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在崩塌的通道中急速穿行,宛若两道穿梭在末日中的闪电,他们的身影在飞扬的尘土与碎石中若隐若现,快得几乎要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
林逸走在前方,他的步伐轻盈而优雅,仿佛不是在逃亡,而是在进行一场华丽的舞蹈;云梦仙子紧随其后,她的面纱在气流中轻轻飘动,露出那双时而忧虑、时而惊叹的明眸。
通道上方,无数碎石、断梁如同瀑布般砸落下来,每一块都足以将寻常修士砸成肉泥,却连他们的衣角都碰不到,彷佛有一层无形的护罩笼罩着他们。
那护罩并非实体,而是一种对空间的微妙掌控,让所有威胁自动避开了他们的所在。
林逸显得尤其轻松惬意,他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仿佛眼前的末日景象不过是一场有趣的戏剧。他甚至有闲心,偶尔抬手轻描淡写地拍飞几块砸向云梦仙子的巨石。
那团混沌的灰气在他指尖缭绕,如同活物般盘旋,看似轻飘飘的一击,却能将万斤巨岩瞬间震成齑粉,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青烟在空气中消散。
「这家伙……对力量的控制,已经到了如此精妙的程度?」云梦仙子越看越心惊,她的修为不弱,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如此举重若轻地运用力量。这根本不是一个刚刚突破的人该有的表现,倒像是已经修炼了千年的老怪。
她不知道的是,林逸识海里的《道德经》,正在以一种玄之又玄的方式,帮他解析、梳理、掌控着体内狂暴的力量。那股源自上古魔核的能量,就像一头桀骜不驯的洪荒猛兽,而《道德经》,就是套在猛兽脖子上的那根最坚固的缰绳。
林逸,则是那个手握缰绳、能够驾驭一切的骑手。每当那股能量试图暴走,经文就会自动运转,将其安抚、转化,化为己用。
很快,两人冲出了地底密室,眼前的景象让云梦仙子倒吸一口凉气。
曾经戒备森严的黑风堡,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熊熊烈焰冲天而起,将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火光中隐约可见黑风堡的旗帜正在化为灰烬。
喊杀声、惨叫声、建筑倒塌的轰鸣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末日的交响乐。无数魔修和囚犯在混乱中厮杀,抢夺着一切可以抢夺的东西,人性最丑陋的一面,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有人为了一块灵石而拔刀相向,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有人为了一颗丹药而血溅五步,临死前还紧紧抓着那粒丹药;还有人趁火打劫,抢劫伤者,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怜悯,只有**裸的贪婪。
云梦仙子看着眼前的景象,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她下意识地想要出手,去阻止这场杀戮,她的手指已经微微抬起,准备施展仙术。
「别白费力气了。」林逸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如同清泉流过石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这里是魔道的地盘,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你救得了他们一时,救不了他们一世。今天你不让他们杀,明天他们就会被别人杀。」
云梦仙子沉默了,她的手指缓缓放下。她知道林逸说的是事实,但她心中的道,让她无法坐视不理。
「修仙,修的是心。」她轻声说,声音中带着一丝坚定,「看见了,便不能不管。」
说罢,她便要祭出法宝,哪怕只有一丝力量,也要尝试阻止这场杀戮。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嘶鸣划破长空,如同夜枭的哀嚎,令人毛骨悚然。
「桀桀桀!魁牙老鬼死了!黑风堡是我的了!」
一个穿着血色长袍、满脸疤痕的独眼龙修士,驾驭着一头巨大的骸骨秃鹫,从天而降。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赫然也是金丹期!随着他的出现,又有数道强横的气息从不同方向升起,都是金丹级别的魔道巨擘。显然,黑风堡的崩溃,引来了周围觊觎已久的饿狼。
「完了。」
一个刚从牢里逃出来的囚犯,脸上刚刚露出的喜悦,瞬间凝固,化为绝望。他的眼中充满了恐惧,仿佛看到了比魁牙更加恐怖的存在。
刚出虎口,又入狼窝。
这些新来的魔头,比魁牙更加残忍!
