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省城回到办公室,祁同伟感觉自己最近就是陀螺。
反倒是有点怀念在省纪委的那几天,除了刚开始的忙乱,后面更多就是清闲。
祁同伟刚坐下,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祁市长,恭喜你通过了这次压力测试。”
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祁同伟眼神一冷:“你到底是谁?”
对方笑了笑:“我们是负责清理里灰尘的人。刘家只是其中一撮比较大的灰尘。”
“什么意思?”
“你去京都,会有人联系你。”对方的声音平静,“那里有更大的棋局等着你。”
祁同伟沉默片刻:“我为什么要信你?”
“因为你没有选择。”对方淡淡地说,“你以为你能走到今天,靠的只是自己的努力?”
祁同伟心头一震。
“对了,提醒你一句。”对方顿了顿,“当年把你从汉东大学政法系硬塞到基层司法所的调令,签字的人,除了梁群峰,还有一个……”
祁同伟握紧了手机。
“你会在党校见到他。”
嘟嘟嘟——
电话挂断。
祁同伟坐在椅子上,脸色阴沉。
当年的调令,他查过无数次,但所有痕迹都被抹得干干净净。只知道梁群峰参与了,但背后还有一只更大的手。
现在,那只手要露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冰冷。
既然要见面,那就见见。
他倒要看看,当年到底是谁,把他从天堂踹进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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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峰棚户区,第一批安置房封顶那天,林城下了一场小雨。
雨后初霁,阳光穿透云层,把崭新的楼房镀上一层金光。
祁同伟站在交付仪式的台前,手里拿着一串钥匙。
台下,黑压压站满了人。
数千名棚户区居民,有的举着横幅,有的抱着孩子,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他手里那串钥匙。
那不是一串普通的钥匙。
那是他们这辈子第一次拥有的,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第一户,张大爷一家。”主持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人群里走出一个佝偻的老人,身后跟着儿子和孙子。
老人走到祁同伟面前,浑浊的眼睛里闪着泪光。
“祁市长……”老人的声音哽咽,“我活了七十年,从没想过还能住上这样的房子。”
祁同伟双手把钥匙递过去,声音平静:“张大爷,这是您应得的。”
老人接过钥匙,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祁青天!”
这一声喊出来,全场瞬间炸了。
“祁青天!”
“祁青天!”
成千上万的声音汇成一股洪流,震得整个工地都在颤抖。
祁同伟连忙扶起老人,但人群的呼声已经停不下来。
掌声、欢呼声、哭声,交织在一起。
省电视台的摄像机,把这一幕完整地记录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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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结束后,祁同伟走进其中一套安置房。
房子不大,八十平米,两室一厅。
但窗明几净,水电齐全,厨房卫生间都装修好了。
张大爷的孙子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兴奋得大喊大叫。
老人坐在沙发上,抹着眼泪。
“祁市长,您是真的为我们老百姓办事啊。”老人哽咽着说,“以前那些当官的,一个个说得好听,到头来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祁同伟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出房间,站在走廊上,看着楼下密密麻麻的人群。
这些人,是他的底气。
也是他最锋利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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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省电视台《汉东新闻》头条播出了光明峰安置房交付的画面。
“祁青天”的呼声,通过电视信号传遍全省。
省委大院里,刘书记看着电视,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这小子,会做事。”
旁边的秘书低声说:“祁市长这次彻底站稳了。民心在手,谁也动不了他。”
刘书记摆摆手:“民心是好东西,但也是双刃剑。用得好,是护身符;用不好,就是催命符。”
秘书一愣:“刘书记的意思是……”
“他懂分寸。”刘书记淡淡地说,“不然我也不会让他去京都党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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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祁同伟向省里提交了一份报告。
报告的标题是:《关于建立重大项目资金监管与风险预警系统的报告》。
报告里,详细分析了光明峰项目资金链断裂的原因,提出了一套完整的监管机制。
包括:项目资金专户管理、第三方审计介入、风险预警指标体系、应急处置预案。
每一条,都直指当前汉东省重大项目管理的痛点。
报告递上去不到两个小时,省委办公厅就打来电话。
“祁市长,刘书记让你明天上午九点,到省委汇报。”
祁同伟放下电话,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个机会。
从被动应战者,变成规则的制定者。
这一步,他走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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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省委常委会议室。
刘书记坐在主位上,左右两边坐着省委常委和各厅局一把手。
祁同伟站在投影屏幕前,手里拿着激光笔。
“各位领导,光明峰项目的危机,暴露出我省重大项目管理的三个致命漏洞……”
他的声音平稳,逻辑清晰。
每一个数据,每一个案例,都击中要害。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听。
讲到最后,祁同伟关掉投影,看向刘书记。
“刘书记,我的建议是:以光明峰项目为试点,在全省推广这套监管体系。”
刘书记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同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的所有人:“从今天起,汉东省所有重大项目,都要纳入这套系统。谁敢在资金上动手脚,就别怪我不客气。”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掌声。
但祁同伟知道,这掌声里,有多少是真心,有多少是敷衍。
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已经把规则握在了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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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后,祁同伟走出省委大院。
手机响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祁市长,恭喜你。从被动挨打,到主动出击,你学得很快。”
祁同伟冷笑:“你到底想干什么?”
对方笑了笑:“我们想干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干什么。”
“什么意思?”
“梁璐的处分决定,今天下午就会公布。”对方顿了顿,“免去一切职务,保留教师待遇,党内严重警告。梁家,从此成为过去式。”
祁同伟心头一震。
“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对方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梁家只是棋盘上的一颗弃子。真正的棋手,还没露面。”
“你什么意思?”
“当年那份调令,签字的人除了梁群峰,还有一个。”对方淡淡地说,“你去京都党校,会见到他。”
祁同伟握紧了手机。
嘟嘟嘟——
电话挂断。
祁同伟站在省委大院门口,脸色阴沉。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冰冷。
既然要见面,那就见见。
他倒要看看,当年那只手,现在还有多少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