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个世界,根本不是唯一的牧场,而是诸天万界这个巨大牧场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在这片浩瀚无垠的宇宙星海中,无数像他们这样的世界如同散落的星辰,被无形的力量编织成一张恢弘的牧网。
每一颗星球,都是一个被精心圈养的牧场,其中的生灵不过是等待收割的牲畜。而他们的世界,不过是这无尽牧场上最贫瘠、最微不足道的一隅,连牧人偶尔投来的目光都吝于给予。
而那条天梯古路,就是唯一的……出路!
它如同一条贯穿时空的银色丝带,在历史的尘埃中若隐若现,连接着这个被囚禁的世界与外面那片真正的自由之地。
这条路不是凡人所能想象,它超越了空间与时间的束缚,是无数纪元以来,唯一能够打破牧场围栏的逃生通道。
传说中,只有极少数天赋异禀、命格特殊的生灵,才能感应到这条古路的存在,并踏上那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征程。
那个名为「帝俊」的存在,或许就是从这条路走出去的先行者之一!这个名字如同惊雷般在林逸的脑海中炸响,带着亘古的威严与不朽的传说。
帝俊,那个在神话传说中近乎神明的存在,是否也曾和他们一样,是一个被圈养的牲畜?是否也曾仰望星空,感受到那无处不在的监视与压迫?
如果是这样,那他是如何挣脱枷锁,成为万古以来第一个成功逃离这个牢笼的传奇?他的传说背后,隐藏着怎样的血与泪、智慧与勇气?
而那个投来目光的恐怖存在,又是谁?
是「牧者」吗?
还是……更高层次的存在?
那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剑,穿透了时空的阻隔,直刺林逸的灵魂深处。那不是单纯的注视,而是带着审视、评估,甚至一丝……玩味。
仿佛他只是一个有趣的实验品,一个值得观察的样本。
林逸能够感受到,在那目光背后,隐藏着难以想象的伟力,一种足以轻易抹杀整个世界的恐怖。这让他不禁颤抖,却又燃起了更强烈的反抗之火。
林逸握紧了手中的「古魔之心」,它已经失去了所有光泽,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石头。曾经蕴含着滔天魔力的心脏,此刻却黯淡无光,仿佛只是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躯壳。
然而,正是这块看似平凡的石头,却成为了林逸此刻唯一的依靠,一种无声的誓言。
他非但没有恐惧,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斗志。那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爆发,一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决绝。
被人圈养?
任人宰割?
不,这绝不是他林逸的命运!他的血液里流淌着不屈的战意,他的灵魂中燃烧着反抗的火焰。
他林逸,绝不认命!
这三个字如同洪钟大吕,在他心中轰然作响,震散了所有的恐惧与迷茫。他不仅要从这个牢笼里出去,他还要站到那条古路的尽头,去看看那些所谓的「牧者」,究竟是什么东西!他要亲眼见证那个高高在上的存在,是否也不过是另一个更强大牧场中的牲畜!
他要掀了这棋盘!这个念头如同疯魔般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让他双眼赤红,浑身散发出一股决绝的战意。他不仅要逃离,他还要反击,要让那些牧人知道,被圈养的牲畜,也有愤怒的一天!
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如同冬夜里的寒风,刺骨而凌厉。每一声脚步都像是踩在林逸紧绷的神经上,让他从那片冰冷的星海中暂时抽离,回到了这个充满算计与阴谋的现实世界。
林默的身影出现在洞府门口,他身着一袭月白长袍,腰间挂着一枚青玉佩,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内敛。
他的目光如同寒星,先是扫过地上一滩刺目的金色血液,那血液在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腥甜,随后定格在林逸惨白的脸上。
「师兄?」林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如同高山流水,不带一丝烟火气,但尾音里却藏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发觉的紧绷。那是一种面对未知时的警惕,一种对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师兄产生的本能戒备。
他看到林逸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身体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宽大的道袍挂在身上,空荡荡的,更显得他形销骨立。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一种疯狂而灼热的光,如同黑夜中燃烧的篝火,带着一种近乎毁灭的决绝。
那不是突破境界的喜悦,更不像是一个正常修士该有的眼神,反而像……看到了地狱尽头,却在放声大笑的癫狂,一种洞悉了某种恐怖真相后的疯狂。
「我没事。」林逸开口,嗓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他摆了摆手,这个简单的动作却牵动了内腑的伤势,让他眼前一黑,嘴角又溢出一缕金血,如同金色的泪痕,沿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看着林默,这个曾经让他嫉妒、让他拼命追赶的天才师弟。林默的容颜依旧俊朗,气质出尘,修为更是精进到了一个令人仰望的境界。
然而,此刻在林逸眼中,那张俊朗的面容上却写满了困惑与戒备,一种无法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的迷茫。一种荒谬的优越感和怜悯,忽然从林逸心底升起,如同看井底之蛙的悲悯。
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
这句话如同魔咒,在林逸心中反复回荡。
他还记得,就在不久前,他们还为了一块灵石、一件法宝、一个虚名争得头破血流,甚至不惜反目成仇。现在想来,那些争斗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悲哀!
他们不过是一群被圈养在玻璃瓶里的虫子,还在为了谁能多啃一口瓶壁上的苔藓而沾沾自喜,却不知道瓶外,有更广阔的天空,也有更可怕的捕食者。
林默眉头紧锁,他不喜欢林逸此刻的眼神。那是一种俯视,一种看透一切的沧桑,完全不该出现在一个同辈修士身上,更不该出现在他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师兄身上。
「你的灵力紊乱,神魂受创。这绝非正道功法所致。」他上前一步,想为林逸把脉,探查他体内的情况,却被林逸不着痕迹地避开。这个小小的动作,却让林默心中的疑云更浓。
「正道?邪道?」林逸低声笑了,笑声里充满了自嘲与悲凉,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
「师弟,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头顶的这片天,是真的天吗?我们脚下的这片地,又是真的地吗?」他抬起头,目光仿佛要穿透洞府的穹顶,望向那片虚假的苍穹。
林默的动作僵住了,他看着林逸,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这是什么疯话?天是天,地是地,这不是自古以来就有的常识吗?
「师兄,你心魔入体了。」他断然道,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立刻随我回禀师尊,让他老人家为你清心定神!或许还有救!」
就在两人对峙,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一道娇柔的女声如同毒蛇般插了进来,打破了这凝固的空气。
「林默师兄,林逸师兄这是怎么了?呀!还吐血了,要不要紧啊?」
苏婉儿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她一袭淡粉色罗裙,身姿婀娜,如同春日里最娇艳的花朵。她提着裙摆,快步跑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那双美眸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快意。
她的目光在林逸身上一扫而过,带着隐秘的嘲弄,随即黏在了林默身上,化为一片柔情似水,仿佛林默是她唯一的救赎。
林逸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若是从前,他或许还有心思跟这个女人斗几句嘴,或者用冷漠来回应她的示好。
但现在,他的心神完全被那片冰冷的星空牧场所占据,被那些关于「牧者」和「天梯古路」的恐怖真相所填满。苏婉儿这种级别的小丑,在他眼里,连尘埃都算不上,她的喜怒哀乐,都变得毫无意义。
「林默师兄,你可千万别信他!」苏婉儿见林默神色凝重,立刻开始煽风点火,她的声音尖锐而充满恶意,如同淬了毒的针,「他定是又偷偷练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魔功,才会走火入魔,胡言乱语!这种人,留在我们清虚门,迟早是个祸害!」
她的话音刚落,便引来周围几名弟子的侧目,他们交头接耳,眼神中充满了鄙夷与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