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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公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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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5章 君臣论治,将帅扬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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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隋朝大业末年,罗艺也借机自立,自称幽州(治蓟县,今北京城西南)总管,统辖幽、营二州,成为东北地区一大割据势力。后来各方势力都与他罗艺拉拢关系,分析过形势后,罗艺决心投唐。

公元620年(武德三年),罗艺奉表归国,唐高祖李渊下召封他为燕王,赐姓李氏,从此,罗艺改名为李艺,为唐立下大功。

公元622年(武德五年),秦王李世民攻打刘黑闼,罗艺带兵数万,在徐河攻破刘黑闼弟刘十善的军队,俘获和斩首的共有八千人。几个月之后,刘黑闼二次起兵,罗艺再次奉诏讨伐。唐高祖李渊命太子李建成总统诸军征讨刘黑闼,不久刘黑闼战败被俘斩杀,罗艺与太子李建成在洺州会师。

李艺自受封燕王,从征窦建德刘黑闼二寇,积有战功,入朝授左翊卫大将军,甚邀宠眷。

李艺渐渐骄倨,把朝廷上面的王公大臣,统已看不上眼,凡秦府中的僚佐,与他相遇,他更冷嘲热讽,窘辱多端。高祖恐他在京滋事,且因突厥犯边,意欲借他威名,作为镇压,特命兼领天节军将,出镇泾州。及公元626年(武德九年),玄武门之变后,太子李建成与齐王李元吉被杀,李世民成了新的大唐太子,不久即皇帝之位,大封功臣,拜李艺为开府仪同三司,食实封一千二百户。但因为曾得罪过前秦王李世民,李艺内心感到恐惧不安,便图谋反,借着阅武为名,调集兵士,又伪称奉密诏入朝,竟带着大众,直趋豳州。

豳州刺史赵慈皓,出城迎谒,他领兵入城,便与赵慈皓商议,预备背叛朝廷,把豳州据为己有。

赵慈皓表面佯装为赞成,暗中却着人飞书上奏唐朝廷,一面与统军杨岌,密谋诛杀李艺,唐太宗李世民闻报,即命长孙无忌、尉迟敬德两人,统兵往讨。王师方发,已为李艺所闻,暗地调查,知是赵慈皓奏请发兵,因而将他拘系狱中。

当时杨岌已经召集州军,出李艺而不意,攻入城中,李艺仓皇拒战。

竟至败绩,李艺遂弃了妻孥(妻子和儿女),带领数百名骑兵逃奔突厥。到了宁州边界,经过乌氏驿站时,跟随的人逐渐逃散,其左右斩杀李艺,把他的首级送到了京师。朝廷在市集悬首示众,并恢复了其本姓罗氏。罗艺之弟罗寿当时任利州都督,也被诛杀。

正是死得不值。

罗艺妻孟氏,由杨岌饬兵拿下,并放出赵慈皓,严行鞫治。孟氏自言为女巫所误,原来此前,济阴有位李氏女子,自称能通鬼道,能治疗疾病,四方之人受其迷惑。李氏曾来到罗艺家里,对罗艺的妻子孟氏说:“您有贵相,必定成为天下之母。”

孟氏让她为罗艺看相,又说:“您的富贵是因燕王而来,燕王的贵色将要显扬。”罗艺之妻相信她的话,也赞同谋反,兵败之后,和李氏一道被斩。

你想巫觋邪言,可信不可信呢?为迷信邪言者做一棒喝。

长孙无忌及尉迟敬德,驰至豳州,已是光天化日,浩荡升平。当下将李艺眷属,押还长安,一古脑儿枭首市曹,不留一人。

演义小说中捏造罗成姓名,谓系李艺之子,有无事无人得知,正野史书中均无有此记录。还有幽州都督王君廓,在奉诏入朝的时候,李玄道托他捎信给从舅房玄龄。王君廓私下折信出来看,却不认识信中的草书,

又因长史李玄道,曾经用法裁制,错疑疑朝廷要对自己不利,而李玄道是在告发自己。于是在行至渭南时,王君廓就杀死了驿站吏卒,逃往突厥,途中被乡民杀死,函首入都。

唐太宗李世民念及王君廓的功劳,将他收葬。御史大夫温彦博奏道:“王君廓是叛臣,不应享受封邑。”唐太宗遂将王君廓贬为庶人。

贞观元年(627年),魏征被擢升为尚书左丞。

有一次,唐太宗李世民派人征兵,中书令封德彝上奏道:“中男虽不到十八岁,其中身体魁梧壮实的,也可一并征发。”

唐太宗李世民同意。敕令传出,魏征坚决反对,不肯签署,如是往返四次。

唐太宗李世民为此大怒,于是将他召进宫中责备道:“中男中魁梧壮实的,都是那些奸民虚报年龄以逃避徭役的人,征召他们有什么害处,而你却如此固执!”

