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想,可小江会不会这么想,还真不好说。
此时正蹲在院子里晒甘蔗渣的江木,忽然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心想:谁在背后念叨我呢?
而已经连续榨了将近七天甘蔗汁的褚维立,快要崩溃了。
你说江木榨甘蔗是为了熬红糖吧,他宝贝的却是那些废渣。
你说他不在乎红糖吧,又熬了一大堆,谁要买一斤都不卖。
他出价二百一斤,硬是不松口。
“江木,你留这么多甘蔗渣到底图个啥?看得比糖还金贵。”
褚维立实在憋不住,干脆开口问。
他知道江木脾气好,只要不是机密,准会痛痛快快告诉他。
江木慢悠悠把还带点湿气的渣子铺在簸箕上,晾在太阳底下,等彻底干透了收起来,留着明年用。
他拍了拍手,直起腰说:“拿来发酵,以后种蘑菇用。”
“啥?甘蔗渣也能种蘑菇?”褚维立一脸懵,从没听说谁家这么干。
“咋不行?”江木说完,顺手给榨汁机前的大不锈钢盆换了只新的。
他说:“这玩意儿真不赖,既有 plenty 的粗纤维,又带点甜味。”
别的蘑菇能不能搞,江木心里没谱。
但他的糖浆蘑菇,那是一准能成的。
本来打算是今年种了就卖,结果没想到弄个菌床这么磨叽,又是发酵又是调配,耽误功夫。
更怕的是,辛辛苦苦把蘑菇养出来,结果扛不过冰雪省的寒冬,连新一茬孢子都没留下,全冻死在地里。
那一张五星直接打了水漂,多心疼。
所以啊,还是稳一点吧,等明年开春天气暖和了再动手也不迟。
现在嘛,先把甘蔗渣攒起来,能存多少是多少。
巧了,昨晚开宝箱正巧爆出一堆甘蔗,整整好几箱。
不然褚维立这几天真没事干了,总不能天天闲着看天?这哪行。
这几天下来,藏獒威震天的毛终于冒了一点头,但看上去还是像个秃瓢,难看得很。
不过精神头好多了。
每天一到农场,跟江木嗷呜一声打个招呼,转身就奔牛群去,认认真真当起了看门狗。
也就这份活儿,让它重新觉得自己是个有用的大狗。
又能咧嘴笑了,见了主人还会蹭来蹭去,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今天牛群里突然多了四个它没见过的大家伙,刚开始威震天还挺警觉。
远远站住,压着嗓子冲那边吼:
“汪汪汪!”
喂!那四只黑黢黢、歪瓜裂枣的家伙,你们是哪个山头来的?
驼鹿一家刚来,本能觉得这只光皮狗是肉食动物,有点慌,腿都绷紧了。
可一扭头,发现牛群根本不慌,连小牛犊都在母牛边上蹦跶追蝴蝶玩儿。
这要是在山林里,简直想都不敢想。
小崽子离妈一步,立马就成了狼啊貂啊的点心。
它们才生下来几天,跑不动、撞不赢,瘦巴巴一小坨,谁看了都想咬一口。
现在既然大人们都不急,小牛也能随便疯,说明这儿没危险。
驼鹿一家看了看那只比自己小一圈的秃毛狗,心放回去一半。
但眼神一对上,立刻不爽起来——这家伙凭啥说我们丑?
它自个儿看看镜子没有?
…… ……
那边大麦听见威震天叫唤,撒腿从湖边跑过来,赶紧示意它闭嘴别闹。
自家主人的地盘上,啥稀奇古怪的动物没来过?习惯了就啥都顺眼。
只要主人不拦,那些外来户也没动手伤人,那咱们这些看家狗就没必要出头。
管好自己的嘴巴就行。
当然啦,陌生人另说。
除非主人亲自介绍,或者人在旁边盯着,否则一律按可疑分子处理。
威震天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听懂了,点点头不吭声了。
它眯着眼打量那四只巨兽,忽然发现它们也在啃草。
哦豁——脑子里的小灯泡亮了一下,它心想:八成是老板新买的高级牛种。
是长得寒碜了点,但块头够大,肉肯定多。
才四只?小意思。
就算再来四十只,我也能盯得住。
为了中午那碗肉拌饭,我拼了!
威震天甩了甩尾巴,原地一趴,重新埋进草丛。
两只耳朵支棱得老高,眼睛扫着牛群动静,一丝不苟。
它抖了抖耳朵,心里嘀咕:我都五岁了,早不是会被蝴蝶勾走魂的小奶狗了。
这几天它还发现,剃毛虽然丑,但确实凉快。
不像大麦,一身厚毛热得受不了,只能瘫在湖边看鸭子发呆,舌头拖得老长。
小狗的心事,江木猜不到。
但蜜蜂的心思,一眼就明了。
每次他一锅红糖开始熬,那群小祖宗立马围上来,嗡嗡转圈。
蜜也不采了,全都挤在他脚边,就等着讨口吃的。
近看熊蜂毛茸茸挺萌,可人家屁股后面可是带着真家伙的,一扎一个肿。
江木每次被围在中间,一脸无辜又无奈的样子,褚维立看了回回憋不住笑。
但他不敢靠太近。
那是实打实的蜜蜂,会蜇人的。
他也没江木那么胆肥,只知道被蛰一下,疼半天还起包。
以前江木也纳闷,为啥自家蜜蜂不去采蜜,整天围着自己打转?
哪怕现在庄稼挂果,花开得少了,可牧场、果林、林场里野花遍地,够吃三年。
问了教授才知道,原来这群小蜜蜂今年特别拼,一直在拼命生娃扩种群。
为的就是守住这片蜜源地,不让别的蜂族抢了去。
要是顺利熬过冬天,明年就得给它们换更大号、更适合胖身子的新蜂箱了。
想想也是,熊蜂飞起来可费劲了,圆滚滚像颗毛球,翅膀扑腾得快要冒烟。
偶尔想偷懒,指望人类赏口甜水喝,也算情有可原。
红糖当然可以分一点,但不能多给。
这和为了让蜂蜜更甜去喂白糖,完全是两码事。
一听这话,江木心里踏实了。
以后每次熬完糖,都会单独盛一小碟,晾凉了摆在角落,专门留给小熊蜂吃。
看着它们一个个撅着屁股,在糖碟周围挤来挤去,还挺乐呵。
这些小家伙从不嫌弃紫花苜蓿的花香,一年到头勤勤恳恳。
就算没蜂蜜收,也得当成宝贝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