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天起，你的命，你的名誉，你的一切，都属于我。以前，你是高高在上的苏家小姐，是人人追捧的天之骄女。但现在，你什么都不是。你只是一把刀，一把我用来斩断荆棘，扫清障碍的刀。你将成为我最隐秘的眼睛，最听话的傀儡。我会让你去做任何事，而你，只需要服从。」
他伸出手，轻轻抬起苏婉儿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那双深邃的眸子中，闪烁着冷酷与决绝。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拒绝。那样的话，今天在议事大殿发生的一切，明天就会传遍整个修真界。你父亲苏长明的大名，将会和『欺师灭祖』、『引狼入室』这些词永远绑在一起。而你，苏婉儿，将作为这个千古罪人的女儿，被钉在耻辱柱上，遗臭万年。」
「你……你这个魔鬼……」苏婉儿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中终于恢复了一丝神采，那是极致的恐惧。她的声音颤抖，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愤怒。
「魔鬼？」林逸笑了，那笑容中透着一股冷酷与戏谑，「不，我是在给你机会，一个活下去，并且活得有价值的机会。你应该感谢我。」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重新坐回椅子上，目光淡然地看着她。
「现在，做出你的选择吧，我听话的……小刀。」
苏婉儿跪在地上，冰冷的绝望从脚底一直蔓延到心脏。她没有选择。从她自作聪明地踏入林逸设下的圈套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尊严，骄傲，仇恨……在绝对的掌控面前，一文不值。
她缓缓地，缓缓地俯下身，光洁的额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卑微地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那一刻，她的心仿佛被撕裂，无尽的屈辱与痛苦涌上心头。
「苏婉儿……愿为……主人……效死。」
额头触碰地面的冰冷，仿佛一根钢针，刺穿了苏婉儿最后的幻觉。世界分崩离析，又在极致的黑暗中重组。
「起来。」林逸的声音没有温度，像是在命令一件物品。
苏婉儿的身体僵硬地执行了这个指令。她重新跪直，低垂着头，长发遮住了她所有的表情，只露出一段雪白脆弱的脖颈。那脖颈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纤细，仿佛一折即断。
一个茶杯被推到她面前的地板上。
「茶凉了。」林逸言简意赅，声音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婉儿的指尖剧烈地一颤。她懂了。这不是命令，这是驯化。她曾是天之骄女，十指不沾阳春水，连倒茶这种事，都是侍女代劳。而现在，她要为最大的仇人续上一杯热茶。
屈辱像是无数只蚂蚁，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但她没有反抗，甚至没有一丝犹豫。她拿起桌上的茶壶，手腕却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抖，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烫在她的手背上，瞬间起了一片红痕。
她像是没有感觉。她稳住手，将林逸面前的茶杯斟满，七分，不多不少，是待客之道里最标准的礼仪。做完这一切，她将茶壶放回原位，双手交叠在身前，重新跪好，姿态卑微得无可挑剔。仿佛她生来就该做这些事。
林逸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却没有喝。他只是看着茶叶在水中沉浮，目光深邃，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盯住丹堂的王长老。」
苏婉儿的睫毛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王长老……那是她父亲苏长明的死对头，也是这次在议事大殿上，落井下石最狠的一个。
「他最近似乎在炼制一种新丹药，很不顺利，为此，他私下里接触了几个黑市的药材商人。」林逸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要知道，他在炼什么丹，药方是什么，更重要的是，那些黑市商人背后是谁。」
苏婉儿沉默地听着。这些事情，对于以前的她来说，根本不屑于关心。但现在，她必须把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
「怎么做，是你自己的事。」林逸放下茶杯，站起身，目光冷峻地看着她，「我只要结果。三天后，同样的时辰，来这里见我。」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停住。
「记住，苏婉儿。」他没有回头，声音中透着一股冷酷与决绝，「一把刀，如果不够锋利，或者有了自己的想法，唯一的下场，就是被熔掉，重铸。我不缺刀。」
门开了，又关上。房间里，只剩下苏婉儿一个人，和一室的死寂。那死寂如同无尽的深渊，将她彻底吞噬。
许久，她缓缓抬起头。那张被长发遮挡的脸上，没有泪，没有恨，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空洞。空洞的深处，燃着一簇比岩浆更炽热、比深渊更幽冷的火苗。
她看着自己被烫红的手背，然后，慢慢地，用另一只手的手指，狠狠地掐了上去。剧痛传来，她的身体微微一颤，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坚定。
很好。痛，就证明还活着。活着，就有机会。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不再是苏家的小姐，而是一把刀，一把属于林逸的刀。但她心中那簇火苗，却从未熄灭。她要活下去，要找到机会，将所有的屈辱与痛苦，百倍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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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林逸的住处缓缓走出，外面的阳光如利刃般刺目，瞬间让苏婉儿的眼睛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那光芒炽烈而耀眼，仿佛要将她长久以来沉浸在黑暗中的心灵彻底照亮。
她不禁自问，自己究竟有多久未曾沐浴在这样的阳光下了？自从父亲的阴谋被无情揭露，她被无情地关进那阴冷潮湿的地牢那一刻起，她的世界便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深不见底的绝望。地牢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刀割般煎熬，让她几乎忘记了阳光的温度。
此时，几个路过的外门弟子无意间瞥见了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仿佛见了鬼一般，迅速地远远绕开。他们一边快步走着，一边压低声音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那不是苏婉儿吗？她怎么突然出来了？」
「听说苏家已经彻底完了！苏长明被废去了修为，终身囚禁在那不见天日的地方！她居然还能如此安然地出来走动？」
「嘘！小声点！我听说……是林逸师兄出面求的情。你看她刚才从哪儿出来的……」
那些鄙夷、幸灾乐祸、夹杂着猥琐猜测的目光，如同无数根细密的毒针，无情地扎在她的身上，让她感到一阵阵钻心的疼痛。换做以前，她只需一个冷冽的眼神，便能将这些宵小之辈吓得跪地求饶。
然而现在，她却只是面无表情地，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在宗门那条熟悉而又陌生的小道上。那些目光和议论，仿佛都与她无关，她心中的信念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她的目的地，是曾经辉煌无比，如今却门可罗雀、荒凉破败的苏家府邸。那座曾经象征着权势与荣耀的府邸，如今却如同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尽显沧桑与落寞。
府邸大门上的封条早已被撕去，但那朱红的大门却褪去了往日的鲜艳，变得斑驳不堪，像一个苍老无力的嘴巴，诉说着无尽的悲凉。门口再也没有了威风凛凛的护卫，只有一个驼着背的老门房，用浑浊而疲惫的眼睛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
「大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苏婉儿没有理会他，径直走进了府邸。庭院里，曾经名贵娇艳的花草早已枯萎凋零，假山上的流水也已干涸，只剩下一条条干裂的河床，一片萧条破败的景象。几个家仆正在角落里默默地卷着铺盖，准备离开这个曾经让他们引以为傲的地方。看到她，他们都吓得停住了动作，眼神躲闪，仿佛害怕与她有任何交集。
她穿过荒芜的庭院，来到主厅。主厅里，她那曾经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父亲苏长明，此刻正穿着一身粗布麻衣，呆呆地坐在一张破旧不堪的椅子上。他的头发白了大半，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眼神空洞无神，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与生机。
被废去修为，对他这种曾经叱咤风云的枭雄来说，比死还要难受百倍。那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痛苦，让他几乎无法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