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踏进农场地界,第一印象就是一个字:绿!
除了中间一条若隐若现的青砖小道,满眼都是植物,密密麻麻,生机勃勃。
草被割过一轮,茬口整齐,但挡不住它们蹭蹭往上冒的劲头。
地形起伏不平,高低错落,要按常规标准评个分,抛开东北黑土这个Buff不算,这片地的种植条件在全国至少七成以上农场面前都得认怂。
离人最近的是田,最高处则是江木家的院子。
那里传来熟悉的打鸣声——坤坤又在飙高音了,嗓门震天响。
几头牛藏在角落里,只能偶尔瞥见身影,听见母牛轻轻唤犊子的声音。
一行人默契地放慢脚步,眼睛扫过每一寸土地,呼吸都轻了下来,生怕惊扰了这里的静谧。
农大的几位教授脸上多少有点自豪,主动开口介绍:“这些庄稼,基本都是我们学生一手操办的。”
“从栽苗开始,浇水施肥、搭架子、到最后采摘,全过程参与。”
江木点头承认,一点不抢功。
说实话,要是全靠他自己一个人折腾,不雇人也不找学生帮忙,那他早跟村里大多数人一样,整片地全都撒玉米麦子,播种收割全靠机器,图个省心。
正说着,江木忽然觉得身上这件湿T恤实在没法再穿了,尴尬死了。
一看村长和农大的老师都在场,能顶着他不在时的问题回答,他就赶紧指了指自家屋子:
“教授,我能先回屋换件衣服吗?这身真拿不出手。”
众人一听,纷纷表示理解——农场又不会飞,还能跑了不成?
不仅同意,还跟着他一起往房子那边挪。
其中一个似乎知道点什么内情的专家,边走边笑着说:“行啊,正好我们也想去你屋里瞧瞧,那个……叫啥来着?戴小猪脸的那个东西?”
他们其实是压根不信这些稀奇古怪的说法。
但上头有指示,任务得完成,顺道看看是个啥名堂。
再说,光是今年在这片地里冒出的好几个新品种,就够写几篇论文了,说不定背后真有点科学门道。
有人私下猜是不是局部辐射变异,但也只是猜测,拿不准。
落在最后面的左永安听得一头雾水,脑袋上仿佛飘满了问号。
啥?小猪面具?哪门子玩意儿?听着像小孩玩过家家的道具,有啥好看的?
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倒是戚教授几个人听过零星几句,属于半信半疑那种,眼下也被勾起了好奇心,跟着一块儿往院子里走。
还没到门口,就被突然冲出来的人影拦住了。
是鲁垒,满脸焦急地一把拽住江木:“老江!你怎么把和尚——不对,是道士!那两个假模假样的‘大师’——请回家了?!”
“你还真信这些神神鬼鬼的?”
“我告诉你,咱可是受过新社会教育的新青年!讲科学!守纪律!必须用实事求是的态度看世界,坚决抵制封建迷信那一套!”
江木听得一愣一愣的:“啥情况?我没请人啊。”
他抓了抓头发,一脸茫然,“你说的到底是哪个?我又咋成迷信分子了?”
“和尚来我家干嘛?化缘?讨斋饭?我连庙都不进,嫌香火钱贵,躲都来不及!”
他自己到现在都觉得系统是高科技产物,是未来科研的结果,不是啥妖魔鬼怪附体!
怎么能把农场的变化归因于当康之骨就说我是搞迷信呢?
关键是根本没人问过他原因啊!他准备好的解释一次都没机会讲!
鲁垒看他那副懵圈的表情,就知道这事连当事人本人都蒙在鼓里。
语气更急了:“有两个穿道袍的秃头骗子,趁你做饭的时候溜进你家,说你院子里邪气重!”
“嚷嚷着要见你,说什么替你驱魔降妖!”
“噗——咳咳咳!!!”
江木刚喝进嘴的一口水全呛进气管,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弯着腰猛咳不止,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算哪门子事儿啊?
谁脑子正常会碰上这种荒唐事?
他们遇到两个神神叨叨的家伙,咋不早点把人打发走?非要等我回来收拾局面?
鲁垒瞥了眼跟在江木身后的那群人,凑近他耳朵小声说:“我刚让他们拿证件,你还真别说,他们还真掏出个道士证来。”
“真假我不敢断定,但那俩人一看就不是啥正经货色。
关键是咱们也不清楚是不是你找来的帮手,你要是能应付就应付一下,实在不行咱直接报警。”
“毕敬宇、丘秋生还有褚维立,现在正在门口拦着他们呢,不让进屋。”
“不然的话,他们早就撞门进来了。”
江木差点脱口而出:你们就没想过他们精神有问题吗?
他身后那几位教授,尤其是村长左永安,听了这话也都皱起了眉头。
现在骗人都这么明目张胆了?
江木揉了揉发胀的脑门,还是整不明白,这事怎么就落到自己头上了。
从鲁垒嘴里拼拼凑凑听了个大概。
两个人,打扮成道士或者和尚的样子,可能压根就是神经病,打着“你家有邪祟”的旗号,非要说要进来驱鬼画符,完事儿还准备伸手要钱?
现在的骗子不上网搞套路了?
是他老家太闭塞,骗术还在清朝停着没进化?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教授团,虽然岁数都不小了。
可好歹人多势众,再说了,都是知识分子,真闹起来,报警也有理在我们这边。
怕啥。
左永安知道情况后,绕开人群走到江木旁边。
作为村长,村里冒出这种招摇撞骗的混子,他不能装看不见。
但他回忆了一下最近的村委微信群,也没见哪个村报过类似的案子。
这都啥年代了,谁还信这些装神弄鬼的把戏?
再说这种上门骗人的套路,不都是秋收后趁农民卖粮有钱了才来的吗?
那时候家家兜里有点现钱,容易下手。
咋今年,骗子业绩压力这么大,提前开工了?
躲也躲不掉,江木跟着左永安朝自家院子走。
再不回去,他身上那件湿T恤都被太阳晒干三遍了。
没走几步,就看见院门口站着两个一米七出头的男人,正和毕敬宇他们僵持着。
看样子是想往里冲,被三人堵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