魏征答道:“军队在于治理得法,而不在于人数众多。陛下征召身体壮健的成丁,用正确的方法加以管理,便足以无敌于天下,又何必多征年幼之人以增加虚数呢!而且陛下总说:朕以诚、信治理天下,欲使臣下百姓均没有欺诈行为。现在陛下即位没多久,却已经多次失信了!”

唐太宗李世民闻言,惊愕地问:“朕如何失信了?”

魏征答道:“陛下刚即位时,就下诏说:百姓拖欠官家的财物,一律免除。有关部门认为拖欠秦王府国司的财物,不属于官家财物,仍旧征求索取。陛下由秦王升为天子,秦王府国司的财物不是官家之物又是什么呢?又说:关中地区免收二年的租调,关外地区免除徭役一年。不久又有敕令说:已纳税和已服徭役的,从下一年开始免除。’如果退还已纳税物之后,又重新征回,这样百姓不能没有责怪之意。现在是既征收租调,又指派为兵员,还谈什么从下一年开始免除呢!另外与陛下共同治理天下的都是地方守宰,日常公务都委托他们办理;至于征点兵员,却怀疑他们使诈,这难道是以诚信为治国之道吗?”

唐太宗李世民听后,高兴地说:”以前朕认为你比较固执,怀疑你不通达政务,现在看到你议论国家大政方针,确实都切中要害。朝廷政令不讲信用,则百姓不知所从,国家如何能得到治理呢?朕的过失很深呐!”于是唐太宗不征点中男做兵员,并赐给魏征一只金瓮。

且说唐太宗知人善任,从谏如流,凡中书门下,及三品以上,入阁议事,必令谏官随着,有失辄谏,又命京官五品以上,更宿中书内省,每当延见,必问民疾苦,及政事得失,且尝诏廷臣举贤,各长官均有荐引,独封德彝一无所举。

唐太宗问及情由,封德彝答道:“臣非不尽心,但今日未有奇才,因此不敢妄举。”

唐太宗李世民闻言,怫然道:“君子用人如器,各随所长。自古人君致治,难道能借才异代吗?患在自己不能访求,奈何轻量当世?”

封德彝无言可答,心怀惭愧而出朝殿。先是仆射萧瑀,与封德彝亲善,曾经推荐为中书令,至唐太宗践阼,萧瑀与封德彝论事廷前,封德彝未尝创议。及萧瑀已议决,方吹毛索瘢,淡淡地指摘数语,或且待萧瑀趋退,然后极言驳斥,连唐太宗也堕入彀中,往往变更之前建议,不令萧瑀闻。是谓之奸险。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尉迟敬德等,以佐命首功,得列爵封邑,封德彝对着数人,格外巴结,所以房玄龄、杜如晦诸贤,也亲近封德彝,而疏远忌惮萧瑀。

萧瑀为此积愤而感不平,于是向朝廷上书弹劾封德彝,反忤上旨。

刚好这个时候,萧瑀和陈叔达因愤怒争吵上前,都因不敬罪被免官,封德彝却得以担任仆射,偏偏天不阼年,竟畀他生了一场大病。唐太宗亲自前去探视,命人用御辇将他送回家中。不久,封德彝病逝,终年六十岁。唐太宗辍朝三日,追赠司空,赐谥为明。

侍御史唐临,才摭拾封德彝的奸状,说他曾经佐导隐太子(李建成),及海陵剌王(齐王李元吉),谋害陛下,因是唐太宗动怒,追削封德彝官爵,改谥为缪,仍用萧瑀为左仆射。

萧瑀与封德彝,相去亦不能以寸。且尝引魏征入卧内,谘询军国重事,令他直陈无隐。想是防封德彝覆辙。

魏征亦感怀知遇,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唐太宗迁魏征为尚书右丞。或讦发魏征与亲戚有私,奉诏遣御史大夫温彦博案验,查无实据,温彦博入白唐太宗道:“征不顾形迹,自避嫌疑,心虽无私,亦当预戒。”

唐太宗乃令温彦博告谕魏征,魏征越宿(过了一晚上)入朝,面奏道:“臣闻君臣同体,应相与尽诚,若上下俱存形迹,恐国家兴衰,尚未敢知,臣却不敢奉诏。”

唐太宗瞿然道:“卿言亦是。”

魏征又再拜道:“臣幸得奉事陛下,愿使臣为良臣,勿使臣为忠臣。”

唐太宗道:“忠臣良臣,有什么区别?”

