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风的笑容依旧和煦温润,那双清亮的眼眸深处,悄然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转瞬便被他不动声色地掩去。
他昨日一整日,都没有半点时间歇息。
先是自己麾下的人和青王因着一个女侍卫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生冲突,而后他不得不和青王一同入宫面圣。
他在父皇面前与青王当庭对峙,直至父皇得知缘由后震怒,下旨将青王禁足府中,这才算了结一桩事。
谁知刚出宫门,又接到宫家姐弟送来的消息,天外天余孽潜入天启,甚至天外天的少主都冒名混入了学堂初试之中,竟还顺利通过了初试的考核。
他当即调遣人手布防抓捕,忙到深夜才堪堪收尾。
今日宫门方启,天边才泛起一抹鱼肚白,他又强撑着疲惫,匆匆入宫复命,将抓捕天外天余孽的前因后果一一禀明父皇。
而直至此刻,天外天的漏网之鱼,仍在搜捕之中。
也唯有到了此刻,他才总算得了片刻喘息的清闲。
“不过是巧合。” 萧若风淡淡道,“几位师兄先前在西南道柴桑城,曾与那天外天的人打过交道,尚算和其中的几人有过一面之缘。”
雷梦杀瞬间回过神来,连忙接过话头,生怕姬若风不信,“对对对!你是不知道,当时我们在西南道,那……”
话才起了个头,便被姬若风含笑打断。
话说到这份上,姬若风如何猜不透他们不愿言明情报来历的心思?
他向来是个知情识趣的,自然不会强人所难,非要刨根问底。
更何况,他是真没什么兴致,去听雷梦杀那必然夹带了无数私货的长篇大论。
姬若风低头轻笑一声,抬手拍了拍雷梦杀的肩膀,“关于这个故事的经过,倒也不急。改日得闲,在下再与雷兄慢慢细聊。”
雷梦杀被他打断了话头,悻悻地撇了撇嘴,将未尽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萧若风不紧不慢地从袖中掏出一份烫金请帖,放在桌面,朝着姬若风的方向推了过去。
姬若风抬手接过,指尖拂过请帖封面那鎏金烫印的 “徵” 字时,动作微微一顿,不过须臾,便又恢复了常态,若无其事地将请帖收入了袖中。
“我原以为,此番先踏足天启的,要么是毒菩萨温壶酒,要么会是南临宫家那位掌管外务,负责家族营生和江湖斡旋的角公子。”
他轻笑一声,有些遗憾,“没成想,却是徵宫两个年纪尚轻、在北离名声更盛的小辈,先来天启寻我算账。我只庆幸,此番来的不是毒菩萨,否则,我只能出天启避一避了。”
姬若风语气里有些怅然若失,“这么说来,那位角公子,是不会踏足天启了?说起来,我对那位角公子,倒是神交已久。”
雷梦杀有些好奇:“你现在什么感觉?有没有被魔鬼盯上的感觉,对面那两位可是用毒的宗师?杀人于无形,何况你们之间的那恩怨可不小。”
“尘埃落定吧!” 姬若风淡淡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信从容,“我的境界并不低,若排除用毒,他们不会是我的对手。”
“那用毒呢?”
“灼墨公子。” 姬若风斜睨了他一眼,笑非笑地看着他,“其实,有时候呢,少说几句话,也是一种难得的礼貌。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