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一看,那些灯笼并不是被悬挂起来的,而是凭空漂浮在上空的。
再仔细去听,宅院内似乎还能听到什么欢声笑语,像是有人在里面举办宴会。
大概是他盯得久了,突然有人出现在了他背后:“后生,怎么站在这里?”
陆明黎回头。
那人不在灯笼的照射范围内,所以整个人就像是一道黑漆漆的剪影,但他的身形却有些奇怪,并且不是直面他的,像是侧身对着他,所以除了脑袋外,它的背上还有一个鼓包一样的突起,像是驼背造成的畸形。
“这宅子里,是有什么喜事吗?”陆明黎好奇询问。
“主人家就喜欢办一些宴会。”黑影幽幽说道,“后生是迷路了吗?”
“我要上山,路过这里。”
“夜路危险,不宜上山,后生还是提早下山为妙。”
“你倒是好心。”陆明黎没想到,这大半夜的上山会遇上东西,而且还是好心的让他下山走人的那种。
“夜路危险,不宜上山,路在这边。”那人重复着,黑影也一动未动。
“你经常这么送人下山?”陆明黎试图继续搭话。
然而这黑影似乎察觉到他不打算下山,顿时不再说话了。
恰在这时,陆明黎听到宅子里传来了一声尖笑,里面的说话声也更为明显洪亮,好似很多人在起哄。
他下意识扭头,等意识到什么,再扭头的时候,背后的黑色人影已经没了踪迹,只留下黑漆漆的道路,就连路上的路灯都没有一盏是亮着的。
陆明黎“啧”了一声,视线又落在了这宅子上。
那个张家人的记忆里可没有这东西,这后世的变化这么大吗。
他不再犹豫,直接朝着宅门走了过去。
原本想直接推的,但又想起刚刚那黑影似乎是好心劝他,放弃了直接闯入,而是直接敲了敲门。
门内的欢声笑语顿时一滞,似乎是没想到会有人在这里敲门。
不过仅仅是两秒,那些声音就再次响起,而陆明黎眼前的三米多高的大门也被从里面打开了一丝缝隙。
门内不见人影,缝隙却泄出了一缕阴冷的风。
那说笑声越发明显,似乎在有意无意的引着他进去。
陆明黎当然不会让对方失望,直接抬手推门,进入了大宅内。
宴会的位置就在前院,并且一路上都挂上了血色的红灯笼,简直是在为他指路。
穿过了三道门后,更多的红灯笼出现在了眼前,围绕在了前院之中,而在红灯笼的中间,二十多副桌椅整齐排列,每一张案桌后都坐着三两个衣着华贵的“人”,他们有男有女,推杯换盏,笑声不断。
陆明黎的视线扫过这些人,随后看向了主位。
主位的男人穿着一身华贵的白衣,身侧依着两个穿着花衣的妙龄少女,背后还立着两个侍者,衬托出了主人的尊贵。
但,没人上来迎客,就必须差评!
大概是察觉到了他的不满,这些人倏地扭头看了过来,并动作一致地向他举杯:“这位小友,怎么不落座?”
陆明黎扭头,发现这些长桌之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副空着的桌椅,像是在指引他过去落座一般。
“就来了。”陆明黎直接抬步走了过去,在桌子后面落座。
立即有两个穿着花袄的女人面带微笑地出现,一左一右的给他端上了一碟碟美食,并倒满了一杯金色的酒液。
陆明黎端起杯子看了一眼,再抬眸看向其他人。
那些客人还在盯着他瞧,宴会一时间陷入了某种令人不安的寂静,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看着他,甚至目光中带着几分说不上来的古怪意味。
先不说这地方的诡异,光是被人这么盯着,是个人都要被吓到。
而陆明黎却心大地回视了每一个人,不但不怕,反而理直气壮的询问:“你怎么不继续了?”
“要我宣布继续吗?”
这理所当然的语气,好似他才是这里的主人一般。
众人这才像是被重新上了发条的人偶般移开了视线,一个个继续推杯换盏。
但陆明黎多看了几眼,就发现这些人其实是在重复半分钟前的动作,就连脸上的表情以及说话的语气都分毫未变。
在发现的瞬间,这些东西的异常就太过明显了——动作僵硬,神态重复,甚至连机器人都算不上,更像是幕台上的皮影戏,人形都带着几分僵硬感。
就连主座上的那个也是一样,虽然形态与真人无异,但动作却比这些客人更加僵硬,并且这种僵硬还不一样,是一种身体恍若僵化的僵硬。
但这些人又好似没有什么害人的心思,除了每次动作轮回的时候都要往陆明黎这里瞥一眼外,并没有什么要攻击的意思。
倒是……
陆明黎低头看向桌子,在他的视野中,这桌子上摆着的盘子里,肉类都是各种腐虫枯叶,菜类大都是恶臭的泥团,有些甚至是纸扎的物品。
而酒杯里的酒水倒是正常了一点,很正常的山泉水。
看上去是吃了会要命的那种诶。
所以陆明黎一点都没动,只是多盯了一会儿酒杯,就将视线落向了主座。
在身侧的侍女又一次尝试给他布菜后,陆明黎终于按捺不住的起身,走向了主座。
他的动静不少,那些宾客顿时又将视线投了过来,在注意到陆明黎的目的后,这些宾客似乎是试图阻拦:“小友,可是酒水……”
这话还未说完,陆明黎就已经走到了主座前:“不好意思,我有点事想找你了解一下。”
“麻烦稍稍配合一下。”
主人这时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酒杯,转头向陆明黎看来,露出的面容上,它的脸色呈现一种死人的青白僵硬,注视着陆明黎几秒后,倏地张嘴,发出了一连串似蛙似鸡的“咯咯咯”声响。
陆明黎反应了一下,才用尸语回答着:【确实吃得不太好。你这些东西,活人又不能吃。】
主人家脑袋微歪,似乎这才注意到了眼前是个活人。
【活人,你闯入了我的宴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