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事小,失洁是大。”
郑清宛蹙眉扫了眼郑宝珠,冷声道。
然后侧目看向身边的郑康全,
“父亲,若我是她,我早就一根绳子吊死也要保全名节了,绝对不会活着回来损害家族名声,她太自私了。若留下她,外人会怎么看我们郑家女子,族里未出阁的姑娘还怎么嫁?”
“还有,她为了回郑家,居然带人来逼迫父亲,当真是不孝!只是现有外人在,咱们郑家若不表态显得咱们不近人情。既然她偏要回来,那父亲不如给她换个名字,过到徐姨娘名下,就说是姨娘的表妹。将来安排个进京的举子嫁了算了,能让她从郑府出嫁,父亲也算待她仁至义尽。”
郑康全心里非常赞同郑清宛的话。
有夏相这个祸害在,此时若不认回郑宝珠,今晚怕是很难过他那一关。
只能先认回这死丫头,回头再好好给她点教训。之后是死是活还不是他说了算。
郑康全点了点头,似乎这事就这么安排了,全然不管郑宝珠的想法。
“蠢货,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过来!”
“回来就回来,叨扰夏丞相做什么?是嫌自己被山匪掳走大半年,还不够丢人?大晚上的,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带着外男回家,你的女德女戒都读到狗肚子里了!我看你是上那种地方时间久了,忘了大家闺秀的礼义廉耻了!回头好好给我跪祠堂!”
郑康全怒声斥责郑宝珠,将怒火都撒到了郑宝珠身上。
郑宝珠眼神顿时黯淡,心如死灰。原本心里那父亲的一点点希冀也都彻底扑灭了,郑家没有人希望她回家,就连她的父亲都一样。
她真的没有家了。
掳走的土匪没要她的命,父亲却想要她的命。
她若回去,恐怕就会神不知鬼不觉的暴毙了吧。
郑康全训斥完郑宝珠,转头看向夏熙之,开口道,
“夏丞相,此事乃下官的家事,还请您不要多管闲事。夏相莫要忘了,您贪腐之事才刚刚结束,若此时再生事端,陛下恐怕未必还对您纵容吧?下官家事本就跟丞相无关,丞相没必要纠缠于此。下官夫人是被歹毒杀的,今夜下官未见到丞相。请丞相慢走,下官就不远送了。”
这话的意思就是如果夏熙之不多管闲事,他就不追究夏熙之让人杀了他妻子的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夏熙之笑了。
看来这郑康全还没看清此时的形势,她可是大奸臣,谁跟他们讲理!
刚一张口,寒星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硬生生的咽了回去。主要怕喊出寒星俩字,这郑侍郎脑袋就落地了.....
到嘴的两个字赶紧掉了个弯,轻咳一声,准备喊夜影。
寒星歘的拔出刀.....
夏熙之:!
她只是咳嗽了一声!
郑康全脸色刷的就绿了,连忙后退,赶紧大喊,声音吓的都劈了叉
“等等!”
咳嗽一声身边的人就杀人!
这奸臣竟狂妄到这种地步!
朝臣他都敢杀!
无法无天了么!
“夏丞相,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啊!您说您想要什么,下官照办就是!”
郑康全感觉自己脖颈发凉,擦着额头冒出的汗,开口求饶。
内心只有一个想法,先保住命再说。
这仇回头再报也不迟!
夜影鬼魅一般的身影闪身到寒星身前,一秒阻止了他,把他的刀柄推了回去。
语气低沉,“主子并无危险,你先冷静一下。”
寒星顿了顿,看向夏熙之。
夏熙之眼皮噔噔噔的跳,扶了扶额,
“先别杀。”
回头得给他们开个会。
一开口就杀人,用不了几天她身边就没人了。
......
在寒星那把刀时不时的就一下鞘的情况下。
郑康全黑着脸点头同意将郑宝珠母亲带来的嫁妆全都给郑宝珠。
郑宝珠找来她母亲当年带过的陪嫁老嬷嬷,拿着嫁妆单子开始清点。
不查不知道,一查郑宝珠才知道。
自从继母关氏管家后,她母亲带过来的陪嫁首饰少了三分之一,全都被关氏偷偷卖掉了。
难怪她娘家普通,她跟郑清宛却总能穿最新款式衣裳戴最新款式的首饰,原来都是偷她母亲的嫁妆!
还有,她母亲陪嫁的庄子铺子每年赚的钱,除了郑府的开支,她都给了她那个吃喝嫖赌的弟弟填窟窿了。
关氏每年都要接济她的弟弟几千两银子,比郑府开支还高!
更让郑宝珠气愤的是,关氏给郑清宛准备的十八抬嫁妆,也全都是她母亲留给她的嫁妆。而她即将要嫁的对象就是她从小定下的未婚夫。
到这里,郑宝珠彻底明白了。
关氏和郑清宛不承认她是郑府大小姐,才不是因为什么名声,就是为了她母亲留给她的钱!
“关氏已经死了,被她偷走的部分我就不要了。我就只要母亲的庄子铺子还有剩余的珠宝首饰,还有郑清宛那十八抬的嫁妆。对了,还有我母亲带过来的陪嫁仆人和我的丫鬟,我要一并带走。父亲若是没有异议,那女儿就带着他们离开了。”
郑康全还未开口,郑清宛彻底坐不住了,腾的起身。
“我不同意!那是我的嫁妆。半个月后便是我的婚期,你全带走,让我如何嫁人?爹爹,那钱虽然都是姐姐母亲的,但她母亲已死,钱财不都应该归咱们郑府么,她有什么资格全部带走?我......”
夏熙之看着郑清宛那副贪得无厌的嘴脸,很是厌恶。
人家郑宝珠都不追究她母亲和她这么多年偷的珠宝了,她还敢在这个时候得寸进尺。
夏熙之轻咳一声,示意寒星拔刀。
寒星没拔。
夜影侧目看向寒星,语气低沉,
“拔刀。”
寒星歘的一声拔出刀。
夏熙之:.......
在房间里拔刀比在院子中拔刀清晰很多倍,在场的人全都吓得一哆嗦。
还在试图强词夺理的郑清宛脸色刷的蜡黄,一瞬间闭上了嘴,躲到了郑康全身后。
“父,父亲......”
看着那把寒刀,郑清宛打了个冷颤,不敢再说什么,开始装可怜,
“姐姐,你就可怜可怜妹妹吧。”
“妹妹没了母亲,现在若是连嫁妆都没了,赵家怎么看妹妹?妹妹还有半个月就要出嫁了,到了夫家没有嫁妆傍身,妹妹日子会很艰难的。姐姐你好歹还有那些铺子庄子,你还有舅舅接济,你日子不会太差的,你就给了妹妹吧。你若不愿,那妹妹只能一根绳吊死随母亲去了,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