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休伯利安号舰桥生活区。
休伯利安号的灯光柔和不刺眼,透过观景舷窗,可以望见圣芙蕾雅热闹的场景。生活区一角,开放式的餐厨区域飘散着……嗯,一股略微复杂的味道。
“呜……为什么加热速食能量粥也会粘锅啊!”月下手忙脚乱地对付着一个冒着可疑青烟的加热锅,白发因为着急而有些凌乱,呆毛耷拉着,小手不安地小幅度摆动。她面前的台面上,还摆着两盒没能成功撕开包装的营养膏。
秦白果刚走进生活区,就看到这一幕,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快步走过去,动作熟练地关掉加热器,接过月下手里焦黑一片的小锅,放到一边。“月下,不是说了吗,这种需要控制火候的,交给我或者让料理机器人来就好。”
“可是……我也想帮忙准备早餐嘛。”月下抬起头,猩红色的眼睛里有些懊恼,又有点不好意思,“结果好像又搞砸了……”
“心意到了就好。”秦白果温和地拍拍她的头,顺手从旁边储存柜里取出几份只需简单加热即可的精致餐点,放入料理机,“下次想帮忙,可以试试摆餐具,或者选水果,那个比较安全。”
另一边,观星正端坐在靠窗的矮几旁,面前摊开一卷似乎是星图的全息投影,手中端着一杯清茶。
听到动静,她微微抬眸,声音清越,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感:“月下心意可嘉,然庖厨之事,亦需天赋与练习。”
这时,一个活力十足、带着点没睡醒的鼻音从上方传来:“哈啊——早上好困……有什么吃的吗?我昨晚通宵把《星海吼姆IV》的隐藏结局打出来了!”
阿泉,穿着印有卡通战舰的宽松睡衣,揉着眼睛从连接个人舱室的楼梯扶手上滑下来,精准地落在餐桌旁的空椅子上,眼睛半眯着,但已经精准地锁定了料理机方向。
“阿泉,说过多少次,不要从楼梯扶手上滑下来,危险。”秦白果无奈地看着她,将加热好的早餐一份份端上桌——是卖相很好的太阳蛋配香煎菌菇、烤吐司和新鲜果蔬。“还有,又通宵?今天上午的虚拟体能训练课……”
“知道啦知道啦!我会准时参加的!”阿泉立刻举手保证,然后迫不及待地叉起一块太阳蛋塞进嘴里,眼睛顿时亮了,“唔!好吃!秦白果的手艺还是这么棒!比月下的‘焦炭能量粥’强一万倍!”
“阿泉!”月下脸一红,作势要打,阿泉嘻嘻哈哈地躲到秦白果身后。
秦白果笑着摇摇头,将最后一杯温好的牛奶放在观星面前,自己也坐下来,开始享用早餐。
餐桌上,阿泉叽叽喳喳说着游戏里的见闻,月下时不时插嘴,偶尔被阿泉调侃厨艺而气鼓鼓,观星则安静用餐,偶尔对阿泉描述的某些游戏内的宇宙奇观给出几句一针见血但充满古韵的点评,引得阿泉大呼“观星你懂好多!”。
秦白果大部分时间在听,适时递个酱料,添点茶水,眼神温和地看着她们闹腾。
休伯利安号平稳地运行着,舰内暖意融融。
这是一幅再平凡不过的、伙伴间的温馨晨间图景。
秦白果享受着这份简单的、吵吵闹闹的温暖,这让他感觉十分满足。
然而,在他意识的至深之处,超越凡人想象的伟业,正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推进。
……
源于更深层的考量与更强的能力自信。
秦白果的目标,是将整个太阳系——从中心的太阳到最外围的奥尔特云碎片——压缩、炼化、折叠,转化为一个依附于他自身存在的、绝对稳固且完全受控的 “体内世界泡” ,一个极致的“须弥芥子”。
这意味着,他将以自身为“宇宙硬盘”,承载一个完整的恒星系。
当地球、人类文明、以及与他相关的这一切都存在于他“体内”时,那么,无论外界宇宙发生何等灾难——哪怕是“铁墓”引发全宇宙的结构性崩坏、信息归零——只要他秦白果尚存一念,这个“体内世界”便能安然无恙。
他甚至能以自身为不可摧毁的“跳板”与“导航仪”,在虚数之树上,为这个被他珍藏的世界,寻找并跃迁至一个全新的、安全的“宇宙坐标”,让其中所有生命毫无察觉地完成一次宇宙尺度的迁徙。
这需要的,是对空间、时间、物质、能量等条件,达到神明般的绝对掌控与重塑能力。
不仅要压缩,更要维持内部所有物理常数、生态循环、生命进程、乃至时间流速与因果链条的完美正常运转,不能有丝毫偏差。
其技术难度与所需力量,远超制造独立世界泡。
秦白果正在做,并且已经有了清晰的路径。
他的意识核心,早已超越了常规律者甚至寻常星神令使的范畴。
理之律者、识之律者的权柄被他开发至不可思议的境地,“认知即现实”对他来说并非比喻。
他从笼罩太阳系的“概念薄膜”中逆向解析出的、蕴含星神气息的“规则编码”,结合对虚数之树与量子之海底层结构的深刻理解,正在构筑一套独属于他的、用于“定义”和“承载”世界的“内在框架”。
早餐时,他听着阿泉兴奋的讲述,一部分意识可能正在微调对地球生物圈亿万生命个体意识波动同步率的维持算法。
他帮月下整理被阿泉弄乱的发梢时,另一部分思维或许在优化将太阳核聚变能量平稳转化为“体内世界”基础能源的循环通路。
他与观星讨论星图古卷时,核心程序可能刚刚完成一轮对整个太阳系物质在压缩态下保持电磁力与引力平衡的极端模拟。
他将这毁天灭地、创世造物的伟力,化作最精密的“呵护”。不是为了征服,不是为了彰显,仅仅是为了——守护。
守护他在意的人们的每一声欢笑,和每一个平凡而珍贵的梦想。
拥有足以颠覆寰宇、重塑规则的力量,他却选择将自己化作最沉默的基石、最坚固的堡垒、最可靠的退路。
他不求统治,不慕虚名,甚至不愿让被他守护的亲人朋友们知晓他们正置身于何等宏伟而安全的“掌心宇宙”之中。
他依旧与人为善,珍视每一份真挚的情感,恪守着内心最朴素的道德准则。
因为他深知,力量的本质是责任,而非特权。最强的力量,应当用于缔造和保护最平凡的幸福。
早餐在阿泉宣布要“再战一局”和月下催促她“先去上课”的吵闹声中结束。
观星收起星图卷轴,对秦白果微微颔首:“舰长先生,吾辈欲往观测甲板,近日星象似有微妙流转,需详加记录。”
“去吧,注意休息。”秦白果点头。
他收拾好餐具,看着女孩们各自离开去做自己的事情。生活区恢复了安静,只有生态系统的微微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