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澹台刃咧嘴一笑,嘟囔了一句,“你脑袋该掉啦!”
双腿肌肉瞬间绷紧,脚下青砖碎尽,他高高跃起,双手握住人屠刀,高高举过头顶,肌肉不断跳动,如山峦崩摧,一条条黑色血管爆起,仿佛要撑裂皮肤。
人屠刀上,血海狂涛。
一道血刃抡圆了劈向钟铠钧,好像就要他从头到尾劈成两半。
钟铠钧看着劈来的血刃,缓缓闭眼,沉沉呼吸,胸腔中那颗跳动的杀心,渐渐平静下来。
就在这一刻……所有的时间都好像变慢。
这一刻,他的脑海中掠过许多人的身影,有老将军,有圣上,还有老佘……
这些人都曾跟他说过许多话,但他此时能听进去的只有一个字——杀!
若真有杀业,若真有报应,我之杀业,以恶来消!
杀人者,人恒杀之?!
呵,无所谓,我就在这里,等人来杀!
自此……钟铠钧手中握着的这柄刀,不再是止杀,而是锐雷!
锐不可当,雷霆万钧,杀力最大!
“杀!”钟铠钧只吐出一个字,压低身形,拇指顶住腰间刀鞘。
骤然之间,天地随之变色,一道血色雷云出现在澹台刃的头顶。
下一刻,拔刀出鞘,一刀带着雷霆与杀气斩出。
钟铠钧双手握刀,锐雷的银白刀刃被纯粹杀气镀上一层漆黑,刀身雷法符文闪耀着血色光芒,刀身鸣颤如怒雷在身侧炸响。
双手挥刀,一缕杀气与一线雷霆随刀而动,斩出大片黑白两色的刀芒,刀刃上斩,与人屠相切。
钟铠钧身负恶金命,天生无所畏惧,此时的他再次以地境境界,斩出了此生最强的一刀。
实打实的天境一刀。
纯粹真气在体魄中沸腾,天地灵气于神魂中奔流,真气与灵气在神魂与体魄中相交相融,化作自己独属于自己的气息气机。
也随着这最强一刀的斩出,钟铠钧在须臾生死之间,正式破境,跻身不息天境·云天阶。
这一旁武天豪呆滞的目光中,两位天境的一刀相撞。
一柄阔刀人屠,仿佛要劈开天地。
一柄横刀锐雷,好似要斩裂人间。
轰!
剧烈混乱的磅礴气机以钟铠钧与澹台刃二人为中心向四周激荡,满地尸骸瞬间炸裂,无数道裂纹在墙上蔓延。
杀气与雷霆深入人屠的血刃之中,一寸寸剖开血光,使刀身上又多了一道极深的切口。
锐雷刀身雷纹碎裂,一道道被血色浸染的裂纹清晰可见,雷霆逐渐消散,但那粹然的杀气依旧锋利如初。
一抹冷笑在澹台刃狰狞的脸上浮现,身上被钟铠钧杀气所割裂的伤口以极快的速度被血丝愈合,体内鲜血沸腾,形成了若有若无的血雾。
在他看来,就这一刀的对拼之中,自己已经赢了。
刹那间,二人几乎同时收刀,又同时出刀,两刀再次相撞,狂暴的气机再次激荡。
钟铠钧怒目圆睁,牙关紧咬,浑身骨骼作响,脚下青砖化作齑粉,脚踝已经没入土中,他被压制得死死的,只能榨干全身最后一丝力量,拼命抗衡着那股不可匹敌的距离。
饶是他天生有千钧之力,就算他临时破境,一切都是无用功。
千钧之力怎可匹敌天生神力?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手中锐雷刀身血色裂纹越来越多,铁器开裂之声,清脆可闻。
“老子看你碎是不碎!”澹台刃的力度竟又大了几分,人屠刀血光大盛,“给老子碎!”
“来!”钟铠钧怒吼着,“老子去你妈的!”
在生死之际,恶金命与生俱来的杀意再次爆发,滔天的杀气强行附着在刀上。
这股杀气已经超过了锐雷刀所能承受的极限,锐雷刀身沿着一道道血色裂纹直接崩裂。
杀气四溢,雷光流转,二者竟融合形成了杀气雷暴,千百碎片炸裂开来,将二人震飞。
雷暴扩散,墙壁碎裂,将整个宴厅都化作废墟。
澹台刃就这么站在废墟之上,身上血流如注,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口都是被杀气割伤,瞳孔重新有了聚焦,眸中深处血海稍退,人屠立在身侧,血光依旧。
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澹台刃现在这种凶神状态持续不了多久。
这就结束了?还跟以前那些人一样嘛,都是无趣。澹台刃捶了捶心口,吐出一口血水,又从脸上摘下一枚枚刀片。
废墟之下,一个身影艰难蠕动着,竭尽全力地艰难起身,身上无数碎石抖落。
钟铠钧摇摇晃晃,勉强站立着,身上黑已经破损不堪,成了一道道黑布条,挂在血迹斑斑的金丝铠上。
如果不是这一件明光金丝铠在杀气雷暴中替他挡下了绝大多数的锐雷碎片,护住了心脉,恐怕现在钟铠钧已经死了。
仅剩半截刀身的锐雷斜插在地,立在二人中间。
“呦,竟然还活着。”澹台刃眉头一挑,“接着来。”
钟铠钧死死盯着他,默不作声。
两双眼眸漠然对视着。一双没有任何感情,只剩下无边的杀意;一双带着极致的癫狂,眼眸中血海翻涌。
怒虎!
钟铠钧在心中唤道,一柄黑金飞刀破土而出,被他握在手中。
即使全身如粉碎般剧痛,可他还是强忍着抬起手臂,举刀指向澹台刃。
呵,澹台刃吐了口唾沫在地,随即大步向前,握住已经断裂的锐雷,对准钟铠钧便大力掷出。
断裂的刀刃化作一道银白的刀光,速度极快,力量极大。
钟铠钧根本看不清轨迹,只凭着战斗本能微微侧身,尽力避开要害,可还是被贯穿右边胸口,巨大的惯性使他后退数步。
钟铠钧低头看着已经贯入胸口的断刀,吐出一口血沫。
“该死不死的,你就非要硬撑吗?”澹台刃笑容玩味,“钟铠钧,你该下去去见你的死鬼爹娘了,也该陪着你们全城人下葬了。”
“去你妈的!”钟铠钧每吐出一个字,就喷出一口血。
澹台刃双手一摊,微微摇头:“我要是你,就会少说话,你的肺已经被贯穿了。本来我那一刀是奔着你心脏去的,可没想到你还能躲开。”
钟铠钧狰狞的笑着,握住插在胸口的刀,一点点强行拔出。
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钟铠钧摇摇晃晃的踉跄几步,可他依然站着,依然没有倒下。
只要他还站着,还活着,那金安城也就还在。
不退!死战!
就算死,也要多砍上几刀!
就是明知兵败,就算会全军覆没,也要下令攻城!即使让所有人给自己陪葬,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能报仇!
什么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