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装新器材时,赵承平依旧严格按照标准来。太空漫步机的地基浇筑,他守在旁边,看着工人把混凝土搅拌到没有颗粒;单杠的预埋件安装,他用水平仪反复校准位置,直到误差小于 1 毫米;仰卧起坐板的螺丝,他挨个检查拧紧程度,连防锈垫片的角度都要调整到最佳。有工人开玩笑说:“赵工,您比质检站的人还严格。” 他却认真道:“这些器材是给居民用的,尤其是老人和孩子,半点马虎都不能有。”
就这样,赵承平在四个社区间奔波,每天最早到现场,最晚离开。晨光熹微时,他在幸福巷社区检查混凝土的凝固情况;烈日当头时,他在东风里社区盯着塑胶垫的拼接;夕阳西下时,他还在和平里社区核对器材的安装参数。帆布包里的笔记本越来越厚,上面记满了每个社区的施工进度、遇到的问题和解决办法,还有居民们的期待 —— 张阿姨说 “等器材装好了,我天天来练太极”,李大爷说 “孙子肯定喜欢新秋千”,这些话都被他记在心里,成了坚持的动力。
将近一个月后,最后一个社区 —— 东风里社区的健身器材终于安装完毕。那天下午,天空突然飘起细雨,淅淅沥沥的雨丝落在崭新的器材上,溅起细小的水花。赵承平没有躲雨,反而站在健身区里,任由雨水打湿衣服。他看着雨水中的太空漫步机,银色的金属表面没有留下明显水渍,“防锈处理做得不错,以后下雨也不用担心生锈了。” 他又走到塑胶地面上,看着雨水顺着地面的坡度缓缓流进排水沟,没有一点积水,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雨停后,夕阳透过云层洒下来,给器材镀上一层金边。赵承平蹲在塑胶地面上,用手摸了摸表面,干燥顺滑,没有任何起泡或变形的迹象。他站起身,看着四个社区的健身器材在脑海里一一闪过:晨光社区的秋千荡起欢乐,和平里社区的单杠稳稳当当,幸福巷社区的扭腰盘转动灵活,东风里社区的仰卧起坐板崭新整洁。这一个月的辛苦,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满满的成就感。
回到办公室,赵承平开始整理这个项目的资料。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沓文件,先把采购清单按社区分类 —— 晨光社区的太空漫步机踏板、和平里社区的单杠预埋件、幸福巷社区的扭腰盘转盘、东风里社区的仰卧起坐板垫子,每一项的规格、数量、供应商信息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接着是安装记录,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个器材的安装时间、施工人员、验收结果,还有他手写的备注,比如 “东风里社区单杠地基加深 5 厘米,确保稳固”“幸福巷社区塑胶垫拼接处额外加固,防止翘边”。
最让他在意的是改造前后的照片。他把照片一一摊在桌面上,左边是锈迹斑斑的旧器材:晨光社区的秋千链条断裂,和平里社区的太空漫步机踏板锈成褐色,幸福巷社区的太极推手器少了转盘,东风里社区的仰卧起坐板海绵外露;右边是崭新的器材:银色的金属支架闪闪发光,深绿色的塑胶地面平整如新,蓝色的仰卧起坐板垫子饱满有弹性。对比之下,旧器材的破败和新器材的鲜亮形成鲜明反差,他忍不住拿出手机,给每个社区的主任发了一组对比照,配文:“健身器材更新完成,欢迎居民使用。”
整理完资料,赵承平拿出一个新的蓝色档案盒,和之前装屋顶维修资料的档案盒一模一样。他把采购清单、安装记录、验收报告按顺序放进去,又将照片整理成相册,夹在资料中间。最后,他用黑色马克笔在档案盒侧面写下 “社区健身器材更新项目”,下面标注了起止日期 “202X 年 X 月 X 日 - 202X 年 X 月 X 日”,字迹一笔一划,没有丝毫潦草。
他抱着档案盒走到档案柜前,打开柜门,在 “老旧公房屋顶防水维修项目” 档案盒旁边,轻轻放进新的档案盒。
第三层的档案盒已经整齐地摆了一半 —— 从 “和平街人行道维修” 到 “菜市场顶棚补漏”,再到刚完成的健身器材项目,每个盒子侧面的黑色马克笔字迹都一笔一划,像列队的士兵般规整。
