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的天空泛起了淡淡的鱼肚白，一轮赤红大日缓缓升空。
明月西沉，群星消残，但都并未完全消散，月光依旧，星光依旧，依旧悬于天幕。
同一片天幕，日月星辰同天，熠熠生辉，将这一片大漠彻底照亮。
“佘叔，你一刻钟大概可以杀多少人？”钟铠钧蹲在地上，抓起一把黄沙，任它在指尖肆意流逝。
老佘咂了咂，仔细想了想，然后咧嘴笑道：“如果是地境之下，一刻钟来多少就杀多少。但如果是数位云天阶的话，我也有把握都给杀了，只是时间会长一些。如果是一般长天阶的话，我以一敌三不落下风。”
钟铠钧斜睨了他一眼，不由问道：“如果是那玄天阶呢？”
老佘听出了少爷话中的意味，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少爷大可放心，全天下的玄天阶加一块都不超过三十位，这小小羌域顶了天就是一个长天阶，绝不会再有玄天阶了。”
“好，你这么说我心中就有数了。”钟铠钧用刀翘在地上画了幅简易的羌域城防图，“羌域与中原皇城差不多，都分为内城，外城以及城墙，外城羌域人口七万左右，城墙驻军约有四万，人虽不多，但基本上都是修行之人，羌域皇宫禁军不过五千。”
钟铠钧顿了顿，继续说道：“自古守城容易攻城难，纵使狼军是精锐中的精锐，又是偷袭，但毕竟人数只有五千人，而且都是骑军，不善攻城，所以斩首，攻心，受降，杀降实为上策。”
“羌域之主澹台刃传闻是云天阶，不过保守起见我们就高估他一下，按长天阶来算，他就是整座羌域中境界最高之人。”
“我们一位天境，四位地境巅峰，想来斩首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只是速度必须要快，在进入皇宫之前不能暴露，否则等皇宫禁军反应包围过来，再想杀人就不容易了。”
老佘眉头微皱，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钟铠钧看见他这副模样，直接说道：“佘叔，有什么话大可直说。”
老佘犹豫了一下，郑重问道：“少爷，你信我吗？”
钟铠钧皱眉盯着他，沉吟片刻，还是说道：“佘叔，我……信你。”
他语气有些飘浮，显然不够坚定。
老佘就算听出来了，却没有直说，而是说道：“少爷，我只身一人去杀那澹台刃不说绰绰有余，也是十拿九稳，少爷在将那枚血骨丹给我作为保障，我又有十一柄黑金飞刀在手，绝对能杀可杀，少爷能否听我一言？”
钟铠钧知道他想说什么：“怎么？你想让我不去？”
老佘点头坚定说道：“对，少爷能否不去，真打起来，天境之争，我没办法保证在护住少爷的同时，还能斩杀澹台刃。”
“国仇与家恨，泣血屠羌域。”钟铠钧笑了笑，单手按刀，一手握拳置于心口，看向天边的日月星辰，“于理我为大玄首将，理应身先士卒。于亲我为钟家长子，本该亲自手刃。”
老佘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钟铠钧挥手打断：“好了，佘叔，就这样吧。”
其实，钟铠钧还有一个必须去的理由，只不过他并没有明说。他知道羌域与前朝大平有着莫大的关系，是前朝余孽所建立，而老佘之前又是大平末代首席供奉，说到底他还是没有完全信任这个“佘叔”。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沙土，叫来了章丘，下达了最后的军令：“第一，全军轻点装备，披上沙色麻布长袍，匀速前行，不得急驰。第二，以烽火为号，看到火光与狼烟之后，全体发起总攻，任何人不得怯战后退，如有违者，后队斩前队。第三，如果一个半时辰过后，仍没有看到烽火信号，依旧发起总攻。第四，城破之后，狂欢五日，烧杀抢掠，想干嘛就干嘛，一切我都不再过问。”
“得令！”身后狼军爆发出一阵欢呼。
三位地境巅峰出现在钟铠钧身后，都是一些熟人了。
一位头发花白，只剩独眼的老将。
一位面无表情，手握长枪的年轻人。
还有一位四肢粗壮，身材魁梧的男人。
“马刀，听令。”马刀抱拳行军礼。
“武天豪得令。”武天豪面无表情，可眼中却是藏不住的炙热。
“朱五，见过钟将军。”老卒朱五咧嘴笑道。
钟铠钧点头说道：“人齐了，换身衣服，准备走了。”
一行五人风尘仆仆的赶赴到羌域的正门口，正准备排队进城，却引起了守城护卫的注意。
羌域人本就是从中原迁徙而来，与中原样貌相差不大。那五人瞧着像是中原人的模样，全部一身简单低调的黑衣，为首之人是个中年男人，瞧着约摸三十来岁，手中提着一件被麻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件，瞅着像一柄长刀。
其余人，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后边背着一个黑木匣子；一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明晃晃的背着一杆长枪；队伍末尾是个头发花白的独眼老人与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
一行五人，像是从中原外出寻宝而来，这在羌域以及整个西域都是常见的事。
守城护卫拦住一行人，开口问道：“站住！你们是羌域来干什么的？瞧你们一行人的装扮，不是羌域本地人？”
老佘讪笑着，操着一口流利的羌域官话，赶忙上前说道：“哎呦，这位大人，您看人看的真准啊，我们一行五人，就我一个是羌域本地人，他们四个都是中原人，聘了我当西域向导，外出刚刚寻宝而来，准备在我家歇歇脚，然后继续往西域深处走，准备卖个好价钱，还望大人行个方便。”
言语未罢，再次上前一步，紧紧握住那士卒的手。
守门兵卒感到手心一阵冰凉，不动声色的低头瞟了一眼，便从指缝中看见一抹明亮的黄色。
他抽回手，轻轻拍了拍心口，那块金子便悄无声息地进了怀中的布袋。
守门兵卒立马换了一副表情，笑容无比灿烂：“哎呦，原来如此，都是一家人，赶紧进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