线槽沿着墙根固定好,一根接一根,像给巷子镶了条银边。剪旧线时,他特意站在旁边,看着王师傅用验电笔先测试,确认没电后才剪断:“小心点,别碰到旁边的电线。” 有一段旧线缠在老槐树的枝桠上,工人够不着,赵承平找来梯子,扶着梯子让工人爬上去剪:“慢慢剪,别把树枝弄断了。”
整理到巷中间时,赵承平发现有三户人家的电表箱已经生锈,箱门都关不上,里面的电表外壳也有破损。“王师傅,这电表箱能不能一起换了?” 他指着电表箱说,“都旧成这样了,下雨天容易进水,不安全。” 王师傅看了看,说需要协调更换新的电表箱,赵承平赶紧掏出手机,联系社区和电力公司沟通,来回打了好几个电话,终于敲定当天下午就送新电表箱来。
下午新电表箱送到后,赵承平跟着工人一起更换。
改造施工的第十天,也是最考验协调的阶段,路面刚铺好一半,材料堆在路边,既要保证施工进度,又不能影响商户营业,每一步都得精打细算。
“赵工,早啊!” 杂货店的李大叔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刚清点好的货单,“昨天堆在门口的水泥袋,麻烦让工人收得再靠里点,不然顾客进门得绕个大圈。”
赵承平赶紧走到杂货店门口,看着堆在门边的几袋水泥和一卷铁丝,确实占了小半个人行道。他掏出手机给施工队的老李打电话,语气里带着叮嘱:“老李,你让兄弟们先把杂货店门口的材料挪挪,靠墙放,留出一米宽的通道,别挡着人家做生意。” 挂了电话,他又蹲下身,帮李大叔把门口的牛奶箱往店里挪了挪:“您放心,今天收工前,我让他们把材料都归拢到巷尾的空地上,保证不耽误您明天上货。”
李大叔笑着摆摆手:“不耽误不耽误,赵工你这么上心,我们都看在眼里。” 赵承平心里暖了暖 —— 刚开始施工时,不少商户都有顾虑,担心材料堆着影响生意,现在能得到理解,比什么都强。他想起前几天,李大叔还主动提出,让工人把暂时不用的工具放在杂货店后院,省得堆在路边占地方,这份互相体谅,让他觉得再多辛苦都值。
走到小吃店时,老板娘正站在门口发愁。店里的下水管道因为路面施工被暂时切断,昨天工人接了临时管道,可早上一开水龙头,水流却有点慢。“赵工,你看这临时管道,是不是有点堵啊?” 老板娘指着墙角的塑料管道,眉头皱着,“要是中午吃饭的点水流跟不上,洗碗都成问题。”
赵承平赶紧走过去,蹲下身检查临时管道。管道是白色的 pVc 管,一端接在店里的下水道口,另一端通到巷尾的污水井,中间有一段因为地面不平整,稍微有些弯折。他用手摸了摸管道外壁,能感觉到水流在里面缓慢流动。“可能是管道有点弯,水流不畅。” 他起身对老板娘说,“我让工人过来,把这段管道垫高,再通一下,保证不影响你中午营业。”
不到十分钟,工人就扛着工具来了。赵承平在旁边指挥,让工人用砖块把管道垫高,调整到倾斜角度,又用疏通器通了一遍管道。“你再试试水。” 他对老板娘说。老板娘走进店里,打开水龙头,水流 “哗哗” 地流出来,比之前顺畅多了。“太谢谢赵工了!” 老板娘高兴地递过来一个刚炸好的油条,“趁热吃,一点心意。” 赵承平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您忙您的,有问题再找我。”
离开小吃店,修车铺传来 “叮叮当当” 的声音。王师傅正拿着锤子,在刚填平的大坑边敲打着什么。看到赵承平过来,王师傅直起腰,脸上带着笑意:“赵工,你看这坑填得多好,平平整整的,以后顾客的车再也不会陷进去了!”
赵承平蹲下身,用手摸了摸新铺的水泥路面,光滑平整,和周围的路面严丝合缝。他想起第一次来修车铺时,这个大坑深约 20 厘米,边缘的水泥都碎了,王师傅说有次一位老太太骑三轮车经过,车轮陷进去,差点摔着,还是他和几个街坊一起把车抬出来的。“填的时候特意多夯了几遍,下面还铺了碎石,结实得很。” 赵承平说,“以后您这儿修车,顾客停车也方便。”
王师傅点点头,指了指铺在门口的旧帆布:“我把这帆布铺在路边,要是工人需要临时放工具,就放上面,别蹭坏了你们刚铺的路面。” 赵承平心里一热 —— 商户们的细心,总能让他觉得改造不是单方面的 “施工”,而是大家一起把巷子变得更好的过程。
上午十点,路面养护工作开始了。新铺的水泥路面需要养护三天,不能让人车碾压。赵承平带着工人,在巷子两头立起了红色的警示牌,上面写着 “路面养护,小心绕行”,还在警示牌旁边放了两个锥形桶,引导行人走临时通道。临时通道是用木板铺的,沿着墙边延伸,刚好能容一个人通过。
“赵工,这木板会不会滑啊?” 路过的张大妈指着通道,有些担心,“我眼神不好,走上去怕摔着。” 赵承平赶紧走过去,用脚踩了踩木板,确认稳固后,又从工具包里拿出砂纸,把木板边缘打磨光滑:“大妈您放心,我再在木板上钉点防滑条,保证不滑。” 他蹲下身,拿出钉子和锤子,把提前准备好的橡胶防滑条钉在木板上,每钉一段就用手摸一摸,确保没有凸起的钉子头。