他小心翼翼地将新档案盒塞进空位,手指轻轻推了推,确保它与旁边的 “老旧公房屋顶防水维修” 盒对齐,没有丝毫歪斜。目光扫过满柜的档案盒,每一个都像一段鲜活的记忆:记得修人行道时,为了不影响居民出行,特意让施工队分时段作业;补菜市场顶棚时,连续三天盯着工人加固钢架,生怕雨季漏雨;屋顶维修时,雨后爬遍六栋楼检查漏点…… 这些平凡的项目,藏着他对民生的牵挂。
“又多了一份答卷。” 他轻声自语,指尖在档案盒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抚摸一件件珍宝。关上柜门的瞬间,他想起刚入职时师傅说的 “民生无小事,每件事都要落实实处”,如今自己交出的这些 “答卷”,虽不惊天动地,却都连着居民的日常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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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像社区里的老槐树,悄无声息地生长,赵承平的工作也一个接一个地铺展开来。没过多久,他就接到了老旧公房窗户更换的任务。第一次去现场勘察时,他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爬上三楼,推开住户张奶奶家的窗户,一股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赵工你看,这木窗框都朽了,一到冬天就漏风,我得裹着厚棉袄才能坐在窗边。” 张奶奶指着窗框上的裂缝,朽坏的木头用手一抠就掉渣,玻璃边缘的腻子也早已脱落,风一吹就 “嗡嗡” 响。赵承平蹲下身,仔细查看窗框的腐蚀程度,笔记本上快速记录:“3 号楼 3 单元张奶奶家,木窗朽坏严重,玻璃密封失效,需整体更换”。
接下来的几天,他跑遍了涉及更换窗户的五栋老旧公房,每一户的窗户情况都详细记录在册:有的窗框被虫蛀出小洞,有的玻璃已经开裂,还有的窗户关不严实,雨天会渗水。“得选保暖性好、密封性强的塑钢窗。” 他拿着几种塑钢窗样品,在阳光下比对透明度和厚度,还特意做了防水测试 —— 将样品泡在水里 24 消时,确认没有渗水痕迹后,才确定采购型号。
安装窗户时,赵承平每天都守在现场。工人拆旧木窗时,他叮嘱 “小心点,别碰坏墙面瓷砖”;安装新窗框时,他用水平仪反复校准,确保窗框垂直;打密封胶时,他盯着胶条的均匀度,“胶要打满,不然还会漏风”。有户居民担心新窗户影响采光,他特意拿着尺子测量窗户尺寸,笑着解释:“阿姨您放心,这塑钢窗的玻璃是双层中空的,透光性好,还比原来的木窗宽 5 厘米,采光只会更好。”
当张奶奶家的新窗户安装完成,赵承平亲手推开窗户,再轻轻关上,没有一丝漏风的声音。“这下冬天终于不冷了!” 张奶奶摸着光滑的窗框,眼眶有些湿润,非要拉着他喝杯热茶。看着老人脸上的笑容,赵承平心里暖暖的 —— 这看似简单的窗户更换,却能让老人在冬天多一份温暖,值了。
窗户更换的工作刚收尾,夏天就带着燥热来了,小区化粪池清掏的任务又落在了赵承平肩上。接到居民投诉的那天,他特意在中午最热的时候去了现场 —— 小区西南角的化粪池旁,刺鼻的臭味隔着老远就能闻到,几只苍蝇在周围打转,路过的居民都捂着鼻子快步走开。
“赵工你可来了!这味儿太冲了,家里窗户都不敢开,孩子也不敢在这附近玩。” 居民李大哥皱着眉,指了指化粪池盖子上渗出的污水。赵承平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子一角,里面的污物已经快溢出来,堵塞的管道让污水无法正常排出。“得赶紧清掏,不然天再热,臭味更重。” 他立刻联系清掏公司,商定第二天一早开工。
清掏那天,赵承平比工人来得还早。他在化粪池周围拉上警戒线,放上 “施工中,请勿靠近” 的牌子,还特意准备了几袋活性炭,用来吸附空气中的异味。清掏车的真空泵启动时,发出巨大的声响,他却守在旁边,盯着清掏进度,时不时提醒工人 “注意管道疏通,别留下堵塞隐患”。
清掏完成后,他又让工人对化粪池进行消毒处理,还检查了排污管道的通畅情况。当最后一车污物被运走,他用清水将地面冲洗干净,原本刺鼻的臭味渐渐消散。居民们路过时,纷纷笑着打招呼:“赵工,这下可舒服多了,终于能开窗户了!”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 夏天的异味难题,总算解决了。
