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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尘之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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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7章 柔克刚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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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他体内的魔气猛然逆转,整个身体迅速干瘪下去,转瞬间就化为了一具干尸,竟是直接引爆魔婴自尽了!

林默看着赵乾的尸体,心神剧震。一个宗门长老,竟然和敌对的魔宗弟子做交易,拿宗门弟子的救命丹药去换取邪魔法器!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毒瘤,而是通敌叛宗的滔天大罪!

他转头看向林逸,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而林逸,却根本没看赵乾的尸体。他的目光,落在那面掉落在地、灵光黯淡的百魂幡上。他走过去,没有立刻拾取,而是绕着旗幡走了一圈,眉头紧锁。

「不对劲。」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

「什么不对劲?」林默走过来,压下心中的震惊问道。

「这个赵乾,死得太干脆了。」林逸蹲下身,指了指赵乾干瘪的尸体,「天魔宗的弟子,个个惜命如金。就算自尽,也会想办法给对手造成最大伤害,比如引爆百魂幡。但他没有,他只是毁掉了自己的魔婴。」

「这说明什么?」

「说明……」林逸的眼睛眯了起来,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说明他在保护一样比他性命和这百魂幡更重要的东西。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以为自己是黄雀,说不定……还有一只老鹰在天上看着呢。」

他的话音刚落,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

整片腐骨沼泽的瘴气,瞬间被这股威压排开,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月光下,一个身穿华贵紫袍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已经悬浮在半空中,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眼神如同在看两只蝼蚁。

林默只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体内的灵力完全被禁锢,动弹不得!

金丹期! 而且是金丹后期的强者!

「有点意思。」紫袍男人开口了,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竟然能识破本座的『蝉蜕之术』。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目光,落在了唯一还能勉强站立的林逸身上。

那恐怖的威压如同实质,将空气都挤压得扭曲变形。林默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七窍中渗出丝丝血迹,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他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看到师兄林逸那不算魁梧,此刻却异常挺拔的背影。

为什么?为什么师兄还能站着?

林逸当然不好受。他的双腿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跪下去。但他体内,那本神秘的《道德经》金页,正无声无息地运转。一股清凉、冲和的气息流遍四肢百骸,如同一根看不见的脊梁,撑住了他即将崩溃的肉身。

「道可道,非常道。」

「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

他脑中闪过这些零碎的句子,原本被威压搅成一团浆糊的思绪,奇迹般地恢复了清明。他甚至还有余力去观察眼前这个紫袍男人。

对方很强,强得离谱。但他的眼神里,除了俯瞰蝼蚁的漠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

对,是好奇。

林逸心中立刻有了计较。怕的不是敌人强,怕的是敌人对你没兴趣。只要有兴趣,就有破局的可能。

「晚辈青云宗,林逸。」他拱了拱手,动作因巨大的压力而显得有些僵硬,但声音却异常平稳,「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在此,多有冒犯。」

他没问对方是谁,也没问对方想干什么。这种时候,说得越多,错得越多。把问题抛回去,才是上策。

紫袍男人眼中那丝好奇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愈发璀璨夺目。一个仅仅筑基期的小子,在他那金丹后期如神只般威压的领域下,不仅未曾屈膝跪拜,反而能条理清晰地侃侃而谈。这等情形,绝非单凭意志力所能及,其中必有玄机。

「青云宗?呵,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紫袍男人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如同九天雷霆,直击灵魂深处,震得林逸和林默气血翻腾,五脏六腑仿佛都在颤抖。「一个藏污纳垢的长老,一个天赋异禀的魔宗弃子,如今又冒出来你这个古怪的小家伙。这小小的青云宗,倒像是藏龙卧虎之地,宛如一个深不可测的藏宝洞。」

他的目光如冷电般从林逸身上移开,落在了地上赵乾那干瘪如柴的尸体上,随即又扫过那面暗淡无光的百魂幡,最终,他的视线如利箭般射向沼泽深处,某个神秘莫测的方向。

「蝉蜕之术,乃是本座独门秘法。」紫袍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悠远,仿佛来自九幽黄泉,「以生魂为引,以魔婴为柴,燃尽蝉蜕者的一切,方能催熟『那件东西』。赵乾这个废物,棋差一着,没能完成最后的献祭,反而被你们这两个微不足道的小虫子给搅了局。」

紫袍男人的话语中听不出丝毫喜怒,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寻常事。然而,林逸的心却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握住。

献祭?催熟?

电光石火间,林逸豁然开朗。赵乾的自爆,根本不是为了保护什么珍贵之物,他本身就是被保护的「东西」的最后一道程序!他的死亡,正是那神秘仪式的最后一步!自己和林默的出现,无意中打断了这个至关重要的仪式。

紫袍男人的目的,根本不是赵乾,也不是那面百魂幡,而是这片阴森恐怖的沼泽本身!

「小家伙,本座现在给你一个机会。」紫袍男人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重新锁定林逸,「告诉本座,你是如何看破蝉蜕之术的。你的回答若能让本座满意,本座可以网开一面,只杀一个,留你或者你师弟一条活路。」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充满了血腥的诱惑与残忍的压迫,如同钝刀割肉,令人心悸。

林默的神智早已涣散,但听到这句话,求生的本能让他眼中爆发出一点微弱的光亮。他挣扎着想对林逸说什么,却如鲠在喉,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林逸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衣衫紧贴肌肤,冰凉刺骨。

选择?这根本不是选择,而是猫戏老鼠的玩弄!无论他如何回答,对方都不可能放过他们。泄露了如此重大的秘密,唯一的下场便是被灭口。

对方只是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而已。

林逸的大脑在疯狂运转,如同风车般急速旋转。怎么办?如何破局?硬拼是死,求饶亦是死!

《道德经》的字句如清泉般流淌心间。

「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无有入无间。」

柔?示弱?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瞬间点亮了黑暗中的明灯。

「前辈说笑了。」林逸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身体顺势一软,仿佛再也支撑不住,半跪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随时都会窒息,「晚辈……晚辈哪有什么眼力看破前辈的神通。」

「哦?」紫袍男人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晚辈只是……只是觉得不对劲。」林逸的声音颤抖而微弱,充满了后怕与侥幸,「赵乾死得太快了,就像……就像一个戏台上的角儿,锣鼓一停,他就急匆匆地谢幕下场,好像后面还有更重要的戏要赶。」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悄悄观察紫袍男人的表情,试图从中窥探出对方的真实想法。

「晚辈修为低微,见识短浅,只能从这些粗浅的地方看出点皮毛。觉得这里面有鬼,怕被人当了螳螂后面的黄雀。谁知道……谁知道天上不光有黄雀,还有前辈您这样的真龙……」

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既解释了自己为什么会察觉异常,又把自己放在了一个极其卑微、纯靠运气的蠢货位置上。

自污!

面对绝对的强者,展露自己的獠牙是愚蠢的,只有把自己伪装成一只无害的绵羊,才有可能在这场生死博弈中活下去。

紫袍男人听完,沉默了片刻。那山岳般的威压,似乎减轻了一丝,如同暴风雨前的短暂平静。

「有点意思的比喻。」他淡淡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把本座的蝉蜕之术比作唱戏,你倒是第一个。」

他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毕竟,在一个金丹后期的强者看来,一个筑基小辈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些市井之言了。至于那股能克制魔器的道门正法?或许只是某种一次性的护身法宝吧。

强者的傲慢,让他下意识地选择了最符合自己认知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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