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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隐隐于市,道观值三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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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0章 由执念和逻辑驱动的幽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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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道记忆碎片被碾成粉末:

“我从来没有说过要让你放弃仇恨,以德报怨那种傻逼行为也不是修道之人信奉的,我只是告诫你,不要变成被情绪支配的动物,人一旦活在过往的仇恨里,那就代表着这个人没有了未来… …你现在已经初现端倪了。”

“可我就是忍不住不去想… …”

“好了好了,我都明白的… …”

“仇恨这种东西是把双刃剑,是沦为仇恨的奴隶还是把他转化为力量完全在你的一念之间… …说的再难听些,如果一个人骂你一句你就因此难受一个月的话,那不就等同于那人骂了你一个月么… …你亏不亏啊?”

“同样的道理,你如果因为这个而自己折磨自己,那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

“我知道的,上次您和我聊过后我就在努力避免… …可那些画面却时不时的在我脑海里浮现… …”

“我知道我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 …”

“不过有句话还是要告诉你… …要知道,仇恨本身是没有力量的,真正有力量的是战胜被仇恨支配的自己,然后以它为驱动力活得比以往还好!否则你要是活的更糟糕了还拿什么去复仇?”

“我知道了师父。”

… …

这些用珍贵记忆构建的信息流。

沿着过去的时间线投入已被黑洞引力扭曲得如同蛛丝般纤细脆弱的因果连接,逆着时间箭头,射向那画卷中的对应坐标点。

而徐行付出的代价,清晰而彻底。

那块关于“陈波”的记忆。

连同其中蕴含的所有具体细节、情感温度、以及与陈波朝夕相处的实感,如同被投入事件视界的物质,永久地、不可逆地消失了。

他的意识中,关于陈波的形象缺失了一块重要的拼图。

他只记得“好像有这么一个孩子,曾百分百无条件的信任我”。

但具体是哪次付出、当时的情景如何、自己当时的感受……全都变成了一片无法打捞的、空洞的“知道”。

空虚感,如同冰冷的钢针,刺入他意识的残余结构。

“扰动……有效……但还不够……”

“继续!”

他没有时间悲伤或权衡。

印记已经自动锁定了第二个目标——

画卷中,五庄观内,小软正尝试打坐纳炁。

又一次,印记发出无声的尖啸。

这一次被剜取的,是记忆深处的那抹悸动:

“这位道士你贵姓啊?”

“免贵姓徐,道名高行。”

“啊!你好!徐道士!”

“这位信士,这里是五庄道门,属于道家清修之地,但并非狭义上的道教,所以严格意义上我并不能称之为道士,鄙人法号觉于… …子,您称呼我觉于子、徐居人、高行道人或者徐掌门都行!”

“啊嘁… …您是说… …撅鱼子?!”

女孩儿又打了个喷嚏,一脸诧异的确认道:

“额?您还是叫我徐道人吧。”

“哦哦!好的徐道人!”

… …

“可以问一下这石碑上的镇元和门口牌匾上的五庄观是什么意思嘛?我刚刚就是看到这个才停下来的!”

“又来了。”

“信士您是不是联想到了西游里孙悟空偷吃人参果的五庄观,和镇元大仙?”

“是的!是的!”

“不会真的是电视剧里的原型吧?”

“是,也不是。”

… …

“你是昨天那位… …游客?怎么今天又回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其实昨天下午在医院就碰到了您… …我是来向您道歉的… …”

“啊?”

”你就是昨天那个黄毛儿说的那个什么小软?”

“小软是我的网名,真正的名字叫做夏如安,夏天如此安静的夏如安!”

… …

那份混合着信任、默契与一丝别样悸动的温暖记忆,被无情地抽取、转化、发射。

徐行又失去了一块宝贵的记忆拼图。

夏如安那专注讲述的侧脸、星空下的低语、那份聪慧与坚韧带给他的触动……全都化为乌有。

那冰冷的程序没来由的生起一丝狂躁:

“不还不够!!!!”

残存意志宛若一个压上一切的赌徒,疯狂切割着记忆碎片。

接着第三次、第四次……

属于伍教授的、属于曾老的。

甚至… …属于老不死的。

每一次切割,都像是一次对“自我”的凌迟。

构成徐行这个人的丰富记忆、细腻情感、具体经历。

被一块块剜去,转化为冰冷的信息武器,投向那幅似乎无法撼动的过去壁画。

他忘记了第一次成功绘制出复杂符文时的狂喜。

忘记了与朋友们围坐凉亭分享食物的笑声。

忘记了师父临终前撑起求活屏障时,眼中的期许与沉重。

甚至开始忘记“活着”的具体感受,忘记生命的意义……

他变得越来越“薄”,越来越“空”。

从一个有血有肉、有爱有恨、有完整过去的人。

逐渐变成一个由抽象执念和残缺逻辑驱动的苍白幽灵。

而那幅过去画卷。

在承受了这持续不断、来自无数信息构建的微观量子扰动后。

其局部细节出现了越来越多的细微“噪点”。

他榨取着意识结构边缘最后一点尚未完全蒸发的情绪燃料。

这些情绪。

本身也是记忆的灰烬,但在此刻,被烙印强行点燃,作为干预的弹药。

他将这一切的一切都赌上。

然后,他“看”向那条已布满噪点、关于这个节点的主干时间线:

整个时空织体变得敏感而脆弱。

就像一张被反复拉扯、布满细微裂纹的蛛网。

此刻,他只需要找到一条顺着因果纹理自然延伸的、通往那个节点的细微裂纹——那是他无数次失败干预留下的印痕之一。

虽然指向不同的分叉。

但在这个混沌的时空点上,它们彼此交错,提供了极其短暂、极其不稳定的侧向通道。

他将那道融合了冰冷逻辑与灼热悔意的“暗示”。

小心翼翼地、如同滴灌一般。

沿着那条最细微的因果裂纹,朝着那个蜗居在归云观、守明道长处独自舔舐伤口的“徐行”,渗了过去。

时间仿佛凝固。

徐行站在昏暗与光亮的交界处,站在过去与未来的岔路口。

等待这最后一点变数,在那既定的画卷上,晕染出一道新的未知痕迹。

无论结果如何。

这大概是他,这个即将彻底消散于时间尽头的徐行,所能进行的最后一次、也是最为彻底的一次“改变过去”的尝试了。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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