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魁牙,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延伸到下巴的狰狞伤疤,那伤疤如同一条丑陋的蜈蚣,扭曲盘踞在他的脸上。每当笑起来时,伤疤便会更加狰狞,如同恶鬼的面具,令人望而生畏。
魁牙踱着步,每一步都踏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死神的脚步。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蛊惑,如同毒蛇的吐信:「看看你,为了所谓的苍生,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值得吗?你的生命,在你眼中,竟如此廉价?」
云梦仙子闭着眼,一言不发,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她的呼吸微弱而均匀,仿佛已经入定。她在节省每一分力气,甚至包括说话的力气。
她的意识如同一泓深潭,表面平静无波,深处却暗流涌动。她在等一个机会,一个万分之一的,可以与对方同归于尽的机会。她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缩,那是她唯一能动的部位,也是她最后的希望。
魁牙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他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如同野兽在黑夜中的咆哮:「想自爆?别做梦了。这『血魂锁仙阵』,连你的神魂都锁得死死的。你现在,不过是为我温养魔核的绝佳鼎炉罢了。」
他眼中闪烁着贪婪与狂热,如同饥饿的狼看到了肥美的猎物。这枚上古魔核是他无意中得到的至宝,力量无穷,但也充满了狂暴的杂质。
他需要一个纯净而强大的灵力源头,作为「过滤器」,来中和魔核的狂性,才能最终将其与自身完美融合。
云梦仙子,就是他找到的,最完美的「过滤器」,她的灵力如同清泉,足以洗涤魔核的污秽。
「只要融合了它,我便能一步登天,踏入化神之境!到时候,什么狗屁正道联盟,都将在我脚下颤抖!」魁牙张开双臂,仿佛已经拥抱了整个世界,他的眼中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那是一种扭曲的、病态的野心。他想象着自己站在世界之巅,俯瞰众生,那种权力感让他浑身颤抖。
云梦仙子依旧沉默,但她的内心却如同翻江倒海。她在等待,等待那个最佳的时机。
就在这时,一阵隐约的喧哗声从外面传来,如同远处的雷声,逐渐逼近。
魁牙眉头一皱,显得有些不悦:「吵什么?」他侧耳倾听,喧哗声越来越大,还夹杂着惊慌的呼喊:「着火了!厨房着火了!」
「快救火!!」魁牙的脸沉了下来,疤痕抽动着:「一群废物!连个厨房都看不住!」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困的云梦仙子,不屑地哼了一声,仿佛在看一只笼中的鸟雀:「反正她也跑不了。」
他对着密室外喊道:「老三,你带人去看看!谁敢玩忽职守,直接剁了喂狗!」
「是,堡主!」一个阴冷的声音回应,如同毒蛇的嘶鸣。
密室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魁牙重新将目光投向云梦仙子,脸上又挂上了那种猫捉老鼠般的笑容:「仙子,我们的谈话,还没结束呢……」
然而,他话音未落,轰!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堡垒的地底深处传来,如同大地的心脏被狠狠地捏了一下。
整个密室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头顶的石壁簌簌地落下灰尘,如同下了一场灰色的雪。
魁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感到一阵莫名的不安:「怎么回事?!」
这不是厨房失火该有的动静!这感觉……像是地龙翻身!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轰!轰!轰!一连串更加剧烈的爆炸声,从不同的方向接连响起,此起彼伏!
脚下的地面如同波浪般起伏,坚固的石壁上,竟然开始出现一道道狰狞的裂缝,仿佛巨兽的爪痕。整个堡垒都在颤抖,仿佛末日降临。
「堡主!不好了!」一个亲卫连滚带爬地冲到密室门口,脸上满是惊恐,如同见了鬼一般:「地基……地基炸了!西边的塔楼塌了半边!」
「什么?!」魁牙双目圆睁,难以置信,他的声音中充满了震惊与愤怒。地基怎么会炸?谁干的?!
