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开始的机会,只留给真正醒悟的人。
万里冰封,白雪皑皑,在这常人难以忍受的环境中,那座院落却始终惬意安适,雪花飘过窗子,窗子里映照出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两人交叠的手一大一小,共握着一只狼毫,缓缓在宣纸上落下墨迹。
“相柳,我会了”
“那你自己写”
相柳松开手后,宽大的手掌上滑落到了小夭肩膀的位置,目光也从宣纸上的字转到了小夭白皙精致的侧脸上,小夭神情认真的提着笔,抄写着面前书本上的字,像是在对待一项十分重要的事。
不多时,小夭放下了笔,然后举起抄好的文章展示到相柳面前,一脸期待的看着相柳:“我抄的对不对?”
相柳扫过宣纸上娟秀的字迹,一边点头一边温柔的笑道:“对,你写的很好看”
小夭开心的放下了宣纸,然后问道:“相柳,今天我们还要学什么?”
相柳深邃的眼眸深情的望着小夭,然后抬手撩动了一下小夭的发丝,他不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天醒来的小夭,除了会说话会动,有一些本能反应外,对整个世界完全是陌生的,就好像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样。
大荒各处仍然在寻找她,所以相柳带着小夭回了极北之地的璃苑,一开始小夭连穿衣吃饭都要相柳帮忙,心智也跟孩子一样,相柳就像带孩子一样一步步教小夭如何生活,读书认字,小夭学的很快,一年多的时间心智就恢复到了成人的模样。
看着小夭期待的样子,相柳温柔一笑:“你想学些什么?”
“其实我一直有一个问题,相柳,你说我是从哪儿来的?你又是从哪儿来的?”
闻言,相柳先是失笑一声,然后一边思索一边道:“我是从蛋里钻出来的,你是……或许你以后会知道的”
小夭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相柳看着小夭,眼底带上了几分复杂的情绪,他也不确定小夭有一天会不会恢复记忆,如果恢复,他们又会何去何从。
“今天学很久了,出去走走休息一下”
“好啊”
小夭很快跑到院子里,和几个侍女一起打起了雪仗,一片欢声笑语,相柳坐在一旁的石桌前,看着小夭如今活泼灵动的样子,心底一片柔软,这样的日子,他每一天都很珍惜,此刻他才意识到,原来那百年,他都没有好好珍惜过小夭。
“不行了不行了,我不打了……”小夭和侍女打了好一会儿,气喘吁吁的叉起腰。
相柳抬了抬手,院里的两个侍女便退了下去,相柳又向小夭招手,小夭立刻快走两步到相柳身前:“怎么了?相柳”
相柳站起身到小夭面前,认真而缱绻的看着小夭:“我只是想起来,我一直欠你一句话”
“什么话?”
相柳深邃的目光落到小夭身上,似带着吸人漩涡,又似带着点点星辰,对视间让人不自觉沉浸其中,片刻后,相柳嗓音低沉而缓慢的开口道:“小夭,我心悦你”
“什么意思啊?”小夭有些懵的问道。
“我们是什么?”
“突然考我?这个我记得,你说过我们是夫妻”小夭十分自信的说道。
“那你知道,两个人是怎么成为夫妻的吗?”
闻言,小夭愣了愣,然后挠了挠额头:“这个你没教……”
“就是从一句,我心悦你,开始的”相柳十分认真的说道。
“哦……然后呢?”小夭问道。
“然后……”相柳从怀中掏出了珊瑚簪,走近到小夭面前,动作十分珍惜的插入了小夭的发丝里,柔声道:“两个人会送对方一个礼物,叫做定情信物,像簪,寓意结发”
小夭抬手摸了摸发间的珊瑚簪,然后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再然后呢?”
“如果女子收下了男子送的礼,就是答应嫁给男子为妻,此生永不分离,再然后……”相柳握住小夭的手,俯身到小夭耳边,嗓音微沉,带着几分低哑:“两个人就会做一些……只有夫妻间才会做的事”
“是什么?你教我”
相柳唇角微扬,嗓音低沉蛊惑:“想学吗?”
小夭认真又期待的点了点头。
相柳松开小夭的手,改为揽住小夭的后颈,两人的呼吸逐渐靠近,交缠在一起。
“那你跟我学……”相柳先在小夭额间落下温柔一吻,然后唇逐渐下移,划过小夭的鼻梁,脸颊,最后擒住小夭的唇,深深吻了下去,小夭闷哼一声,不自觉就抱住了相柳的腰。
片刻后,相柳退开小夭的唇,说话时微微喘息:“今天就学这个……”
说完,相柳弯下身子一把抱起了小夭,径直走向卧房,小夭乖巧的窝在相柳怀里,路上还学着相柳的样子,去亲相柳的脸颊和唇。
进到屋里后,相柳动作轻柔的将小夭放到了床榻上,帷幔落下,相柳再次压上了小夭的唇,厮磨片刻后,相柳的唇开始下移到小夭的颈间,舌尖轻扫而过。
小夭颤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哼,湿滑的触感带起一阵奇怪的感觉,然后小夭感觉身上一凉,发现自己的衣服不知何时敞开了。
悉悉索索间,两人的衣服一件件落到地上,相柳珍惜的掠过小夭的每一寸肌肤,像是第一次一样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可就在此时,小夭忽然倒抽一口冷气。
“相柳,疼……”
相柳瞬间清醒了几分,然后赶紧抽身,只见小夭眼角浸出了几分泪水,相柳起身,竟见床榻上出现一抹刺眼的红。
一个时辰后,一个白衣银面的鬼方氏老医师到了璃苑,给小夭诊脉后,医师告诉相柳,小夭的身体十分康健,并没有流产伤身过,甚至没有过生产的痕迹。
医师走后,相柳脑中回想起了那日,小夭原本千疮百孔的身体在顷刻间恢复如初,如今看来,原来那并不是恢复,而是小夭彻底换了一个新的身体,所以原本那具身体的记忆也跟着消散了,如此一来,小夭恢复成处子之身也就能解释了。
放眼世间,也只有孟婆汤能做到了,小夭喝了孟婆汤,却没有踏过奈何桥转世,直接用原本的身体承载灵魂再度转世,这也就意味着,小夭再也不会想起之前的事了。
想通之后,相柳在院中下跪,对向一望无际的极北冰川郑重其事的一拜:“多谢前辈……成全”
几日后的一个清晨,小夭站在院落中,眺望着远方,相柳从屋中走出,从身后环住小夭,柔声问道:“在看什么?”
小夭歪了歪头:“相柳,我发现我们一直住在这个院子里,出去也是一片白雪茫茫,但我明明在书里看到过,山川,河流,平原,树林,所以是不是还有一个外面的世界”
闻言,相柳神情微愣,然后沉声吐出一字:“是”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