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玉珑从石台中拿起晶体后,林忱身上的重压亦瞬间消失。
他沉默地瞥向玉珑的动作,这就是大乘巅峰的实力吗?
自己连站稳都难。
没来得及细想,就察觉到有一物破空而来。
“接着~”玉珑笑嘻嘻的声音传来,“我这人最讲诚信,说给你,便是真的给你。”
林忱一怔,下意识抬手接住。
刚一触及,一股浩瀚如星坠的巨力猛然袭来!
他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近百米,脚下珊瑚岩被犁出两道深痕,忙将混沌道则全力运转,方勉强稳住。
林忱:“......”原来是真的砸人。
他看向手中那枚沉重如渊的晶体,又抬眼望向远处笑吟吟的玉珑。
自己若反应稍慢半分,此刻怕已坠下山巅。
定了定神,林忱看向玉珑:“前辈这份‘礼’,着实令人印象深刻。”
玉珑笑眼弯弯,摆了摆手:“顺手为之罢了。怎样,这东西是不是挺趁手的?”
他语气一转,略带深意,“它可不止是法则微缩之物,你若有意锤炼道体,日常持之修行,亦有奇效。”
林忱将晶体收入储物戒,平静应道:“是挺趁手。”
玉珑仰首望向穹顶,信手接住一枚飘落的蓝色晶体:
“山巅这些晶体与山下那些不同,内蕴精纯灵气,论品质与你们常用的上品灵石不相上下。小道友,你——”
他边说边看向林忱,话到一半却顿住了,脸上那抹惯常的笑意险些没挂住。
“这些珊瑚虽是灵植,却无甚大用......你挖它们作甚?”
只见林忱正俯身蹲在一珊瑚丛旁,手持一柄玉铲,专注地将生长在岩表的珊瑚挖起。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挖什么稀世灵药呢。
玉珑不懂,且大为震惊。
林忱这个人,似乎总在一次次刷新他的认知。
刚以为他性情清冷疏淡,转眼就见他身边跟着如此反差鲜明的灵宠。
才觉他姿态孤高冷傲,此刻又看他蹲在那儿,专注地挖着这些价值寻常的灵植。
玉珑闭上嘴,视线一直随着林忱打转。
他发现了一个细节:林忱挑的珊瑚,都是其中最好看的,每个类型也只取一棵。
对了,这小子是木灵根。
可也不对,他又不是没见过别的木灵根。
人家研究灵植,却也不会费心收集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不,不止是木灵根。林忱是至纯木灵根,那是能与变异灵根相提并论的存在。
难道......正是因为灵根变异,才有了这般特别的偏好?
玉珑的思绪左摇右摆,终究是闲不住了,开始在林忱眼前蹿来蹿去。
忽左忽右,时前时后,阴得没边了。
“小道友,此地最为尊贵之物已经到手,我看你灵植也挖得差不多,还要不要继续探查?”
林忱站起身,忽然伸手,一把按住了出现在他身侧的玉珑。
对方人形是个半大少年,身高只到他肩膀。
这一按,掌心正好结结实实地糊在了玉珑脸上
更不巧的是,林忱手上还带着挖掘珊瑚时沾上的湿泥与腥气。
总之,实在算不上干净。
“哇~”玉珑不恼反笑,声音里带着兴奋,“小道友竟能这般准确地察觉到我现身的位置!”
林忱有些嫌弃地甩了甩手,随即随手施了道净尘术法,淡声道:
“不必了。前辈若还有兴致,请自便探查。”
他下来已有两日,也该回去了。
还得抓几条鱼给五舅舅。
他目光扫过四周,却不见半尾游鱼踪影。
看来还得等出了这方小世界再说。
“巧了不是,”玉珑道,“我也没有需要再看之地,一起走吧~”
林忱没有回应。
失了核心传承的珊瑚巨山,禁制虽在,但那镇守山径的虚影却已不再阻拦登山之人。
先前离开的修士中,不少人见到虚影消散,此刻正纷纷折返。
林忱只淡淡扫了一眼,便径直朝来时的方向飞去。
古火山口。
时川嘴里叼着一根灵草,正百无聊赖地望着水下。
林忱与玉珑在下方经历的一切,他自是能透过重重禁制看得分明。
只可惜不能亲身下场,这样干看着实在闲得发慌,到头来也只能感慨一句——
他家小侄子,真是天赋超绝!
水面波纹微漾,两道身影一前一后破水而出。
前方的,自然是林忱。
至于身后的尾巴,除了刚认识的玉珑还能有谁?
林忱足尖轻点水面,青莲虚影微闪,人已稳稳落在火山口边缘。
他目光下意识往上看,几乎在落地的刹那,便定格在了一道静立的身影上。
“箴言。”林忱唤道。
“等等等等——”
时川嚼吧嚼吧吞下嘴里那根草,瞬息便凑到他跟前,一脸控诉:
“小侄子,我这么大一个人就杵在这儿,你怎么上来第一眼看的、第一声叫的,都不是我?”
他语气半真半假,也不知道是调侃还是真委屈。
林忱看向几乎要贴到自己面前的时川,后退了半步,从善如流地道:
“五舅舅,我带了不少鱼上来,回头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
“这还差不多。”时川顿时眉开眼笑。
跟在林忱后面的玉珑茫然了。
他看了看林忱最先唤的那人。
白衣白发,一身气质清冷矜贵,宛若九天神只,只一眼便令人心生敬畏,自惭形秽。
又看向另一人。
虽无那般迫人的威压,与林忱之间的称呼也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可既然能当九尾天狐的舅舅,又怎会是寻常人物?
他就说,林忱这么个稀罕的小崽子,出门玩怎会没人跟着?
只是没想到,跟着的人竟是上界的家长罢了。
此地不宜久留,他还是开溜吧。
“小蛇,这是打算去哪儿啊?”
念头刚起,时川的声音便悠悠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