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世乐土某处,白希、黑希和布洛妮娅被传送到了一起。
在一番探索后,白希突然看到了一个躲在角落的身影。
“帕朵姐姐!”
布洛妮娅目光一凝,召唤出重装小兔:“希儿小心!”
一道黑红色的屏障凭空出现,挡在了她们与帕朵之间。
帕朵菲莉丝背靠着墙壁,看着四周不断收缩的黑红色波纹,脸上没有了平时的狡黠或慌张,只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她转过头,看到了屏障外的白希、黑希和布洛妮娅。
“希儿,希尔,布洛妮娅……”帕朵笑了,那是她们从未见过的、温柔而释然的笑容,“别白费力气啦。这东西……不是你们能打破的。看来咱还是很幸运的嘛,最后想说的话还能够找人传达出来。”
“你在说什么!帕朵,坚持住!”黑希挥舞着镰刀疯狂斩击屏障,但屏障纹丝不动。
布洛妮娅的重装小兔全力轰击,导弹在屏障上爆炸,却连涟漪都没有激起。
帕朵的身体开始从脚部化作光点消散。
“告诉芽衣姐,”帕朵的声音变得飘渺,“咱仓库里最底下那个箱子……留给她了。里面是……咱曾经告诉她的,本体留下的藏宝图,咱也不知道这么久过去,地形发生了改变没有。”
她的腰部以下已经消失。
“还有……谢谢你们。”帕朵最后说,“虽然时间不长……但能和你们做交易……真的……很开心……”
然后,她的头部也化作光点。
“可……咱不想死……”
屏障消失。
白希、黑希和布洛妮娅冲过去,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白希跪在地上,黑希在咆哮,她们的镰刀从手中滑落。布洛妮娅沉默地站着,重装小兔的数据流出现紊乱——那是情绪波动过载的表现。
她们眼睁睁看着帕朵消失,什么都做不了。
……
正在与侵蚀对抗的樱,动作突然顿了一下。
“帕朵的‘气息’……彻底消失了。”她低声说。
她的刀握得更紧,眼神中的杀意更盛。
“一个接一个吗……”她看向屏障外的芽衣和另一个自己,“那么,至少在我消失前……”
她的刀光突然变得更加凌厉,不再是防御,而是纯粹的进攻——即使她知道,这些攻击对侵蚀无效,她也要用这种方式,表达自己的反抗。
……
与此同时。
科斯魔静立在格蕾修身前,人为崩落的状态下,他的身躯化作狰狞的龙形崩坏兽,对着自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侵蚀波纹,发出无声的咆哮。
格蕾修坐在他身后,膝头搁着画板,纤细的手腕轻抬,画笔在空中缓缓点落。
她的画不再是凭空的创造,而是修复——每一笔落下,所在空间便有一小片被侵蚀的色彩褪去浑浊,重归澄澈。
可她的脸色却愈发苍白,画笔的轨迹也越来越滞涩,仿佛每一次抬手,都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科斯魔……颜色……在消失……”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科斯魔没有回头,只是将体内奔涌的崩坏能催动到极致,龙形的虚影在周身翻腾,为格蕾修撑开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只为给她多争取片刻时间。
就在这时,【侵蚀之律者】的声音如毒蛇吐信,在整个空间里回荡:“多么感人的画面啊~守护者与画家。但你知道吗,科斯魔?”
她的身影倏然出现在侵蚀波纹的中心,裙摆摇曳,笑靥如花:“你越是抵抗,侵蚀就越是会绕过你,直接去吞噬她哦~因为她的‘颜色’,比我眼前的这一切,都要美味得多呢~”
科斯魔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头望去,只见脚踝处不知何时已化作黑紫色的水晶,那诡异的色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
他试图挪动脚步,却惊骇地发现,被侵蚀的部分早已不受控制——不,它们正在反过来操控他的肢体,驱使着他的身体,缓缓转向格蕾修的方向。
“科斯魔……?”格蕾修抬起头,澄澈的眼眸里映出他眼中翻涌的痛苦与挣扎。
“快……走……”科斯魔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走?去哪里呢?”【侵蚀之律者】咯咯地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戏谑,“这片乐土,很快都会变成我的花园。你们无处可逃~”
科斯魔突然发出一声震彻空间的悲鸣,下一秒,龙形的崩坏兽身躯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光屑。光芒散尽后,他重新变回了那个身形孱弱的高中生模样。
这不是攻击,而是科斯魔用尽最后的力量,将自己毕生的崩坏能、所有的记忆数据,尽数注入格蕾修周围的空间,凝成了一道暂时无人能破的绝对防护。
“用自己的一切,为她争取几分钟?”【侵蚀之律者】拍了拍手,语气里满是玩味,“真是伟大的牺牲!但你知道最有趣的是什么吗?”
他缓步走到科斯魔面前,此刻的科斯魔,大半个身体都已化作黑紫色的水晶,唯有头部还勉强保持着人形。
“她连‘死亡’的概念都无法完全理解。你的牺牲,对她来说,可能只是一幅突然停止的画而已~”
科斯魔抬眼看向侵蚀之律者,眼眸里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然后,他说出了被侵蚀前的最后一句话,声音通过乐土的公共频道,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位英桀和访客的耳中:
“格蕾修……继续画……世界……需要颜色……”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彻底化作一尊黑紫色的水晶雕像,在侵蚀的波纹里,静静伫立。
格蕾修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手中的画笔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下一秒,她低下头,重新执起画笔,在画板上细细勾勒。
但这一次,她画的不是乐土的风景,也不是斑斓的色彩,而是科斯魔,还有黛丝多比娅。
一笔,一划,她将他从龙形虚影的凛然守护,到化作水晶的最后瞬间,全都细致地描摹下来。至于黛丝多比娅,则是循着乐土里科斯魔曾对她倾诉过的零碎故事,结合着现实世界里那个黛丝多比娅的模样,一笔一笔,在画纸上赋予了她鲜活的轮廓。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画板上的科斯魔与黛丝多比娅仿佛活了过来,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
格蕾修的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浅浅的微笑。
可下一秒,她的身体却开始从指尖泛起微光,化作漫天七彩的光点,一点点消散在空气里。
“科斯魔说……继续画……”她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像风中残烛,“所以……我画了……最后的画……”
“然后……颜色……用完了……”
她的身影彻底消散,唯有那幅承载着所有心意的画板,轻轻落在了地上。
“撕拉——!”
“吼——!”
就在格蕾修消失的瞬间,画板上的科斯魔陡然冲破画纸的桎梏,化作实体,伫立在乐土的空间里。
他的双目空洞无神,可周身涌动的力量,却与方才人为崩落状态下的科斯魔相差无几。
黛丝多比娅也随之浮现,纤细的手指轻扬,念动力化作无形的屏障,在一旁默默辅助。
这是格蕾修以自身为画布,以科斯魔的记忆数据为“色彩”,倾尽所有创造出的造物。
她做这一切,不过是想帮乐土中的大家,再多拖延一些时间。
而她消失之前,最后一段细碎的话语,也通过公共频道,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大家……拜拜。”
“科斯魔……虽然他从来不说。”
“但他最害怕孤独了。”
“我……”
“不想让他在画里……也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