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之内,石门紧闭,禁制的光华如星辰般流转不息,闪烁着神秘而古老的辉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凝而肃穆的气息,仿佛连时间都在此处凝固。
林逸盘膝而坐,身姿挺拔如松,双目微阖,神态安详。他的面前悬浮着一百多块形状各异的碎骨,这些碎骨散发着淡淡的幽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奥秘。每一块碎骨都像是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洗礼,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宛如天地间最古老的图腾。
他没有急着去吸收上面的道痕,而是先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巅峰。噬魂地龙的魂穴爆炸,虽然主要威力被那头凶兽自身承受,但那一瞬间逸散出的灵魂冲击,依旧如同狂风骤雨般席卷而来,让他的神魂受到了一些微小的震荡。这种感觉,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巨石砸中,掀起阵阵涟漪。
他轻轻取出了一颗丹药,丹药通体碧绿,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仿佛蕴含着生命的活力。他将丹药服下,顿时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流入体内,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他默默运转心法,体内的灵气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流淌,将神魂中的最后一丝不适也彻底抚平。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睁开眼,眸光如电,灼灼地看向那些碎骨。他的眼中闪烁着期待与坚定,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挑战的准备。
「来吧,让我看看,元婴后期太古凶兽的灵魂本源,和《大地风云经》的道韵融合后,到底能诞生出何等奇迹!」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充满了无尽的期待。
他伸出手指,指尖轻触在一块巴掌大小的头骨碎片上。那一瞬间,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与这块碎骨之间的微妙联系。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气息,瞬间顺着他的指尖,涌入他的识海!这股气息浩瀚如海,深邃如星空,令人心神震撼。那不是灵气,不是能量,而是一种……信息,一种关于「势」的纯粹信息。
大地的厚重,仿佛让他感受到了万岳压顶的威严;风云的变幻,如同天地间最玄妙的舞蹈;龙魂的咆哮,震耳欲聋,直击灵魂深处;死亡的寂灭,则是无尽的黑暗与虚无……无数矛盾而又统一的感悟,如决堤的洪水般冲刷着他的神魂。
林逸的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滑落。这股信息流太过庞大了!就像一个凡人,试图用大脑去硬记下一整座图书馆的内容,那种巨大的压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识海剧烈翻腾,仿佛要被这股庞大的道韵信息撑爆。那种感觉,就像是身处狂风巨浪中的孤舟,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不好!」林逸心中大惊,他严重低估了这些道痕的威力。这不是温和的灵气,这是天地规则的具象化,稍有不慎,就是神魂崩溃、身死道消的下场!
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失控的瞬间,识海深处,那本一直沉寂的《大地风云经》残篇,突然金光大放!古朴的经文自行翻页,一个个玄奥的字符从书中跳出,在他的识海中盘旋飞舞,宛如一道坚固的堤坝,开始梳理、引导、吸收那些狂暴涌入的道韵信息。
原本杂乱无章的洪水,被分流成一条条涓涓细流,有序地汇入《大地风云经》的书页之中。而林逸的脑海中,也开始浮现出一幅幅清晰的画面。
他看到了,一颗龙蛋在厚重的地脉深处孕育,汲取着大地的力量,那颗龙蛋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命力。
他看到了,幼龙破壳而出,仰天咆哮,引动风云变色,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那一声震天的龙吟。
他看到了,地龙每一次捕食,每一次战斗,每一次沉睡,它身体的每一寸肌肉如何发力,它的灵魂如何引动天地之「势」。那种对力量的掌控,对法则的领悟,令他叹为观止。
这……这是噬魂地龙一生的记忆和修炼感悟!不,不只是感悟!这些道痕,等于是将噬魂地龙一身的精华,它对「大地」与「风云」两种法则的本能理解,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林逸面前!
林逸的心脏疯狂跳动起来,眼中闪烁着狂喜的光芒。这哪里是修炼至宝,这分明是一位现成的元婴后期导师,在手把手地教他如何运用「势」!