魏征答道:“稷契皋陶,君臣同心,安享尊荣,便是良臣。龙逢比干,面折廷争,身死国亡,便是忠臣。”

唐太宗闻言甚喜,赐绢五百匹。

一日,唐太宗召集群臣,从容坐论,魏征亦在侧。

唐太宗李世民道:“朕闻西域贾胡,贾胡,是胡人之为商贾者。购得美珠,恐为人窃,特剖身藏着,此事可得闻否?”

众臣道:“诚有此说。”

唐太宗道:“如贾胡所为,人皆笑他爱珠亡身,若官吏受赃,与帝王好利,卒致身家两败,岂不是与贾胡相等吗?”

魏征随口答道:“昔鲁哀公与孔子言,谓人有徙宅忘妻,孔子答称桀纣且忘自身,比忘妻还加一等,这与贾胡事亦觉相类。”

唐太宗道:“诚如卿论。朕与卿等须自知保身,同心一德,方免为人所笑哩。”

魏征等俱齐声遵旨,唐太宗又问魏征道:“人主如何为明,如何为暗?”

魏征对道:“兼听即明,偏听即暗。昔尧清问下民,所以有苗罪恶,得以上闻。舜明四目,达四聪,所以共鲧驩兜,不能蒙蔽。秦二世偏信赵高,被弑望夷;梁武帝偏信朱异,饿死台城;隋炀帝偏信虞世基,也变起彭城阁中,惨遭缢死。可见得人君偏听,非危即亡,必须兼听广纳,近臣乃不得壅蔽,下情无不上达了。”千古名言。

唐太宗点首称善,复问道:“齐后主周天元,均重敛百姓,厚自奉养,力竭致亡。譬如馋人自啖己肉,肉尽必毙,这真所谓愚人哩。但二主究孰优孰劣?”

魏征对答道:“齐后主懦弱,政出多门。周天元骄暴,威福在己,虽同是亡国,齐后主要算是尤劣了。”归重主权,未免过于**。

唐太宗李世民亦叹为知言。

魏徵相貌平平,但是很有胆略,善于挽回皇帝的主意,常常犯颜直谏。有时碰上太宗李世民非常恼怒的时候,他面不改色,亦必再三剖辩,卒能启迪主聪。

唐太宗李世民曾经得到一只鹞鹰,极其俊俏奇异,私下里在内宫,非朝堂里,自己把鹞鹰架在手臂上玩赏,看到魏征来了,就把鹞鹰藏在怀里。

魏征知道这件事,看出来了,就走向前去汇报事情,乘机向太宗李世民讲古代帝王由于安逸享乐而亡国的故事,含蓄委婉地规劝太宗。(魏征故意)说得时间很长,太宗担心鹞鹰捂死,因为唐太宗向来尊敬魏征,不敢直接轰他走,只是婉转地想让他把话说完。然而魏征说个没完,鹞鹰最终被捂死在唐太宗的怀里。

一次,魏征谒告上冢(请假去上坟”或“请假扫墓?)从外面回来,看到唐太宗皇帝车驾齐备,像是要出门,见到魏征,突然又下命令将车马驱回。

魏征不解,问唐太宗道: “听人说陛下要驾幸南山,外面都己严装待命,却突然不去了,这是为什么?”

唐太宗微笑道:“前日原有此意,恐卿或来劝阻,是以中止。”魏征乃下拜道:“征怎敢胁制陛下?不过职司补衮,容当尽言,陛下能爱惜物力,遏绝私欲,天下不足虑了。”

唐太宗李世民又令戴胄为大理少卿,谳狱无冤。孙伏伽为谏议大夫,秉公无隐。李乾佑为侍御史,执法不阿。祖孝孙定雅乐,正音不乱。又进升王珪为侍中,王珪奉诏入谢,适有一美人侍立御前,由王珪瞧将过去,似曾相识,便故作窥视状。

唐太宗指此女子对语王珪,说道:“这是庐江王李瑗的侍姬呢。瑗闻她有色,杀死她夫,强行占纳。如此行为,怎得不亡?”

