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聒噪!” 宫远徵别过脸,懒得再理他。
李长生也不恼,只嘟嘟囔囔地抱怨:“真是个不可爱的小孩儿。”
“我说了我不是小孩儿!”
精准踩中了宫远徵的逆鳞,少年几乎是瞬间回头,眼睛瞪得溜圆,眼底星火四溅,握着暗器的手微微收紧,似是要立刻给对面一暗器。
他这副炸毛的模样,在李长生眼里,活脱脱像只被惹急了的幼猫,张牙舞爪间带着几分稚气的凶狠,半点杀伤力都没有。
“好好好,” 李长生忍俊不禁,故意拖长了语调,“是是是,真是一个有趣的——小、孩、儿。”
一字一顿,刻意得过分。
“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宫远徵气得脸颊通红,偏又拿他没办法。
李长生瞧着他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渐深,突然话锋一转,抛出了一个诱人的提议:“那你要不要拜我为师,不用经过学堂大考,日后你表哥见了你,还得恭恭敬敬喊你一声师兄。”
少年垂在身侧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睫毛微微颤动,显然是有些被这话里的说辞说动了。
李长生见状,又添了最后一把火,“到时候,你若想揍他,便能光明正大地揍,如何?”
这话听着的确诱人,偏生少年却嗤笑一声,抬眼睨着李长生,眼神里满是嫌弃。
这老头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想要揍他那表哥?还有,他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揍他表哥?他又不是有病。
“条件很诱人,我也很心动。” 少年慢条斯理地开口,“但比起这个,我更想做那能毒死天下第一的人。”
“有志气!” 李长生抚掌大笑,“好,那我就等着你有朝一日来毒死我。”
李长生笑着捻了一块点心,“前些日子,江湖上有些传言,说我的一位故人陨落了。我偶然听说南临有座云中城,风景格外优美,神游一瞬千里,没想到竟让我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我还在那座城里闻到了熟悉的酒香和琴音。”
温辞笑了笑,迎上李长生的视线:“云中城雨过天晴时,江面水汽蒸腾,白雾自江面袅袅漫进城郭,楼台隐于雾中,宛如仙境。先生若不弃,云中城随时欢迎先生前去小住。”
“甚好。” 李长生颔首,仰头望向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清辉落满他的衣襟,“等下次落雨,我定去云中城,讨一杯酒水,再听一回故人的琴音。”
话音落下,他起身拍了拍衣袖,朗声道:“走了。”
坐在桌旁的人影倏然化作虚影,消散在微凉的夜风里,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顺带消失的还有桌上没喝完的药茶和茶杯,并着几盘点心小吃,只余下一张空荡荡的石桌,在月光下显得十分萧索。
宫远徵盯着那空落落的桌面,先是一愣,随即气得差点笑出声,“什么天下第一,是天下第一厚脸皮吧!这么有能耐,怎么不把这石桌石凳一起搬走啊!”
次日,学堂大考。
千金台二楼雅间,轻纱垂落,将窗外的喧嚣隔去几分。
温辞静立在窗边,隔着朦胧的纱帘,目光淡淡扫过大堂里落座的考生。
看着他们准备的各式各样、稀奇古怪的答卷,对此,温辞心中突然冒出了四个很不合时宜,突然出现的字:奇形怪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