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意暖融,锦官城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城中心的这一小片位置,人潮拥挤,除了擂台中心那一小片空地,竟叫人无落脚之地。
如果说下方是低阶修士容纳之地,那锦官城上方便是大能云集,漂亮的法宝占据高空,而擂台左右两边,水绿色与不同颜色分庭抗礼,两宗魁首作战,竟是所有弟子都来了。
擂台上,比试双方除了剑拔弩张的对峙外,还带着旁人所难察觉的熟稔。
以往的宗门大比可不是那些长老的亲传弟子的天下啊!
一个药峰大弟子,一个执法堂长老座下亲传弟子,作为被抓壮丁的最佳人选,两人难免在擂台撞上。
只不过,第三次了,没有人知道表面冷静的安齐,在知道对手是雪鸢的时候,心理压力有多大。
他眼神带着丝看不清的阴霾,前两次失败的阴影,似乎还挥之不去。
雪鸢师姐也没有因为前两次的胜利而志得意满,毕竟没人比他更清楚,面前这个家伙进步有多恐怖。
每一次见面,都携带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如果轻视,阴沟里翻船,悔之不及。
雪鸢师姐给程九的最大印象就是那个很疼的师姐。
等等,程九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她斗丹该不会也是?
莹月注意到程九脸色不好看,低声问:“师妹,怎么了吗?”
“没事!”程九有些惆怅:“我想起雪鸢师姐就是那个很疼的师姐!”
莹月也想到狩猎战发生的事,还真是,能叫程九师妹忌惮至此的,也是少见,尤其对方还在他们对面。
等等!
莹月突然想到一件事,难道雪鸢师姐斗丹也是?
一时之间,百种情绪涌上心头,有怜悯,有担心,更多的是师兄,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绚烂的枫树在雪鸢师姐身后飞舞,看似柔弱无害的红枫,落在人身上绝对能刮刺骨的疼痛。
幸好擂台周围被防御牢牢锁住,红枫被牢牢锁在这一片小天地,但来自本能的威胁还是叫周围人下意识后退。
程九几人的目光担忧的放在安齐师兄身上。
只见不过是前后脚的功夫,一只巨大的乌龟牢牢的将安琪锁住。
防御强悍的龟壳,红枫一时之间竟进退不得!
“还能这么玩?”莹月眸子一亮,悬上来的心不由微微的放松了几分。
不过,莹月陷入了沉思,也不知道她是从哪看到的,说是斗丹所凝化的意象是炼丹师的意志反馈的一种。
所以安齐师兄内心是只王八,莹月脑海中缓缓浮出一个花白胡子的老头,脑海中仿佛有什么划过。
“师姐,师姐!”程九在莹月师姐眼前晃了晃。
莹月有些心虚的回神:“怎么了,程九师妹?”
“没事,师姐这是看呆了吗?我看你好半天没回过神?”
程九担心莹月错过精彩片段,事后会后悔,出声将人唤醒。
“噢,噢!?”莹月赶忙将纷飞的思绪拉回,不能再想了,再想,总觉得她有点大逆不道。
然后她就看到了台上一只巨大的玄武,疯狂的朝红色的枫叶喷溅冰刃,弹射起步,连绵不绝,打的红色枫树节节败退,就连身上那如火般的叶子似乎都暗淡了些。
莹月不由微微瞪大眼睛,她失神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是大师兄这么凶的吗?
颜轩在旁边看的心有戚戚焉:“我就说吧,别看那家伙表面看起来是实心的,实际上黑的很!就是个黑心王八。”
闯祸最多,也管教最多的,颜轩最有发言权,明明他比对方入门还要早哎,可是……
不敢反抗!
“七师兄,你这话敢和大师兄说吗?”莹月半月眼调侃。
“瞧师妹说的!”颜轩呼噜了一把自家师妹的头,声音带着义正言辞:“我怎么,不敢!”
赵文启在旁边慢慢翻了个白眼,给了自家臭弟弟两个字:“呵呵!”