剧烈的震动,让血魂锁仙阵的符文光芒一阵明灭不定,如同风中残烛。
悬浮在空中的魔核,也因为能量供应的不稳定,开始剧烈地搏动起来,一股股黑色的狂暴能量不受控制地向外泄露,如同毒蛇的吐信,令人毛骨悚然。
魁牙脸色大变,他顾不上追究爆炸的原因,立刻飞身上前,双手结印,将自己磅礴的魔气灌入法阵,强行稳住即将失控的魔核。
「给……我……镇……定……下……来!」他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滑落,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而就在这一刻,一直静坐不动的云梦仙子,猛地睁开了双眼!她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如同划破夜空的闪电。
就是现在!她眼中没有半分犹豫,只有决绝的寒光,如同冰封的湖面下隐藏的利剑。那缕潜伏已久的本命剑元,轰然引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极致纯粹、极致锋利的白色剑光,自她天灵盖冲天而起,瞬间刺穿了摇摇欲坠的法阵穹顶!剑光所过之处,符文如同冰雪般消融,留下了一道纯净的轨迹。
噗!
魁牙正全力压制魔核,根本没料到这个被他视为笼中鸟的女人,竟然还藏着如此致命的一击!
他仓促间只能偏过头。剑光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带起一串血珠,将他身后坚硬的岩壁,留下了一道深不见底的剑痕!
剧痛传来,魁牙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如同受伤的雄狮。但他不敢有丝毫分心,魔核的反噬之力更加狂暴了!
整个密室的能量瞬间陷入了最混乱的境地,仿佛一场风暴在小小的空间内肆虐。
魁牙在压制魔核,魔核在反噬魁牙,而刚刚脱困的云梦仙子,虽然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摇摇欲坠,但她的眼神依然冰冷,如同万年的寒冰,准备寻找补上最后一击的机会。
三方陷入了一个诡异的平衡,仿佛一场无声的死亡之舞。
而打破这个平衡的,是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
轰隆!
密室那扇厚重的石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碎石四溅中,一个穿着黑风堡低级守卫服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他身上沾满了尘土与血污,衣衫褴褛,仿佛刚从一场惨烈的厮杀中侥幸逃生。
然而,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宛如暗夜中燃烧的星辰,闪烁着不容忽视的光芒。正是林逸。
他精心策划了这场混乱,如同一位棋手在棋盘上落下了决定胜负的关键一子。掐着最精准的时间点,在魔修们最混乱的时刻,他如约而至。他的步伐稳健而从容,仿佛这一切的混乱都只是为他铺就的红毯。
云梦仙子看到来人,先是一怔,美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是援兵吗?
哪个门派的弟子竟然敢闯入这魔窟?不对,她很快察觉到不对劲。
他身上的气息……很弱,只有筑基期的修为,在这化期魔魁牙面前,简直如蝼蚁一般。而且他穿的,是魔修的衣服!这让她心中警铃大作。
魁牙也看到了林逸,他那狰狞的面容上肌肉抽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是……谁?」
他快要疯了,一个煮熟的鸭子飞了,自己苦心经营的老巢还被人从地底下给掀了,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小角色?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林逸没有回答任何人,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锐利而冰冷。他的视线从虚弱的云梦仙子身上一扫而过,能看出她虽然受伤不轻,但气质出尘,绝非普通修士。
他又看了看正在和魔核角力的魁牙,能感受到那魔头体内翻涌的狂暴气息。最后,他的视线,死死地锁在了那颗散发着无穷诱惑力的黑色魔核之上!
他来了。 他不是来当英雄的。
他不是来拯救仙子的。
他是来……抢劫的!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让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在云梦仙子和魁牙惊愕的注视下,林逸动了。他的速度快如鬼魅,身体拉出一道残影,仿佛空间都在他身后扭曲。
既没有冲向魁牙,也没有去扶持云梦仙子,他的路线,是一条诡异的弧线,完美绕过了两人力量对冲的中心区域,如同在狂风暴雨中翩翩起舞的蝴蝶。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
「你敢!」魁牙目眦欲裂,他终于明白了这个闯入者的意图!
这个混蛋,竟然想趁火打劫!
他想分出一部分心神去阻止林逸,可魔核的反噬之力立刻暴增,如同无数根毒针刺入他的经脉,让他喉头一甜,一口黑血喷了出来,染红了他狰狞的面容。
云梦仙子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