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强压着怒火,冷声道。
“张全!你摸着良心说,你能有今天的地位和实力,最应该感谢的人是谁?”
张全撇了撇嘴,语气平淡地说道。
“当然是感谢老龙头海岸先生的提拔和栽培。这一点,我张全从来没忘。”
“你没忘?”
海棠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厉声质问道。
“那你说!我父亲老龙头,到底是谁杀的?!”
张全眼皮跳了一下,但依旧坚持道。
“江湖上是有些传言,说是仇笑痴干的。但我没亲眼见到,我不信。说不定是某些人为了上位,故意栽赃陷害呢?”
“你无耻!”
海棠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骂道。
“张全!你为了自己的那点权力,连杀主仇人都可以包庇,你还有没有一点江湖道义!”
张全却毫不在意海棠的斥骂,反而慢条斯理地说道。
“江湖道义?海棠大小姐,咱们还是现实一点。东湖帮这么大的基业,从来就没有女人做龙头的先例!让你一个女流之辈坐在上面指手画脚,我们东湖帮岂不是成了整个湾湾江湖的笑话?”
他话锋一转,带着质疑的语气问道。
“还有,仇笑痴到底是怎么死的?你说你杀的,证据呢?就算是你杀的,你未经帮内公议,擅自杀害帮主,本身就是触犯门规的大罪!一个触犯门规的人,有什么资格来做龙头?”
海棠怒极反笑。
“哈哈!好一个触犯门规!仇笑痴弑主篡位就不算触犯门规?我替我父亲报仇,清理门户,就是触犯门规?张全,你的道理真是比流氓还流氓!我告诉你,仇笑痴那个畜生,已经被我剁碎了喂了海里的王八!这就是他的下场!”
张全摇了摇头,显然不信,而且似乎找到了新的攻击点。
“海棠大小姐,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老龙头报仇。但我怎么觉得,你更像是港岛某些社团推出来的傀儡呢?借着你的手,来控制我们东湖帮?”
“你放屁!”
海棠断然否认。
“东湖帮是我父亲一生的心血!我绝不会让它成为任何人的附庸!”
张全却冷笑一声,指着一直如同门神般站在海棠身后的封于修和夏侯武,阴阳怪气地问道。
“哦?是吗?那这两位面生的兄弟又是谁?看样子身手不凡啊,应该不是我们湾湾本地人吧?难不成是大小姐你从港岛请来的‘贵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封于修和夏侯武身上。
封于修上前一步,目光如电,扫过在场所有堂主,声音沙哑却带着压迫感。。
“我叫封于修,他叫夏侯武。我们来自港岛洪兴,受沈涛先生之命,暂时保护海棠小姐的安全。等海棠小姐顺利接掌东湖帮,稳定大局之后,我们自会返回港岛。”
“沈涛?”
张全眼中带着了然和更加浓重的怀疑。
“果然是港岛社团的人!
沈涛为什么会这么好心,派你们两位高手来保护海棠小姐?他想要什么代价?恐怕所图不小吧!”
封于修冷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沈先生对你们东湖帮,对湾湾这块地盘,没有任何兴趣。
他出手,只是因为海棠小姐的父亲对他有恩。帮海棠小姐,是报恩,更是道义!不像某些人,只知道争权夺利,连杀主之仇都可以置之不理!”
他目光骤然变得锐利,锁定张全,警告道。
“张堂主,我劝你讨论帮内事务就好好讨论,如果再敢借沈先生之名攻击海棠小姐,就别怪我封于修对你不客气!”
张全被一个“外人”如此当面训斥,顿时觉得大失颜面,尤其是在众多堂主面前。
他恼羞成怒,打量着封于修有些微跛的腿,不屑地嘲讽道。
“对我不客气?就凭你这个瘸子?哼,真是大言不惭!”
“瘸子”二字,如同点燃了炸药桶的引信!
封于修最恨别人拿他的腿说事!
他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凶光,怒喝一声。
“你找死!”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向张全!左手成虎爪,直掏心窝,右手握拳,隐而不发,却蕴含着更恐怖的力量!
张全没想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而且速度如此之快!
他也是身经百战之人,反应极快,猛地起身,施展出苦练多年的形意拳,一拳轰出,硬接封于修的虎爪!
砰!
