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教坊三十二阁的楼阁之上,琴声泠泠,穿窗而出。
抚琴女子看着斜卧着的李长生,“今日学堂初试,你的弟子们个个忙得脚不沾地,偏你躲在这里,真是好生悠闲。”
李长生取下腰间的酒葫芦,,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口,“我这里有两个消息,皆是关于你的。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月落垂眸,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于现在的我而言,再好的消息,也未必能添半分欢喜;再坏的,又能坏到哪里去?你一并说了便是。”
“啧,真是无趣。”李长生喝了一口酒,半眯着眸子,“这个消息,是关于一个在江湖流传中已经死去的人。”
“你说的是他的那个徒弟吗?” 月落指尖一顿,琴声微滞,随即又恢复如常,“我知道,他叫百里东君,不久后,他将要成为你的弟子了。我听说了,那是个有趣的孩子,也多谢你护着他。”
李长生摇了摇头,“自然不是,是关于那个人的。”
月落的心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那个尘封已久的名字几乎是立刻便涌上了心头。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竟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里,带着无以言喻的酸楚,“他一定还活着,对不对?我就知道他怎么会就那样轻易的死了。他还好吗?古尘……他还好吗”
“他在南临。” 李长生放下酒盏,声音放轻了些,“他当初伤重难返,是被温氏温壶酒用奇毒吊住了性命,而后秘密送出了北离。”
“他如今在南临一座很美的城做客卿长老,那座城叫云中城,是南临宫氏徵宫所属的城池。巧的是,那座城的主人此刻也在天启。月落,去南临找他吧。”
他看着月落泛红的眼眶,“人生漫漫,不要再等待了。去找他,莫要让自己留下遗憾和悔恨。”
月落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眼泪却顺着脸颊汹涌而出,一滴一滴砸在琴弦上,晕开小小的湿痕:“你说得对。等我安顿好教坊,我就去找他。往后余生,我不想再等待了。”
李长生也为她们高兴:“等我以后去找你们喝酒,你记得叮嘱他,让他多给我酿两坛好酒。”
“好。” 月落笑着点头,抬眸望向窗外,只见远处的天空澄澈如洗,蓝得晃眼。原来这天启城,竟是这般热闹繁华,她似乎到此刻,才真切的体会到。
千金台,考场上。
“考官,我要交卷。我要考的是,赌。”
一名身着紫袍的女子飞身掠出,稳稳落在场中。
她唇色略显苍白,眉眼间却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傲气。
“赌王之女,尹落霞,前来应考。”
长桌一侧,刚被屠大爷刚找回来的屠二爷屠晚,双手支着长桌闲闲的站着,颇有兴致的打量着面前这位上过秋水榜,面上带着几分病容的小赌王。
“尹落霞”站在他对面,与他分站桌子两边。
“我坐庄,两人局。”屠二爷建议道。
“尹落霞”却不急着应下,反而叉着腰转过身,目光落到了考场边,正看得津津有味的叶鼎之和百里东君身上。
“我看啊,那边那俩小子这么感兴趣,不如……不如一起过来玩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