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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宛入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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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2章 你过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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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璟尧低沉的嗓音像带着细小的电流,瞬间窜过她的脊背。久违的、属于他的气息和这种近乎质问的关切,让她心跳猛地失衡,几乎要撞出胸腔。

周围嘈杂的人声、音乐声仿佛瞬间褪去,只剩下他喷在耳畔的灼热呼吸,和她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但她立刻为自己因为刚刚发言时想起的那些事心软、失态而感到羞恼。凭什么一出现就用这种姿态来干涉她?

她猛地偏头,拉开些许距离,抬眼迎上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她强迫自己绷紧脸,用尽可能冰冷疏离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回敬:

“陆先生,我的事,与你无关。”

清桅气势冷硬,但手腕上的力道却并未松开,反而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将她往人群稍疏的方向引。“不想惊动宾客,就跟我来。”陆璟尧的声音压得很低,理由冠冕堂皇,动作却毫无商榷余地。

清桅被他半护半强制地带离了大厅。她想挣脱,可肩膀的疼痛和四周若有若无的注视让她有所顾忌。最终,她几乎是半被迫地被他带上了二楼,推进了一间暂时无人的贵宾休息室。

厚重的雕花木门在身后合拢,将楼下的笙歌笑语隔绝成模糊的背景音。房间内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昏黄柔和,却也映照出空气中无形的紧绷。

“坐下。”陆璟尧松开她的手腕,指向一旁的丝绒沙发,自己则转身走向一旁的储物柜,似乎对这里的布局颇为熟悉。他取出一个常备的小型医药箱。

清桅没有坐,仍僵立在门边,像一只随时准备逃离的鹿。“陆先生,这不合适。一点小伤,我自己可以处理。”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冷硬。

陆璟尧拿着药箱走回来,对她的抗拒置若罔闻。他站定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在昏暗光线下带来强烈的压迫感。“衣服,褪下一点。”他的目光落在她墨绿色旗袍的肩线位置,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说了,不用!”清桅后退半步,背脊抵住了冰凉的门板。

耐心似乎耗尽。陆璟尧不再多言,直接将人拦腰抱起,放到了沙发上。清桅落在沙发上,短暂晕眩后正要挣扎,却被突然压得更近的陆璟尧止住了声音,“你若再乱动,我不介意用别的办法。”

她看着陆璟尧近在咫尺的脸,呼吸间尽是他的气息,心间猛跳。这个男人,向来说到做到。

清桅僵住了,就那么看着他。眼神里有未散的惊悸,有被冒犯的怒意,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深藏的委屈与茫然。这复杂的目光,竟让原本气势迫人的陆璟尧先有些不自在地别开了视线。

“衣服。”他再次开口,声音低了些,语气却依旧坚持。

清桅仍是不动。

陆璟尧深吸一口气,不再等待。他伸手,动作比之前更加直接,却奇异地放轻了力道,解开她披肩,小心地拨开旗袍的衣襟。

他的指尖与她颈后的皮肤一触即分,但那一瞬间冰凉的触感和随之而来的、属于他指尖的薄茧摩擦感,却让两人同时几不可察地一颤。清桅呼吸一窒,陆璟尧的动作也微不可察地顿了一帧。

当那片白皙肌肤上,那一片明显是新鲜撞击造成的、颜色已开始发青发紫的淤伤完全展露时,陆璟尧周身的气息骤然冷沉下去,眼神阴鸷得可怕。房间里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秒。

然而,当他旋开药油瓶盖,将棕色的液体倒入掌心搓热时,所有的冷厉又仿佛被强行压了下去。他重新看向她的伤处,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化为一种近乎笨拙的专注。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他的声音低哑,已没了之前的强硬。

温热且带着浓烈药草气息的手掌,小心翼翼地覆上她冰凉的伤处。清桅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但预想中粗暴的揉捏并未到来。

他的手掌宽厚而稳定,力道起初极轻,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瓷器,缓慢地、耐心地将药油揉开。

掌心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直抵深处,与伤处的刺痛感奇异地交织在一起,带来一种酸胀的、令人战栗的缓解感。

久违的、属于他的气息和温度将她笼罩。清桅僵硬的身体,在这熟悉又陌生的触碰与专注下,不受控制地一寸寸软化。鼻尖猛地一酸,眼眶发热。她死死咬住下唇,垂下眼睫,不敢再看。恍惚间,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过去某些她受了委屈或小伤,他也是如此沉默却细致地为她处理的时候。

陆璟尧的余光将她细微的表情和微微颤抖的眼睫尽收眼底。他手上的动作依旧平稳轻柔,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药油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极低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涩意:

“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

他顿了顿,指尖的动作也停了一瞬。

“痛了,伤了,从来不说。”

或许是这昏暗密闭的空间,或许是肩上传来的、他掌心滚烫却异常温柔的抚触,又或许是这六年来第一次卸下所有尖锐对峙的静默时刻……清桅心里那堵筑了太久、太高的冰墙,仿佛有一角被这无声的暖流悄悄按软了,正发出细微的、即将崩塌的裂响。

她甚至能感受到他指尖薄茧擦过皮肤时,那克制着的、细微的颤抖。

良久,久到陆璟尧以为她会一直这样沉默下去。

她忽然抬起眼帘,看向他。

陆璟尧正专注于将药油揉开,侧脸线条在昏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眉心却因专注而微微蹙着。

然后,他听到她轻声问了一句,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却没了之前的冰冷与抗拒,只有一种平静的、甚至近乎温柔的探寻:

“陆璟尧,”她叫了他的全名,“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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