这话蒙蒙小姑娘就算了,但对于他这个双胞胎哥哥,他还能不了解他?
颜轩看到手底下莹月师妹那鄙夷的眼神,咬牙切齿:“你也是个黑熊。”
面对颜轩指桑骂槐,赵文启一向不与他争辩,只是弯了弯肌肉膨胀的线条。
颜轩:“……”
颜轩:“?”
欺负炼丹师叫你有什么成就感吗?
颜轩翻了个白眼,但到底还是没继续了。
台下安齐十分争气的占据上风,台下归元宗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痛打落水狗,不然岂不是太辜负安齐开创好局面。
一时间,归元宗这边到喝彩不断,直看的药王谷弟子牙痒痒。
只是一时的落后,归元宗弟子得意什么!
等着吧,等雪鸢师姐这儿占据上风,他们一定要让归元宗弟子好看。
台下争执喝彩声不断,对台上造成不了一丝一毫的影响。
新手和老手的区别在这场比试中展现的淋漓尽致。
不管前期,雪鸢师姐如何攻击,也不管现在安齐师兄如何狂轰乱炸,但两人的丹炉一直都被护的稳稳当当,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
看似激烈的对抗,在程九的炼丹师眼中竟有些疲软?
无法对本体造成伤害,再浩大的威势又有何用?
见势不可为,安齐果断的收拢了攻势,两人如同稳坐钓鱼台的渔夫,进入和平发育期。
不过双方都清楚,短暂的对战是为了之后的更激烈的比拼。
雪鸢悄悄松了一口气,为了一直抵挡对方攻击,维持丹炉炼制,她消耗了不少精神力。
斗丹,一个斗字,代表着这从来都不是什么固守城池的游戏,是进攻,防御消耗的精神力永远都比进攻方要来的多。
而安齐也是掐准了这一点,抓住反攻机会后,攻击就一直都没停过。
现在是双方成丹的关键时刻,如果对方继续不依不饶,她就真和他拼了!
墨色的雷云在天空快速凝聚笼罩在这片小天地,带着无边压迫。雷云之浩然堪称这轮比试第一。
分属两股,截然不同的雷云相互碰撞影响,进一步凝聚,范围,威力再一次增幅。
原本飞在天空的势力都有些惊慌失措的下降高度,雷劫这玩意儿就算是不劈自己,也没人想和对方近距离接触。
看这雷劫架势,可不是小打小闹。
突然安齐冲雪鸢露出一个如狐狸般狡黠的笑容。
颜轩身体猛的一抖,不由搓了搓手:“咦,那黑心狐狸又要算计人了!”
“七师兄,大师兄在看你哦?”莹月在旁边悠悠道。
颜轩猛的抬头:“不可能吧,他还在擂台比试,怎么可能听到这儿……”
一抬头他就对上一双冷幽幽的眸子,颜轩猛的咽了咽口水:“我胡说的!真的!”
安齐似乎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过多动作,只见他修长的手微微一弹,面前的丹炉猛的晃动了起来。
身后那巨型的玄武在晃动中也暗淡了下来,雪鸢猛的睁大眼睛,感受到对方无限降低的威势,身后的枫树如她那不平静的心一般剧烈晃动。
可她现在是成丹的关键时刻,无法动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对手施为。
那是对方蛰伏至今,为的就是这一刻。
雪鸢可不信像安齐这种人会自寻死路。
安齐缓缓打开丹炉,一滴圆圆的,金色的,浑身散发着饱满灵气的液体,缓缓的朝雪鸢的丹炉靠近。
而台上的炼丹师似乎也反应过来。
“奸诈,哪有斗丹这么玩的?”