王珪答道:“陛下以庐江为是呢,为不是呢?”以子之矛,制子之盾。

唐太宗道:“杀人取妻,还要说甚么是非?”

唐太宗亦自忘其身?

王珪又说道:“臣闻齐桓公至郭,问父老云,郭何故至亡?父老谓他善善恶恶,是以至亡。桓公益加疑问,父老谓郭君善善不能用,恶恶不能去,所以至亡。今陛下既知庐江王过失,复纳庐江王侍姬,臣以为圣心必赞成庐江,否则何故自蹈覆辙呢?”

太宗皇帝李世民闻言,不禁爽然道:“非卿言,朕几怙过了。”

待王珪走出去,即将侍姬放归母家。

唐太宗皇帝李世民曾经令太常少卿祖孝孙奉命教授宫人音乐,因为不称唐太宗心意,受到责怪。

王珪与温彦博谏道:“孝孙乃是高雅之士,您让他去教宫女,进而又责怪于他,臣认为与礼不和。”

唐太宗知道后,大怒道:“朕将你们视为心腹,你们就应竭忠对我,现在却附顺臣下欺罔君上,难道是为祖孝孙说情吗?”

温彦博急忙谢罪。王珪仍然毫无惧色地说明道:“陛下以忠直责怪我,难道我现在说的话含有私心吗!这是陛下有负于我,并不是我有负于陛下!”

太宗皇帝李世民默然不答。王珪竟趋退,温彦博亦离去。

次日,唐太宗临朝,语房玄龄道:“从古帝王纳谏,原是难事。朕昨责二卿,今已自悔,卿等勿为此不尽言呢!”既而用房玄龄、杜如晦为仆射,魏征守秘书监,参预朝政。

房玄龄善谋,杜如晦善断,唐太宗李世民每与房玄龄谋事,必召杜如晦决定可否。及杜如晦到来,往往请如房玄龄言。二人同心辅国,谋定后行,又能引拔士类,常如不及,因此唐室贤相,必推房杜。

魏征直言敢谏,每事纳忠,自贞观元年至四年,唐室大治,岁断死囚止二十九人,几至刑措。斗米价只三钱,东至海,南至五岭,皆外户不闭,行旅不赍粮,取给道旁。史所谓海宇又安,中外恬谧,却是话不虚传,并非粉饰太平呢。极力赞扬。

唐太宗皇帝李世民复因民少吏多。依据“山河形便”定议,将全国三百多个州分为十道,列表如下:

关内道,领雍、华、同、商、岐、邠、陇、泾、原、宁、庆、鄜、坊、丹、延、灵、会、盐、夏、绥、银、丰、胜等州。

河南道,领洛、汝、陕、虢、郑、湄、许、颍、陈、豫、汴、宋、亳、徐、泗、濠、郓、齐、曹、濮、淄、青、莱、棣、兖、海、沂、密等州。

河东道,领蒲、晋、绛、汾、隰、并、汾、箕、沁、岚、石、忻、代、朔、蔚、泽、潞等州。

河北道,领怀、魏、博、相、卫、贝、邢、洺、恒、冀、深、赵、沧、德、易、定、幽、瀛、燕、北燕、檀、营、平等州。

山南道,领荆、峡、归、夔、澧、朗、忠、涪、万、襄、唐、随、邓、均、房、郢、复、金、梁、洋、利、凤、兴、成、扶、文、集、壁、巴、蓬、通、开、隆、果、渠等州。

陇右道,领秦、渭、河、鄯、兰、武、洮、

岷、廓、叠、宕、凉、瓜、沙、甘肃等州。

淮南道,领扬、楚、滁、和、寿、庐、舒、光、蕲、黄、安、申等州。

江南道,领润、常、苏、湖、杭、睦、越、衢、婺、括、台、福建、泉、宣、歙、池、洪、江、鄂、岳饶、信、虔、吉、袁、抚、潭、衡、永、道、郴、邵、黔、辰、夷、思、南等州。

