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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客紫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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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万岁又春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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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阳道地脉整治费时长久,一朝祸害,修补起来千难万难更别提修复如初。

杨暮客领着两个有缘人,身后跟着龙马。

龙女敖琴四下打望,谨防有妖邪靠近。

杨暮客挥挥手,“不必如此谨慎……”

“这……”

敖琴沉吟着。她如何能不担心,为护主她死便死了。若是主人也遭难,海主大人怕是也饶不得她的姊妹,身为内侍的待遇都要收回,定然还要去填海底九幽一声别想重现天日。

杨暮客知她心中犹疑,劝慰一声,“来人是阳神真人,怕是合道化虚的大能。你一个化形龙种能作甚?代死都做不得,你,我,都逃不脱。”

随他来人瞬间皆是面色紧张。

杨暮客看向天空,“然要杀贫道谈何容易。既是阳神真人,定然有宗门传承,不管他因何而来,手段要巧,要妙。如今工程浩大,到处都有修士正在施工。天机难掩,他一动手,死我一个,灭他满门。就看这仇到底有没有这么深。贫道一路走来,旁的不敢说,结仇最是谨小慎微,灭门之仇,犯不着,不敢惹……”

继而他俯身抓起一把沙土,颗粒落下,浮土随风。不由得感慨道,“其实贫道这齐平术,弄巧成拙了。”

他把手背在身后幽幽再叹,“当时想的是水火相济,水不伤纯阳。然此好比烧制瓷器,磕磕碰碰实难修补,况且贫道玩儿的这么花,好似文心雕龙一般。嗨……眼界不够,愚笨!”

几人走着走着,碧奕和碧芳二人前来汇报。

地水淤塞之处已经尽数疏通,前有紫箓上人大引导术布置,后续工事一切顺利。便过来询问如何修改阵法。

杨暮客左思右想,想不通这阵法要如何修改。

艮纬潜藏在山石之间,看着一行人讨论施工大业,他无可奈何。一拍手,决定先回宗门。

此人一走,杨暮客瞬间松了口气,眉心那隐隐的刺痛感尽数消散。

“停工。尔等入梦将凡人集中,办一场盛会也好,国主强行调令也罢。把散落在外的凡人都集中起来。既然一开始是束水冲沙开出来的火脉,这一回,我要将阳气一股脑放出来。崩了我的大阵……”

碧奕吃惊地看着杨暮客,“这……”

她继而恍然,抿嘴不言。

碧芳憋笑上前阻止,“上人此法不行。您定然是想借自然之力,找出新的阵法脉络。但恐怕会毁于一旦。”

杨暮客掏出扇子敲打掌心,“有理。贫道是异想天开了。二位真人眼界高远,不知可否指点贫道?”

两位真人对视一眼,碧芳近前揖礼,“毁掉原有大阵实在太过,本来就耗费材料无数,我等妙缘道尽力相帮。若真毁了,恐怕门中有人腹诽,传出去也不好听。再截一次水,再冲一次水道,使其自然改道。晚辈以为可行。”

杨暮客刷地一声打开扇子,扇面上写着“言听计从”四个大字。道一声好!再道,“截留一地水道,非**力不可为,况且一旦行动,上下游断流定然民生艰苦。求二位真人手段谨慎,要巧,要妙。”

送走二位真人,杨暮客领着她们继续游荡。

巧缘贱兮兮地凑上前,“道爷,奴儿觉得您太信任这二人。她们毕竟是妙缘道的真人,是天道宗旁门。岂能和您一心?”

杨暮客呸了一句,果真阉货都是一个样,喜欢嚼舌头。

他嘿嘿一笑,“贫道若不显得自己蠢一些,如何守虚?举计不成退而求次,这是个拆屋的道理。哦,你没听过,此话是我与费悯大神讲的。我若想给一栋屋子开个天窗,想来主人不许,那便要掀了房顶。你说这天窗能不能拆?守虚,可不是虚头巴脑地躲在后面,还得调动她们的主观能动性哩。也就是个证真,才敢这般闹笑话。若是还真了,我当真得抓头皮揪头发,想出个招儿来……

巧缘撇嘴道,“那个法子您又不是想不出来,指点她们去做不就成了。”

“我提,和她们提能一样?事涉几处地域的水道。截了水源,上游要涨水,入海水少了。此间事情协调,我做得了主么?一边儿去!就知道瞎掺和。”

杨暮客说完领着贾星和贾春来至大河河畔,此地地势奇高,下面湍流滚滚。

“星儿,春儿。”

“奴婢在。”

“下一个有缘人,灵性已经在世间游荡。”

贾星和贾春对视一眼,怎地道爷还能知道下一个有缘人的灵性?

