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有光一个睡势躺累了,翻个身,将脸面朝凌夜的怀里,脸蛋贴在他的腰腹上,小腿微微一蹬,小被子被踢开了一些。
凌夜虽然与兰玉君说话,但忽视怀里的黑有光。
小而圆润的身子在他平齐的双膝上翻个身,这么大的动作他怎么会不知道。
他将小被子捏回盖好,再将黑有光往里搂了搂。
果不其然,搁在凌夜臂弯上的圆脑袋,闭着眼,嘴角慢慢地扬起满足的笑,微微探了探头蹭了蹭,像是在做了美梦,也仿佛像是十分满意这个睡姿。
兰玉君也注意到了黑有光的动静,他下意识地静了声,才意识到他和凌夜的谈话声会吵醒黑有光。
“无事,我们的对话,它听不见。”凌夜摸了摸黑有光软茸软茸的脑袋顶。
兰玉君松了口气。
他刚刚突然想起到黑有光哭泣的样子,想着黑有光好不容易忘记伤心,入睡一觉,若被他吵醒了,那太不该了。
从玉清回来,加上凌夜突然提问,他一时失察了。
“继续我们刚刚的话题,爱是什么?”凌夜再问。
兰玉君此次干脆地摇了摇头,诚实道:“你说我给出了爱,但我全然不知。”
凌夜微微侧脸,紫眸看向某处,仿佛那一处有着他要说的答案。
而那处,在兰玉君的眼里,空无一人。
面对凌夜的目光,一道女声在凌夜耳边响起,“不要这么看我,这只是一道虚影。”
听到她的声音,凌夜的笑意越发温柔,却没对此声音回应什么。
兰玉君对此,一无所知。
“爱,是付出,给予,责任,理解,尊重。”
凌夜缓缓向兰玉君道来。
“付出?给予?责任?责任?可凌兄刚刚不是说,责任不是爱吗?”兰玉君越发不懂了。
凌夜:“此责任与之前所谓的责任,不同。”
“不同?”兰玉君喃喃道。
凌夜收回看向某处的目光,将紫眸低垂,难得退去了曾经含着戏谑的眸光,流露出慈爱的眸色凝视着睡得像个软白汤圆团子的黑有光。
他娓娓道来:“爱是付出,付出自己的一切,而付出的一切是无怨无悔的给予,而责任,是承担起自己爱的责任。
爱,是自己要付出,是自己要给予的,那付出的后果,给予的后果,全然要自己承担,而不是去怨恨自己给予了爱的另一方。
爱的给出,是心甘情愿,无怨无悔的。
至于理解和尊重,这是对爱最基本的东西,无需我多说了。”
兰玉君蹙着眉头,一脸凝重,他沉默思忖着。
凌夜还在继续:“真正的爱,不会让另一方窒息,困苦,受伤。若给予了爱,而让另一方承受莫大的折磨,那绝不是爱。
当然,还有一种情况,若爱产生了,而另一方已知,但不接受,那又是另一回事了,爱还有一种东西,叫守护。”
说最后一句话时,他的紫眸轻悄悄地瞥到某处,停顿了一下,又微微抬眸,看了一眼还在沉默的兰玉君,继续道:
“友情,亲情,爱情,与爱同源却不同形,你可以把爱看作纯净无暇的光,而友情,亲情,爱情是不同色彩的光。
并且友情、亲情、爱情在相处时的距离尺度不一样,可核心本质上还是爱,都是希望另一方安好,愉悦。”
兰玉君骤然回想曾经与两个徒弟的种种。
凌夜此时帮他点破:
“你为那两个徒弟无条件承担责任,不然以他们当时的处境,可过不上好生活,接触不到此间世界的好资源。
你以自己第一人的身份和阅历教导他们,除了带了你们玉清无知无觉流传下来的私货,实际上,你唯一的期盼,是希望那两个徒弟安好,开心地过完一生。
爱徒如子,虽然表达得粗粗糙糙,不细致,但也是如此。”
例如,徐长泽,对自己的徒弟爱护是爱护,但没有完全做到细微末节,面面俱到,甚至还有半放养的状态。
为的是让徒弟能独立,不过于依赖他。
他终有一天会离去。
这些凌夜可记得清。
“是这样吗?”兰玉君心中还抱着对自己的怀疑:“可我还是没护好他们,一个出了什么事也不与我商讨,用那么伤害自己的方式离开。
另一个,被魔气侵蚀,妄图欺师灭祖,不知悔改。
若真有爱,为何会走到如此地步。”
