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或许有办法,” 笙羊羊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脸上甚至还带着一种近乎慈悲的温柔笑意,
“但是,彩,我也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听完笙羊羊低声说出的计划与请求,彩那双总是盛满阳光般笑意的金色眼眸瞬间被巨大的震惊和更深的痛楚淹没。
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大颗大颗地滚落,沿着她微微颤抖的脸颊滑下,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眼看着情绪就要失控,爆发出悲鸣,笙羊羊却更快地伸出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嘴。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
“嘘——”
笙羊羊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里间卧室的方向,那里传来孩子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孩子在睡觉,别吵醒她了。”
彩的哭声被硬生生堵了回去,她看着笙羊羊平静无波的脸,用力点头,又拼命摇头,泪水流得更凶。
她抓住笙羊羊的手腕,力道大得让笙羊羊微微蹙眉,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悲痛和质问:
“那你呢?笙羊羊!你把所有人都安排好了,退路、去处、未来……都替他们想好了!可你呢?!你自己要怎么办?!你把自己放在了计划的哪个位置?!”
笙羊羊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腕,没有挣扎,也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看着彩,那双空洞的眼眸在灯光下仿佛盛满了星辉,又仿佛空无一物。
她缓缓地、极其轻柔地摇了摇头,然后,唇角再次勾起那抹温柔到令人心碎的弧度。
那笑容里,有告别,有安抚,还有一种彩此刻无法完全理解的、深不见底的决绝。
————————
众人循着踪迹,最终在一处废弃厂房的角落找到了灰太狼。
他不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狼王,高大的身躯颓然地趴伏在冰冷肮脏的水泥地上,
那只已经部分机械化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另一只完好的手正一下又一下,沉重而绝望地捶打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灰太狼!” 喜羊羊快步上前,用力将他扶起。
触手之处,灰太狼那只机械手臂冰冷坚硬,毫无生命应有的温度,让喜羊羊的心也跟着一沉。
灰太狼抬起头,脸上沾满了灰尘和尚未干涸的泪痕,猩红的眼眸里布满了血丝和深不见底的痛苦:
“红红她……跑得太快了,我拼尽全力也追不上……为什么会这样……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又见到了她……我朝思暮想的妻子……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无力与迷茫。
喜羊羊紧紧扶住他的肩膀,试图传递一些力量:
“灰太狼,别放弃!就算她被机械化了,就算她暂时忘记了你们,但我相信,红太狼的潜意识深处,一定还保留着对你们、对小灰灰的爱!那份感情,绝不会轻易被抹去!”
灰太狼用力眨了眨眼,将涌上的酸涩逼回去,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振作起来,机械手指收紧,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我……我没事。只要红红还在,只要她没事就好……对!我们不能放弃!要打败那个剔博士!一定要找到解救红红的办法!还有……我们还得继续找齐象星石,回到过去,改变这一切!”
懒羊羊吸了吸鼻子,小声说:
“有干劲是很不错,但是这么晚了我们能不能回去睡觉啊……”
他顿了顿,看到灰太狼的表情,又急忙补充,
“我不是不关心红太狼!我是说,红太狼变成机器人,剔博士估计是想利用她帮他做事,暂时不会有危险的!”
沸羊羊也点头赞同,拍了拍灰太狼另一侧的肩膀:
“懒羊羊说得对。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养精蓄锐,冷静下来,好好分析,看看剔博士到底在策划什么,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只有了解了敌人的全盘计划,我们才能找到突破口。”
灰太狼看着伙伴们关切而坚定的目光,心中的慌乱和绝望稍稍被压下。
他点点头:“你们说得对……是我太着急了。我先回去看看小灰灰,发生了这种事,他一定也很担心……我得去安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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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剔博士位于城市地下的另一个更为隐秘的基地内。
冰冷的白光充斥着无菌实验室。一个有着淡粉色头发、穿着纤尘不染白大褂的身影——正是剔博士的本体——正站在中央控制台前。
门无声滑开,已经完成机械化改造、记忆被封锁、眼神空洞的红太狼步伐平稳地走了进来,在他面前站定。
“博士。” 红太狼的声音平稳而缺乏起伏,是标准的合成电子音。
剔博士转过身,眼神扫视着这具他颇为满意的“作品”,宣告:
“从今天起,你的代号是‘阿妮’。”
他抬手在控制屏上一划,灰太狼、喜羊羊、懒羊羊、沸羊羊、美羊羊等人的照片和资料依次弹出。
“记住这些面孔,他们都是必须清除的敌人,是阻碍计划的障碍。”
红太狼——或者说阿妮——的目光机械地扫过屏幕,将每一张脸录入数据库。
然而,当画面切换到灰太狼和小灰灰的合影时,她
的视线几不可察地停滞了零点几秒,核心处理器中似乎有极其微弱、无法识别的数据流紊乱了一瞬,
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仿佛那只是系统读取时的正常延迟。
剔博士似乎并未察觉这细微的异常,他接着调出几个坐标和几个不起眼的小型装置模型:
“你的任务,除了协助收集象星石碎片,还有这个——在收集过程中,找机会将这些‘节点’,安放在我指定的这些位置。”
“指令接收。任务确认。” 阿妮立正回应,声音依旧冰冷。
“去吧。” 剔博士挥了挥手。
阿妮转身,迈着精确的步伐离开了实验室。
直到门再次关闭,剔博士才发出一阵低沉而愉悦的、仿佛金属摩擦般的笑声,
他望着屏幕上笙羊羊那张清冷的脸,眼中红光闪烁,充满了掌控一切的得意与恶意的嘲讽:
“笙羊羊啊笙羊羊……没想到吧?你以为提前把那些‘不稳定因素’转移走就万事大吉了?看,她还是回了我的身边。别着急……游戏才刚刚开始。我会把你身边珍视的人,一个一个,都变成我忠诚的、没有感情的傀儡!到时候,你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哈哈哈……真是令人期待啊!”
疯狂的笑声在空旷冰冷的实验室里回荡,仿佛有更深的阴影,正在向所有人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