杨暮客拿着扇子扇风,一缕缕风将滚烫的闷热水炁吹走,“我亲手发送了虚莲大君的真灵。她不执着于世间权能,已经灵性归天。自此已经尽一年了。你们需要一路往西,待那女娃降生将其带回来。”

“往西?去到哪里?”

杨暮客一摊手,“我哪儿知道,这么大的事情我可不敢支寿掐算,估计算了半条命都要丢进去。反正去就对了。在这纯阳道的地界,是迎不来虚莲大君的灵性。若她诞生以后,你们便叫她贾莲。气运相连,因木而生。过路桥,入中州。敖琴,巧缘,你二者护卫她俩,保其周全。我想,大概按时抵达齐朝汉地与鹿地交界之处,自由结论。”

敖琴和巧缘面色为难。

杨暮客收回玉扇,睥睨地看向东方。“约好了去苍龙行宫做客,我本就要离开此地,一切交给妙缘道处置。届时你们在那宗门里无所事事,这是给你们找事儿做。莫要荒废时光。一路风行见闻细细总结体会,道理不在书本上,也不在我这修士身上。一龙一妖两凡人,你们走过一遍,自己做决定,自然知晓我的心意。好了,就这般贫道去也!”

他留下此言顺风而行,而敖琴和巧缘根本不敢去追。天地之主传音四方,自然可以告知碧奕和碧芳。

二位真人对视一眼,碧奕拧眉,“我去随他,深入天道宗腹地,不知他要惹下多少麻烦。师弟,你此处处置截水一事。各家宗门和各地人道人主都要照应好。”

“师兄且去。”

嗖地一声,碧奕也化光而去。

杨暮客才飞出纯阳道,澄夕早早就在边界之处等候。继而碧奕也紧追而来。

他左右看看二位真人龇牙一笑,“容贫道一人自在些不好吗?我已经好久没单独潜修了。”

澄夕对着碧奕揖礼,碧奕则上前叙话,“上人。您身份非同小可,还请自重。”

“贫道早就发帖与苍龙行宫有约,何来不自重?”

澄夕这才说话,“太上。咱们上清门与周边外交刚刚展开,多亏妙缘道诸位才能化干戈为玉帛。但仍有许多人对我等虎视眈眈,不可掉以轻心。”

碧奕此时脸上再无谄媚之色,而是郑重以官腔言道,“上人为上清门镇守,职责重大。如今仍有明德八卦宫这等顽固不化之辈……您之前又大放厥词……”

她一桩桩一件件,把杨暮客干的糊涂账扒个干净。

杨暮客一拍巴掌,“行。那就由碧奕真人作保,随贫道前往苍龙行宫。如此可好。”

这下两个真人都松了口气,“上人慈悲……”

云头之上,碧奕施法载着紫明上人。她此时又是变作市侩模样,“上人当真肯用大智慧,有长进了。”

杨暮客嗨了一声,“都是被逼的啊。我被孤零零地扔在此地。你知道我每天脑子里想什么吗?”

“哦?上人在想什么?”

“至秀有没有后手?这火炁抽走是她所为,问天一脉修的亦是引导法。我所有举动是否都在她的引导之中?”

碧奕听了此话汗毛直立,抿着嘴不敢吭声,这可当真是在她妙缘道发生的事,她仍历历在目。

杨暮客两手揣在袖子里,低头思忖着,“贫道惹了一个阳神真人藏头露尾,若不调虎离山,任其守在我纯阳道,我如何应付?纯阳道乃是我上清门于赤道以上落脚之地。这回毁了水脉和火脉,下一回呢?打碎了山门当真斗法一场天崩地裂?别人家打,比在自己家强。”

碧奕咬牙切齿,“上人当真……”

“不要脸?”