凌夜的面色趋回冷静,褪去了笑意,“爱可以创造许多美好的东西,但宇宙永远残酷冰冷,一个微小的生灵,一开始仅仅有爱是不能够完全生存的,也不能够完全对抗既定的宿命。”
“生存?宿命?”兰玉君突然发现凌夜话中的信息。
见他找到了锚点,凌夜不介意多说一些:
“我说过,有些人在某些事,某些环境里,会比常人多有所感,有所悟,有所为。
而要看一个人或是一个生灵的本质和灵魂深处,也是要看到她的所想,所思,所求,所为,而不是简单的用种族,血脉,灵气,魔气等等来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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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玉君认真倾听。
凌夜见到他一副愿意听的模样,再多言:
“你的那个孽徒对你,你应该清楚,那不是爱。”
听凌夜说到孽徒琢言恶心的喜欢,兰玉君脸色一黑,他对这种喜欢,更是感觉恶心窒息。
凌夜的话还在继续:
“他对你也不是喜欢,而欲,是性。
只是想要把高高在上第一无双的仙君困在自己身边,让所谓世人敬仰的仙君能为自己伏低做小,他得意,他自傲。
多么有身份的仙君啊,也要听他的话,与他不能分离。
又加之,你拥有一副大多少世人都没有的干净清爽的皮囊,他更是欲和性一起升起,想尽办法得到你,越得不到就越疯狂。
相反的,越得到越不满足,只会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性,想尽办法,用尽手段蹂躏折磨,直到没了一丝**。
这种连喜欢也算不上,一个没法控制自己**,不分男女,看见一个皮囊美丽就使劲发情疯的,就同没开灵智的野兽。
野兽有智,都想摆脱曾经野兽那般总是没有意义总想着繁衍的桎梏。求万法,严律克己,求长生,求无上力量。
就算有些恶人,毫无良善,欺师灭祖,也是为了得万法,得更长的长生,更强的力量,更大的霸业。
欺师灭祖不过是一种获取资源的手段。
而你的孽徒,欺师灭祖,百般伤你,辱你,只是为了**。
所以,我说他是脏种。
只想上更有体面的美丽之人。”
琢言所有不堪,被凌夜细细挑开,毫无遗留。
兰玉君脸苍白,他知道琢言不堪,可如此被凌夜一说,再次让他承受无形的伤害。
毕竟琢言,是他教导出来的。
凌夜不管他苍白的脸色,接着道:
“他不知你所思,所想,也看不见你的所为。说他是没心的白眼狼,也不为过。
还有所谓的魔气侵身,别在心存侥幸了,给找脏种借口。
宇宙很大,此世间世界,只是一个普通的尘埃。
魔族是个统称,就像人族,好人,恶人,善人等等。
入魔,堕魔,半魔等等都是魔。
你的另一个徒弟,还是天生的人魔混血,天生自带魔气,也不见得像那只脏种一样。
兰玉君,人族里有真正的人,而魔族里也有真正的魔,叫真魔。
无论那脏种再怎么疯魔,真魔也不是他能碰瓷,媲美的。
所以,他不是魔,更不会是真魔。”
只是一个想满足**的人。
兰玉君捂住自己的脸和双眸,颤抖地问出最后的疑问:
“那我真的无错吗?”
凌夜懂得他的疑问,喟叹一声:
“如果你是个老人,穷苦师父,他的确会失去**,例如,他根本没认出失去皮囊,失去身份的你。
可若真要分对错,一个生灵长得美丽,一个生灵有些本事能力,是错吗?
而实际上,以宇宙的尺度来说,根本没有对错。
若你真觉得自己有错,唯一的错,就是你太弱了,无论是从外在实力上和内里的心,都弱。
你若强,干脆利落的一杀了之,何必还剖析那么多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