「哈哈哈哈!还有个正道的小妞,姿色不错!正好抓回去当我的第十八房小妾!」
那独眼龙注意到了站在废墟之上的云梦仙子,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如同饿狼看到了鲜肉。他驱使着骸骨秃鹫,一个俯冲,巨大的骨爪便朝着云梦仙子抓来。
那骨爪上,黑气缭绕,怨魂缠绕,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邪气,显然是一件歹毒无比的魔器。云梦仙子脸色冰冷,正要迎战,她虽有伤在身,但对付一个同阶修士,还是有信心的。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
「嘈杂。」
林逸甚至没回头,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远方的火海中。他只是不耐烦地向后挥了挥手,动作轻描淡写,就像赶走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下一刻,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不可一世的独眼龙,连同他座下的骸骨秃鹫,在冲到一半的时候,动作戛然而止。时间彷佛在那一刻凝固,他们的表情还停留在骄横与贪婪之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然后,他们的身体,从最微小的粒子层面,开始分解、消散,如同被投入水中的墨汁,迅速扩散、消失。没有爆炸,没有血雾,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就像是被橡皮擦从这个世界上,硬生生擦掉了一样。
一个金丹期的魔道巨擘,就这么……没了?
天地间,瞬间一片死寂。连风都停止了吹拂,火焰似乎也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威压,暂时收敛了它们的咆哮。所有幸存者,无论正邪,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地看着那片空无一物的天空,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敬畏。
这片死寂并非万籁俱寂,而是一种被无形力量压制住的、令人窒息的静谧。连风都停止了呼啸,火势也彷佛被冻结在半空,只留下余烬在虚空中无声地飘散。
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了,像被施了定身法术,无论是正在血腥厮杀的魔修,还是惊慌失措奔逃的囚犯,全都停下了手中的刀剑与脚步。
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那片废墟之上。
一个黑衣青年,如同一尊从地狱深处走出的魔神,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他的身影在残垣断壁的衬托下,显得那么渺小,却又那么不可一世。阳光从他身后的缝隙中透过,却无法给他带来任何温暖,反而让他的轮廓笼上了一层神秘而诡异的光晕。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恐惧,那是一种面对鬼神才会有的眼神,混合着敬畏、迷茫与一丝本能的臣服。
尤其是那几个刚刚赶到、还想摆出威吓姿态的魔道金丹修士,此刻更是面如土色,魂飞魄散。他们甚至连屁都不敢放一个,转身就跑,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那个黑衣青年当场抹去。
他们燃烧着精血,脸庞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施展出压箱底的逃命秘术。身形化作一道道残影,在空中留下一串串虚幻的轨迹,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恨不得立刻撕裂空间,逃到天涯海角。
太可怕了!
那究竟是什么样的手段?
言出法随?抹杀规则?
这简直已经超出了常理的范畴!他们心中狂吼,这他妈哪是金丹期能拥有的力量?就算是元婴老怪,也不可能这样轻描淡写地抹杀一个金丹吧?!这根本已经是化神老祖,甚至是更高层次存在的威能!
云梦仙子也呆住了。
她那双如秋水般清澈的眼眸中,此刻满是不可置信的震惊。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扼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她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很高估林逸的实力了。毕竟,他能以金丹之境,与元婴修士周旋,甚至险胜,这已经是千年难遇的奇才。
但现在,她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这……这真的是金丹期能够拥有的力量吗?」
她心中那刚刚建立起来、自以为坚不可摧的世界观,再一次被震得粉碎,化为漫天飞舞的尘埃。
林逸却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与恐惧。
他的目光如冷电般扫过那些四散奔逃的魔头,暗金色的左眼深处,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彷佛有星辰在轮回,有宇宙在诞生。
「来了,就别走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情人间的呢喃,却又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