没过多久,路边停车位划线的任务又接踵而至。社区门口的道路不算宽,之前没有规划停车位,车辆乱停乱放,不仅影响居民出行,还经常发生剐蹭事故。赵承平第一次去现场时,就看到一辆电动车卡在违停的汽车和路边花坛之间,车主急得满头大汗。
“得重新规划停车位,既要方便居民停车,又不能影响通行。” 他拿着卷尺,沿着道路仔细测量,记录下每一处的宽度和人流量。考虑到老年人出行方便,他特意在社区门口预留了无障碍通道;为了不影响商铺经营,又和商户们一一沟通,确定停车位的位置和数量。
划线那天,赵承平早早地在道路两端放置了 “临时禁行” 的标志。工人推着划线机,黄色的标线在路面上缓缓延伸,他跟在旁边,时不时弯腰查看标线的厚度和直度:“线要画直,厚度均匀,这样才清晰耐用。” 有居民担心停车位不够,他笑着解释:“咱们规划了 20 个停车位,还设置了临时上下客点,基本能满足大家的需求。”
划线完成的第二天,赵承平特意早起到现场查看。原本杂乱的道路变得井然有序,车辆整齐地停在黄色标线内,行人在预留的通道上顺畅行走。一位车主笑着对他说:“赵工,这下停车方便多了,再也不用担心找不到车位,也不怕剐蹭了!” 他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满是成就感 —— 小小的停车位,却解决了居民的出行难题。
这些年,赵承平的笔记本换了一本又一本。最早的那本蓝色封皮笔记本,边角已经磨损,里面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字迹,有的地方还用红笔做了标注;后来换的黑色笔记本,里面夹着不少现场照片,有腐朽的木窗、堵塞的化粪池,还有划线前后的道路对比。每一本笔记本,都是他民生工作的 “见证者”,藏着他跑现场、盯施工的点点滴滴。
他的那辆深蓝色旧自行车,也陪着他跑遍了社区的大街小巷。车胎已经磨平换过两次,车筐因为常年装帆布包和工具,有些歪了,车把上的透明胶带换了一圈又一圈。有同事劝他:“赵工,换辆新车吧,这旧车骑着多费劲。” 他却笑着摇头:“这车陪我跑了这么多地方,有感情了,而且骑着它去现场,方便又灵活。”
每天清晨,赵承平都会骑着这辆旧自行车,穿梭在社区的各个角落。
赵承平还没来得及歇两天,办公室的电话就 “叮铃铃” 响了起来。他刚拿起听筒,就传来社区主任老李急促的声音:“赵工,麻烦你赶紧来城北老居民区看看!这边化粪池堵得厉害,天儿一热,味儿都飘到三楼了,住户们意见大得很,再不清掏,怕是要闹矛盾了。”
挂了电话,赵承平看了眼墙上的挂历 —— 五月中旬,太阳已经有了夏日的烈劲儿,再过半个月就该入夏了。他赶紧从帆布包里掏出之前记满健身器材项目的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又塞进一把卷尺、一支防水笔和一副橡胶手套,背上包就往楼下走。停在单位门口的深蓝色旧自行车,车筐边缘还沾着健身器材安装时蹭到的银色漆点,车座上的旧棉布被风吹得轻轻晃着。他拍了拍车座上的灰尘,右腿一跨坐上自行车,脚蹬子踩下去,链条发出熟悉的 “哗啦” 声,朝着城北老居民区的方向骑去。
出了单位大门,街上的行人已经多了起来。早点摊的蒸笼冒着白气,油条在油锅里炸得 “滋滋” 响,飘来阵阵香味。可随着离城北老居民区越来越近,那股熟悉的、刺鼻的臭味渐渐钻进鼻腔。赵承平皱了皱眉,脚下的力气又大了些 —— 这种味道他太熟悉了,上次清掏小区化粪池时,也是这样的味道,光是想想,就知道居民们这些天过得多难受。
骑到居民区入口,他把自行车停在路边的老槐树下,车锁还没完全锁好,就被迎面走来的张大爷拽住了胳膊。张大爷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手里攥着把蒲扇,扇得飞快,眉头却皱成了疙瘩:“赵工,你可算来了!你闻闻这味儿,昨天我家小孙子来,刚进楼道就哭着要走,说像掉进了臭水沟!” 张大爷说着,往居民区深处指了指,“化粪池就在三栋和四栋之间的空地上,现在连窗户都不敢开,一开窗,味儿能飘进屋里,饭都吃不下。”