颜轩猛的瞪大眼睛嚷嚷道。
想想如果他带入一下雪鸢,对手是安齐这样的,他要吐血。
是区别于程九师妹之前那样的无耻,只不过一种是不被允许,而安齐这种,是被允许的。
雪鸢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枚金色的液体落入自己正在炼制的丹炉中,目眦欲裂,她却动弹不得。
她也无法出手阻止,毕竟这是她成丹的关键时刻,也是炼丹师最关键的时刻。
一旦动了她这一炉丹药也就废了。
强大的药力在丹炉中轰然爆发,身后的红枫树也肆意生长,如血一般的枫叶抖落。
对面那人早早的就躲入自己的丹炉之中,根本没受到枫叶一丝一毫的伤害。
“狗,实在太狗了!”颜轩都有些同情雪鸢了。
陌生而庞大的精华,原先单要相加的结果可不是一加一等二那么简单,一旦炼丹师无法控制,那么指向的只会是一个结果。
炼丹师常有的炸炉。
就算控制住了,颜轩抬头望天那不断累积的雷云,就没见消散的迹象。
反而因精华的加入不断壮大。
之前就消耗了那么多的精力,剩下的精力就算勉强能够炼成这一炉丹药,这丹劫还能扛得下来吗?
一旦扛不下来,再好的丹药在雷劫中化为灰灰,如何能判获胜呢。
而且据他的眼力观察,他大师兄绝对留了一枚丹药,不管是几等,主要是成品丹药对上废丹那也是板上钉钉的获胜。
恐怕对方从比试一开始就算到了现在。
可怕!
颜轩不由默默的抱紧了自己。
这种损己大利人的方法,安齐师兄是怎么想到的。
雪鸢额头青筋直冒,神识迅速的消耗。
下一秒。
“轰。”
冲天的火光将整个擂台笼罩,巨大的威力炸的长着安齐的丹炉人仰炉翻。
雪鸢身上毫发无伤,她猛的站了起来,大步流星的就走到侧翻的炉子旁边。
安齐刚从炉子中爬出,雪鸢一把拎起这个卑鄙的家伙,沙包大的粉拳猛的落下。
……
颜轩:“……”
突然颜轩嘴角不受控制的扬起,默默的背身,嘴角是掩不住的笑意,抱歉,他知道不应该,但,你也有今天啊!
莹月在雪鸢扬起粉拳的那一刻默默的闭上了眼,对不起,师兄,虽然知道你没问题,也知道你很无辜,但你活该呀!
八品下等丹药,胜负已经很明显了。
安齐顶着熊猫眼有些狼狈的下了台。
归元宗弟子很善心的没有落井下石。
当然不排除这种胜利,万一对方不认,冲上来拼命怎么办?
他们归元宗自认为实力不弱,但还是做不到以一打四,对方那可都是钞能力呀!
安齐平静的接受了自己没有鲜花和掌声的事实,毕竟现在的他和大家想的一样,风紧扯呼。
然后看到一个碍眼的不断耸动的家伙,安齐额头的青筋微微暴起,谁都能笑话他,唯独面前这个家伙不行!
他给他收拾了多少烂摊子,结果他就是这么报答他的?
手搭在了颜轩的肩膀上,正在偷笑的颜轩身体一僵,身体微侧。
赵文启在一旁怜悯的摇了摇头,毫无兄弟之情的走开了。
“嗷!大师兄,大师兄,你什么时候来的?”
“你刚才笑我的时候!”
同款的熊猫眼,闪亮亮的登场,莹月早鸡贼的拉程九离开了。
虽然她没有偷笑,但现在的大师兄还是少惹为妙。
十八进九。
药王谷在第一轮可谓是损兵折将严重,连未来宗门下一任继承人都栽了。
反观归元宗,不提已经用实力证明,年轻一代的第一人程九,还有那位击败雪鸢师姐的安齐。
除此之外,还有两位归元宗弟子晋级,两人第一轮对上的都是散修自然轻松获胜。
剩下的一个倒霉蛋对上药王谷弟子,直接淘汰。
只第一轮时间,形势瞬间逆转,归元宗成为当之无愧的唯一大热门,虽然之前归元宗也是大热门就是了,但现在可是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