剑南道,领益、嘉、眉、卬、简、资、巂、雅、黎、茂、翼、维、松、姚、戎、梓、遂、绵、始、合、龙、普、渝、陵、荣、沪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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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道,领广、韶、循、潮、康、泷、端、新、封、潘、春、罗、南、石、高、东、合、崖、振、邕、南、方、简、浔、钦、尹、象、藤、桂、梧、贺、连、昆静、乐南、恭、融、容、牢、绣、郁、越南、义、交、陆、峰、爱、驩等州。

十道既定,分疆设守,唯朔方尚为梁师都所据,未曾告平,于是派遣右卫大将军柴绍,前往讨伐梁师都,薛万均兄弟为副。

梁师都的势力已日益衰弱,又遭到夏州长史刘旻和司马刘兰成多次派出轻骑兵侵扰,践踏庄稼,导致朔方地区粮储空虚、军民饥饿。?

随后,又在朔方城内散布谣言,实施反间计,引发梁师都内部的猜忌和离心。这些手段导致梁师都麾下将领李正宝、辛獠儿等人密谋擒获梁师都归附唐朝,虽计划泄露仅李正宝成功南逃投唐,但已严重动摇梁师都的统治基础。?

刘旻等人复入据朔方东城,进逼梁师都。梁师都忙向突厥告急。

颉利可汗发兵驰援,会同梁师都,直薄城下,时已日暮,但见城上并无旗鼓,亦无守卒,好像一座空城。

梁师都不免动疑,遂与突厥兵分地扎营,拟待明晨合攻,不意到了夜半,城内突闻鼓声,一标军开城杀出,统将正是刘兰成。

梁师都先自惊惶,弃营急走。突厥兵也支撑不住,相继遁去,被刘兰成追击一阵,伤毙甚多。

颉利可汗闻部众败还,大发兵救梁师都,可巧柴绍等领军驰至,前驱薛万均和薛万彻,与突厥兵相遇,奋力横击,杀死突厥骁将。

突厥兵又复惊溃,遂进攻包围梁师都。朔方天寒,暮春犹雪,羊马多冻死,突厥兵竟引还本国,梁师都孤立无助,当然危急万分。

唐军围攻数日,因城郭坚固,尚不能拔,大众请班师回朝,薛万均道:“诸君不见城头黑气,及城上凄音么?破亡有兆,何患不下?”

未几城中食尽,果由梁师都之从弟梁洛仁,刺杀了梁师都,举城投降唐朝廷。梁师都自起兵至灭亡,历十二年,凡隋末群雄中,要算他历年最久,至是同归于尽,于是中国全境,才得统一。

唐朝廷廷接得捷音,号朔方为夏州,进升柴绍为左卫大将军,薛万均为左屯卫将军,薛万彻为右屯卫将军。

是时柴绍之妻平阳公主已早逝世,追谥为昭。补叙平阳公主之殁,不没娘子军威名。

柴绍还朝后,复出为华州刺史,加镇东大将军,徙封谯国公;既而亦殁,追谥为襄。夫妇俱以功名终身,好算是妻荣夫贵,全唐无比了。这且不必细表。

且说突厥强盛时,统领朔漠诸部落,威振塞外,至突厥分为东西,各部落逐渐分离,或属东突厥,或属西突厥,查得当时部落,计一十有五,特为录述如下:

薛延陀、 回纥、 都播 、骨利干、 多滥葛 、同罗 、仆骨 、拔野古、 思结、 浑斛薛、 奚结、 阿跌 、契苾 、白霫 、颉利。

这十五部皆居碛北,自颉利政衰,薛延陀、回纥等皆叛颉利。

唐鸿胪卿郑元璹,奉唐太宗命令,往觇虚实(前往打探情况的真假),及还都复旨,进白太宗道:“突厥将亡国了。不但各部分散,均有贰心,就是年岁洊饥,民馁畜瘦,也是必亡的预兆,臣料他不出二三年呢。”

唐太宗频频点首。

侍臣等闻鸿胪卿郑元璹之言,多劝太宗李世民乘间往击,唐太宗道:“朕与突厥新盟,口血未干,背盟不信,利灾不仁,乘危不武,就使他种落尽叛,六畜无遗,朕也不欲进击,必待他自来寻衅,然后往讨,那时师出有名,当可一鼓成功了。”