中午十二点,到了下班高峰,巷子里的人多了起来。赵承平特意守在巷子口的临时通道旁,看着行人通过。有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手里还提着菜篮子,走得有些吃力。赵承平赶紧上前,帮她扶着菜篮子:“慢点走,小心脚下。” 年轻妈妈连声道谢:“谢谢师傅,要不是你在这儿看着,我都不敢走。”
下午五点,放学的孩子和下班的人陆续回来,巷子更热闹了。赵承平看到住在巷尾的李爷爷,正拄着拐杖,在警示牌前犹豫。
李爷爷今年七十多岁,眼神不好,平时走路都得慢慢挪。赵承平赶紧走过去,扶住李爷爷的胳膊:“李爷爷,我扶您过去,慢点儿。”
李爷爷笑着点点头:“麻烦赵工了,这路一修,以后走起来就方便了。”
赵承平一边扶着李爷爷走在临时通道上,一边说:“再过三天,养护期过了,路面就能正常走了,到时候您出门更方便。”
走到通道尽头,李爷爷拉着赵承平的手:“你们真是为我们老百姓办实事啊,以前这巷子坑坑洼洼,我都不敢出门,现在好了,又平整又亮堂。”
工程完工前的最后一次全面检查,他蹲下身,手指抚过新铺的水泥路面。指尖触到细密的防滑纹路,不扎手却有足够的摩擦力,这是他特意要求施工队加的工艺,怕下雨天老人小孩滑倒。他站起身,沿着路面一步步往前走,脚步放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跺跺脚 —— 新路面没有一丝空鼓的声响,密实得像一块整石板。走到之前修车铺门口的大坑位置,他特意多跺了两脚,想起王师傅说 “以后顾客的车不会陷进去” 的笑容,心里也跟着踏实。
“得试试排水。” 赵承平从工具包里掏出矿泉水瓶,拧开盖子往路面低洼处倒了些水。水流顺着路面的微小坡度,稳稳地流向路边的排水口,没有一点淤积。他点点头,又走到巷中间的下水井盖旁,弯腰握住井盖边缘往上提了提 —— 井盖纹丝不动,边缘的水泥缝填得严丝合缝,连小石子都塞不进去。之前这里的井盖周围塌陷,他盯着工人重新浇筑了三次水泥,现在终于能放心了。
顺着墙根往前走,他抬头看向路灯。昨天刚调试好的 LEd 灯,灯杆刷着浅灰色的防锈漆,和墙面颜色刚好呼应。他掏出手机,打开控制软件按下开关,巷子里的路灯依次亮起,暖黄色的光均匀地洒在路面上,连墙角的缝隙都照得清清楚楚。他又按了调光键,灯光缓缓变暗又变亮,确认每个灯的调光功能都正常:“晚上老人起夜,调暗点不晃眼,又能看清路。”
走到居民楼墙面旁,他伸手摸了摸新刷的涂料。浅灰色的涂料光滑细腻,没有一点刷痕,之前受潮起鼓的墙皮已经全部处理,摸上去干燥平整。他凑近看了看墙角的线槽,白色的 pVc 管紧贴着墙根,接口处缠着的防水胶带整整齐齐,没有一点翘起。之前这里的电线像蜘蛛网,现在藏在线槽里,既安全又清爽,他想象着居民们路过时不用再担心电线漏电,心里泛起一阵满足。
老槐树下的树池是他最牵挂的地方。他走到树池边,蹲下身轻轻拨了拨里面的泥土 —— 土是湿润的,却不泥泞,这是前几天下雨时特意测试过的排水效果。更让他惊喜的是,之前种的三叶草已经冒出了嫩绿的芽尖,星星点点地散在树池里,像撒了一把绿米粒。他用手指碰了碰芽尖,软乎乎的,透着生机。树池的斜面边缘打磨得光滑,没有一点毛刺,就算小孩不小心碰到也不会划伤。
“赵工,检查得咋样?” 施工队的老李扛着工具箱走过来,鞋上还沾着昨天收拾材料时蹭的灰,“都没问题的话,明天就能撤场了。”
赵承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整体都好,就剩巷尾那盏路灯的接线盒,你让电工再缠两层绝缘胶带,别下雨进水。还有树池边的排水孔,再清理下,别被落叶堵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明天撤场时,工具和材料都分类收,别落下零碎的零件,尤其是螺丝、钉子,万一被小孩捡到就危险了。”
老李笑着点头:“放心,都记着呢!你比我们还细致。” 赵承平没说话,只是又往巷尾走 —— 他总觉得,越是收尾,越要多检查一遍,就像给工程上最后一道 “安全阀”。
第二天一早,撤场工作就开始了。工人们分工明确,有的拆临时电线,有的收工具,有的整理剩余的材料。赵承平没闲着,他帮着把散落的碎砖块捡到编织袋里,每块砖都码得整整齐齐,想着以后社区要是修个小花坛,还能用上。看到地上有个塑料包装袋,他弯腰捡起来,塞进随身带的垃圾袋里 —— 昨天检查时他就发现,路面缝隙里卡了些小垃圾,得彻底清理干净。
“赵工,这袋螺丝放哪儿?” 一个年轻工人举着装满螺丝的铁盒问。赵承平走过去,接过铁盒仔细看了看:“分开放,不锈钢的和铁的别混一起,不锈钢的以后修路灯能用,铁的打包好送回收站。” 他一边说,一边找了两个小盒子,亲自把螺丝分类装好,每个盒子上都贴了标签。
等工具和材料都装车后,赵承平借来一把大扫帚 —— 是杂货店李大叔特意拿来的,扫帚头用绳子绑得紧实,扫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