碧奕哼哼一声,“对。”

杨暮客轻轻摇头,“不要脸就不要脸……群狼环伺之下,我又当如何?纯阳道不可拓展神道香火,这是我在扶礼观立规矩的报应。如今落在我头上。心里苦啊……我有千百种方法弄死你们这些小门,并且还能让天道宗哑口无言。届时贫道就要举世皆敌。将资源尽数投入到地脉当中,实属不得已。大事儿都要我来做主……我算老几?让我插科打诨,教唆挑事儿,这我最擅长。但让我拿主意,比杀了我还难受!”

碧奕被杨暮客的直率逗得嗤嗤直笑,“您与我们妙缘道结好,又和至秀上人关系匪浅。怎么会为难呢?”

杨暮客哼了一声,“滑头。”

云头之上,杨暮客盯着远方隐隐有青龙虚影,一棵巨大的神树崛起于天地之间。他仍处在养申金的修行阶段,此剑胚还需历练。

紫箓来了未能处置那个阳神,锦娇来了也未处置。杨暮客不信他们察觉不到有人窥伺,或许能归咎在抓贼抓赃上。但如此重大威胁竟然一点儿提示都无,那便说明他眼界真的窄了。此回锻剑,那些证真道人登门根本不够格。必须得是这个阳神来才行。

如此一想,豁然开朗。

纯阳之地有阳神为敌,他已修成纯阳甲木之身跟此人是针尖对麦芒。必然要斗个死活。师兄留下黑龙法器,足是保命手段。身怀重宝,可拘神遣将,若还斗不过一个小门真人,那上清门观星一脉可另寻传人了。他杨暮客不够档次,不够格。

当年他师傅归元,可是证真横扫天下。此乃上清门观星一脉应当应分之事。

杨暮客出山访道,此事马上就被妙缘道泄漏消息传开。

雁归灵山派里,许多人仍未离开。袅晨道人左思右想,觉得当时紫明上人与他斗法定然藏拙。此回要再分个高低。

这人想做变作,大袖一挥化鸟展翅而去。

门中掌门和长老看到自家关门弟子离去感慨一声,“这回怕是要吃苦咯。”

长老好奇问道,“若还能赢呢?”

“必须输,他若不输。老夫也要暗中耍手段让他输。而且那紫明上人,一直心不在焉。天晓得他心里藏着什么事情。观他复归灵州以来,未曾再与交好道友联系。去了一趟西耀灵州把虚莲放走。这不明摆着是要追究当年归元一事么?正法教,天道宗,太一门,包括他们上清门,谁人说得清?他们这观星一脉,就喜欢玩儿这种用这种逼死人的局面磨砺弟子。那紫晴多好的苗子啊。生生逼死了,逼着去证真,逼着去成道。有失自然啊……”

长老紧张地问,“您是说,如果袅晨逞强,可能有杀身之祸?”

掌门点头。

长老一阵白雾飘荡,留下几根羽毛身形消散。

真人飞驰自然是走直线,而且碧奕有意弄出声响,阳神神光外露,漫天庆云。

一只大鸟疾驰而来,拦于半路。

杨暮客眼睛一瞥便知这鸟儿是谁。

身上玄衣引星光落下,心中存思观想,灵台里阴神外放甲木之风。手持元明宝剑,蓄剑意于其上。一手回屋,一条黑索从袖子哗啦啦作响穿梭外放。黑索腾挪之间变作游龙,杨暮客足尖一踏,乘龙而去。

“紫明上人,请与贫道再战一场。贫道想知晓您这一字之差,到底有何区别?我执于因果,往返世间,此心不改。论道未有结果,晚辈不服!”

杨暮客管他啰里吧嗦,一剑削过去。

这一剑用了十足十的功力。风云雷动,漫天变作漆黑阴雷化作无数巨龙随着黑龙游曳。噼啪电闪雷鸣之声里,大雨化作囚笼欲要把袅晨困住。

袅晨大惊,这上人怎地不讲规矩未言声便开打?作势欲飞。

然那黑龙法器速度飞快,比鸟儿挥动羽翼借天地之势还快。黑龙嗡地一声化作流光,将阴雷群龙甩在身后追向飞鸟。

一只白光闪闪的大鸟突然出现骤雨云层,提着那只小鸟拍翅而去。杨暮客足下黑龙紧随其后,手挽剑花,引**外晴空阳雷炸响。

白鸟口吐闪电,继而朗声传音,“我等与归元上人之死无关。上人留情。”

杨暮客愕然地看着大鸟抓走了袅晨,挠挠头皮。这跟他师傅有啥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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