他福至心灵,仿佛有一道无形的灵光在脑海中闪现,瞬间驱散了心中的迷雾。他立刻放弃了抵抗,放开神魂,全心全意地配合《大地风云经》的运转。那股磅礴的道韵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内,开始疯狂地吸收、解析这些天地间的至理。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唯有那股道韵在他的经脉中流转,带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明悟。
一天,两天,三天……时间在无声无息中流逝,而他的修为却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提升。洞府内,他的身影如同雕塑般静默不动,但那股隐约散发出的威压,却让整个洞府都笼罩在一层神秘的光辉之中。
洞府外,关于林逸的传说已经愈演愈烈。有人说他闭关是为了冲击金丹期,有人猜测他顿悟了绝世剑法,需要时间沉淀,更有人信誓旦旦地说,他其实是某位大能转世,这次战斗只是觉醒了宿慧。
而苏婉儿这几天也异常地活跃。她不再去刻意接近林逸,反而利用自己楚楚可怜的形象和苏家庶女的身份,在一些外门和内门的弟子之间走动。她没有直接说林逸的坏话,那太蠢了。她只是在和人聊天时,唉声叹气,满脸愁容。
「苏师妹,你怎么了?看你这几天都闷闷不乐的。」一位对她颇有意思的内门师兄,张天宇,关切地问道。他的眼中闪烁着关切的光芒,显然对苏婉儿的情况颇为上心。
苏婉儿连忙摆手,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没什么,张师兄,我只是……只是在为林逸师兄担心。」
「为林师兄担心?」张天宇一愣,眉头微微皱起,「他现在可是我们青云宗的大英雄,有什么好担心的?」
「唉,」苏婉儿幽幽一叹,声音低得像是在说秘密,「张师兄,你不觉得……林逸师兄这次,赢得有些太侥幸了吗?」
「侥幸?」张天宇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显然被苏婉儿的话触动了心弦。
「是啊,」苏婉儿的眼神闪烁着,「那可是元婴后期的地龙,就算是三位长老联手都束手无策。林逸师兄他……他修为毕竟还低,怎么可能一击毙敌呢?我听说,有些上古流传下来的禁忌法器,威力奇大,但使用时会透支使用者的生命和气运……」
她话只说了一半,便猛地捂住嘴,惊慌失措地看着对方:「啊!张师兄,你当我什么都没说!我……我只是胡思乱想,千万别传出去!」
言罢,她便如惊弓之鸟般仓皇离去,只留那张师兄,如雕塑般伫立原地,眉头紧锁,仿若陷入了无尽的沉思。
禁忌法器?
透支生命和气运?
此等说法,似乎……较那「临阵顿悟」更为合乎逻辑啊!
如此相似的对话,在接下来数日,于宗门各个角落频繁上演。
苏婉儿宛如一个狡黠的猎手,她并未直接向林逸发起攻击,而是巧妙地抛出了一个充满魅惑的「可能性」,一个足以点燃所有人嫉妒之火和窥探**的「真相」。
须臾之间,一种崭新的论调如瘟疫般在弟子间悄然蔓延。
——林逸之所以能够斩杀地龙,并非依仗自身实力,而是动用了一件威力滔天、但副作用亦如恶魔般恐怖的禁忌法宝!
——他现今闭关,并非在巩固修为,而是在与法宝的反噬苦苦鏖战!
——他之所以对那些珍贵的战利品视若无睹,是因为他已付出了更为惨痛的代价,譬如……寿命!
这流言,恰似病毒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扩散
并非比我强大,他只是比我更为癫狂、更为不要命罢了!
即便是那些原本对林逸尊崇备至之人,心中亦开始泛起丝丝疑虑。
赵长老亦听闻了这些流言蜚语。他第一时间便联想到了苏婉儿,那个在飞舟上行为举止怪异的女子。
「禁忌法宝……」赵长老端坐于自己的丹房中,轻捻着胡须,目光闪烁,仿若夜空中的繁星。他自是不同于那些年轻弟子,不会轻易被谣言所迷惑。
然而,他亦觉得林逸的崛起实在是太过诡异。
苏婉儿的说法,虽如毒蛇般狠毒,却为他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视角。
倘若林逸果真拥有那样一件宝物……赵长老的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心中暗自思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