赵承平跟着张大爷往里面走,脚下的路是几十年前铺的水泥地,裂缝里长满了青苔,有的地方还积着污水,踩上去 “咯吱” 响。越往里走,臭味越浓烈,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往鼻腔里钻。他下意识地用手背捂了捂鼻子,却看到旁边楼里的住户,有的隔着窗户朝他们挥手,有的趴在阳台上,脸上满是期待。“赵工,可得好好清掏啊!”“是啊,再这么下去,夏天都没法过了!” 居民们的声音从各个窗口传来,带着焦虑和期盼。
走到三栋和四栋之间的空地,赵承平终于看到了那口化粪池。那是个方形的水泥池,上面盖着两块厚重的水泥板,边缘的缝隙里渗出黑乎乎的污渍,像是凝固的墨汁,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污渍顺着水泥板的边缘往下流,在地面上积成了一小滩,招来一群苍蝇 “嗡嗡” 地飞,有的还停在污渍上,让人看得心里发紧。空地周围的晾衣绳上,一件红色的衬衫和几条白色的床单耷拉着,显然是好几天没敢收,上面落了层薄薄的灰尘。
“你看这水泥板,都裂了缝了,上次下雨,污水顺着缝渗出来,把旁边的菜都浇死了。” 张大爷指着水泥板上的裂缝,语气里满是无奈。赵承平蹲下身,戴上帆布包里的橡胶手套,手指轻轻碰了碰裂缝里的污渍,黏稠的质感沾在手套上,散发出更浓烈的臭味。他又用手推了推水泥板,板子纹丝不动,显然是被污物压住了。
他找了社区的人来打开化粪池盖,老周手里拿着两把沉甸甸的铁撬棍,额头上还带着早起赶路的薄汗。“赵工,你可来了,我刚试了试,这水泥板太沉了,得咱俩一起使劲才能撬开。” 老周说着,把其中一把撬棍递给赵承平,“这板子裂得厉害,撬的时候得小心点,别弄碎了掉池子里,到时候更麻烦。”
赵承平接过撬棍,入手冰凉,棍身还带着点铁锈。他走到化粪池的水泥板旁,蹲下身仔细观察 —— 两块水泥板拼接处的缝隙里,不仅渗着黑乎乎的污物,还卡着不少落叶和碎石。“先把缝隙里的杂物清干净,不然撬棍插不进去。” 他从帆布包里掏出小刷子,蹲在地上一点一点地清理缝隙,刷子划过水泥面,发出 “沙沙” 的声响,扬起的细小灰尘混着臭味,呛得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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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在一旁帮忙,用手把清理出来的碎石和落叶拢到一起。“这居民区的化粪池设计得也不合理,口子太小,清掏起来费劲得很。” 老周叹了口气,“之前找过几次清掏队,人家都嫌麻烦,给点钱就随便糊弄一下,根本没清干净。” 赵承平听着,手里的动作没停,心里却暗暗记下 —— 这次清掏,不仅要把池子里的污物清干净,还得看看能不能给化粪池做个小改造,方便以后维护。
清理完缝隙,赵承平把撬棍的尖端插进缝隙里,踩着撬棍的末端使劲往下压。“老周,你在那边推,咱们同步使劲!” 他喊了一声,双臂发力,撬棍微微弯曲,水泥板被撬起了一道小缝。一股比昨天更浓烈的臭味瞬间从缝里冲了出来,像是混合了腐烂食物、污水和沼气的味道,刺鼻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周围早起的居民本来围过来看热闹,闻到这股臭味,赶紧捂着鼻子往后退了好几步。住在四栋二楼的王大妈,本来趴在阳台上张望,这下直接转身进了屋,还不忘喊一句:“赵工,你们可得小心点啊!这味儿也太冲了!” 张大爷也往后退了退,却没走远,手里的蒲扇还在往化粪池方向扇着,像是想把臭味扇散些。
赵承平也被臭味呛得喉咙发紧,他强忍着恶心,继续踩着撬棍发力。“再加把劲!” 他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老周也憋红了脸,双手推着水泥板,嘴里哼哧哼哧地使劲。“咔嚓” 一声,水泥板终于被撬开了一道更大的缝,足够两人合力把它挪开了。
两人一前一后,顶着浓烈的臭味,慢慢把沉重的水泥板挪到旁边的空地上。水泥板刚一离开池口,池子里的景象就让人倒吸一口凉气 —— 化粪池几乎已经满了,表面结着一层厚厚的深褐色硬壳,像是凝固的泥浆,硬壳上还漂浮着塑料袋、烂菜叶、卫生纸等各种垃圾,几只苍蝇在上面嗡嗡地打转,看得人头皮发麻。
赵承平深吸一口气,戴上橡胶手套,拿起带来的长柄钢钎,慢慢伸进池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