侍臣等乃无言而退。偏唐太宗尚是延挨,颉利可汗竟自速祸,他因薛延陀、回纥诸部,陆续叛去,特令突利可汗,率众往击。

突利可汗连战连败,甚至所辖诸地,亦多失去,乃轻骑奔还。颉利可汗召突利可汗入帐,厉声诘责,加以鞭挞,幽禁至十余日,才行释放。

突利可汗自是心生怨恨,欲叛颉利,颉利可汗且向突利可汗征兵,突利不答,遣使驰入唐都,表请入朝。

唐太宗语侍臣道:“曩时突厥甚强,控弦百万,凭陵中夏,无人敢当,因此骄恣无道,自失民心。今困穷至此,自请入朝,朕不能不喜,又不能不惧。诸卿试想!突厥衰微,无暇入寇,边境从此得安,岂不是可喜么?但朕或失道,他日亦与突厥相似,岂不更可惧么?卿等宜随时纳谏,辅朕不逮,庶不致蹈彼覆辙呢。”

能知此道,何患不兴。群臣皆翕然受命。

这个时候,颉利闻突利可汗降唐,特发兵往攻,突利可汗又遣使至长安,乞请援师。

唐太宗又召群臣入议,先示谕道:“朕与突利为兄弟,有急不可不救,但与颉利也是同盟。转觉进退两难,卿等以为何如?”

杜如晦即应声道:“臣意以为当伐颉利,戎狄有何信义?终当负约,今有机可乘,坐弃不取,后悔将无及了。古人有言:取乱侮亡,愿陛下出自英断,即速发兵。”

唐太宗虽然称善,意中却主张从缓,但命整备军需,观衅乃动。不意颉利可汗竟来犯边,廷臣请修筑古长城,发民戍堡,阻遏寇锋。

唐太宗微哂道:“突厥灾异相仍,颉利不惧,反增暴虐,甚且骨肉相攻,自取败亡,朕方欲与公等扫清沙漠,难道还要劳动人民,远修堡塞吗?”

于是唐太宗遣使至薛延陀,册封酋长夷男为真珠毗伽可汗,赐以鼓纛,令他南图颉利,夷男方为诸部所推戴,欲正汗位,忽接大唐来使,非常欢迎,优礼相待,当下遣弟统特勒,随唐使入贡。

唐太宗李世民赐他宝刀及宝鞭,并面谕道:“归语尔兄!所部中或有大罪,用此刀处斩,小罪用此鞭作笞,幸勿宽纵为要!”

统特勒谢赐而还。返报夷男,欣喜不置,遂在郁督军山下,建牙设帐,号令近部,凡回纥拔野古阿跌同罗仆骨白霫诸部,统皆归附,且拟进军突厥,为唐效力。

颉利可汗闻这消息,方才感到惶恐,始向唐遣使称臣,愿尚公主,修婿礼。已是迟了。

唐太宗语来使道:“汝主颉利,与朕同盟,朕好意待遇,始终如一。前援我叛寇梁师都,已是背盟,嗣闻引兵退去,朕还道汝主自悔,愿守前盟,所以朕亦不再加兵,今突利可汗,表请入朝,他是有心效顺,与汝何干?汝主反去攻他,且无端犯我边境。汝主自思!应该不应该呢?朕正要兴师问罪,汝主还妄想和亲,真是可笑!汝去转报汝主,欲要保全性命,不如自缚来降。”

来使不敢多言,叩别自去。

可巧代州都督张公谨,也表陈六议,备言突厥可取状,乃于贞观三年十一月,命兵部尚书李靖为行军总管,统兵北征,即以张公谨为副,再令李世积薛万彻等,为诸道总管,分路进兵。共计兵士十余万,均受李靖节度,大军方发,突利已驰驿来朝,由太宗皇帝李世民温颜接见。

突利可汗拜舞毕,问答数语,令入使馆听命,随语侍臣道:“从前太上皇仗义起兵,不惜称臣突厥,朕尝引为疚心。今单于稽颡,北狄将平,庶几可雪前耻了。”既而蛮酋谢元深等,依次朝贡。

中书侍郎颜师古,请作王会图,留示后世,有诏准奏。

贞观三年冬季,户部钩考人口,列为表册,计中国人自塞外归国,及四夷前后降附,共得男女一百二十余万口,唐太宗览表,亦颇喜慰。

至贞观四年仲春,接到北征军捷报,乃是李靖率骁骑三千,自马邑进兵,袭破定襄,颉利可汗仓促遁去,番目康苏密迎降,献出隋萧后及杨政道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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