拳爪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张全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大力量从对方手上传来,震得他气血翻涌,整条手臂都酸麻不已,脚下“噔噔噔”连退三步,才勉强卸掉这股力道,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没想到这个“瘸子”的功力竟然如此深厚!
海棠看到这一幕,眼中寒光一闪。
她深知张全是自己上位最大的障碍,今天如果不能彻底压服他,以后必将后患无穷!
她不再犹豫,厉声下令。
“封于修!既然张堂主冥顽不灵,给我废了他!”
“得令!”
封于修听到海棠的命令,不再有任何保留,低吼一声,双臂连环轰出!
霎时间,拳影漫天!每一拳都势大力沉,快如闪电,并且伴随着刺耳的气爆声!
这是将明劲练至巅峰的表现!
张全脸色剧变,拼尽全力格挡躲闪。
他硬接了三拳,只觉得手骨欲裂,剧痛钻心!心知不可力敌,只能凭借身法不断后退闪避,险之又险地连续躲开了六拳!
封于修的拳势如同狂风暴雨,连绵不绝!
第七拳,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突破了他已然散乱的防御—-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
“啊!”
张全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右臂被封于修一拳硬生生打断!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鲜血淋漓!
他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带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会议室的墙壁上,然后滑落在地,痛苦地蜷缩起来,脸色惨白如纸,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
整个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暴力的一幕震慑得说不出话来。就在这时,坐在张全旁边的玄武堂堂主张入峰猛地站起身,脸色发白地喝道。
“住手!海棠小姐!够了!张全已经败了,何必再下如此狠手?!”
封于修根本不理睬他的喝止。
他眼中只有海棠的命令!他一个迅疾如风的扫堂腿,将试图挣扎爬起的张全再次扫倒在地!紧接着,穿着军靴的脚毫不留情地狠狠踩下!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碎声接连响起!
封于修精准而残忍地踩碎了张全的左臂肘关节以及两条腿的膝关节!
张全发出杀猪般的嚎叫,随即剧痛攻心,彻底昏死过去。四肢尽废,即便能救活,此生也注定是个只能在轮椅上度过的残废了。
看着地上如同烂泥般、鲜血淋漓的张全,所有堂主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看向海棠和封于修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封于修这才面无表情地转身,对着海棠躬身,声音沙哑地复命。
“海棠小姐,按您的吩咐,已经将张全废掉。
他膝关节粉碎,这辈子都别想再站起来了。”
海棠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辛苦了,封先生。”
她的目光随即转向刚才出声制止的张入峰,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张入峰堂主,怎么?你也想学张全,试试挑战我的权威?”
张入峰看着海棠那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地上昏死的张全,强压下心中的恐惧,硬着头皮说道。
“海棠小姐!你……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都是帮中兄弟,何必赶尽杀绝?!”
“过分?”
海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猛地提高声音,厉声反问。
“张入峰!那我父亲,东湖帮的龙头海岸,被仇笑痴那个畜生杀害的时候!你在哪里?你有没有站出来,指着仇笑痴的鼻子骂他一句过分?!有没有?!”
张入峰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支吾着辩解道。
“那……那只是江湖传言……又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一定是仇先生……呃,仇笑痴杀的……”
“闭嘴!”
海棠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堂主,声音沉痛而愤怒。
“你们一个个,口口声声说感念我父亲的恩情!可当他惨死,凶手逍遥法外,甚至篡位夺权的时候,你们又在做什么?要么像张全一样助纣为虐!要么就像你张入峰一样,明哲保身,装聋作哑!现在我来替我父亲报仇,清理门户,你们倒跳出来跟我讲道义、讲规矩了?你们配吗?!”
她死死盯着张入峰,说出了一个更惊人的秘密。
“张入峰,你知道吗?我父亲生前,最看好、最属意的接班人,其实是你!”
“什么?!”
张入峰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
海棠冷冷道。
“我父亲不止一次在我面前说过,你张入峰有能力,有底线,重情义,只是耳根子有点软。
他原本打算再过一两年,等彻底稳住局面,就把龙头的位置传给你!
他早就厌倦了江湖的打打杀杀,想带着我们全家退出江湖,过几天安生日子!正是因为他对帮务越来越不上心,才让仇笑痴和张全这帮小人趁机坐大!”
张入峰如遭雷击,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