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榻上“尸体”险些破功,心中暗啐:臭独孤行!死你个头!本姑娘躺得好好的,你居然还咒我死!
她强抑翻身的冲动,继续装死,心头却有些恼火。
独孤行忽作哽咽状,竟伸手握住她纤指。那手温凉细腻,他下意识牵至颊边,假意拭去眼角的泪。
“天妒红颜啊!李姑娘,你怎么就抛下我一个人不管......”
李咏梅嘴角微抽。
那双宽厚的手掌握着她的纤指,心尖莫名一颤,原先那点想笑的心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情”所“感动”。
或许……他是真有些难过?
然而下一瞬,独孤行不知怎的,竟捏着她的手在脸上反复揉蹭,竟然还将鼻涕偷偷抹在她手背之上。
这还没完——他竟忽地俯身,悄悄地褪下了她足上的一只罗袜。素白绫袜握在手中,他竟然用其来给她擦了把脸,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凑近她鼻端,让她嗅了嗅。
“啊!这……这臭小子!”
李咏梅几乎要按捺不住。
她强压怒火,继续僵卧。正忍得辛苦,独孤行的手指忽地探向她腋下,轻轻挠了两下。
霎时她身子一颤,肌肤泛起细密栗粒。
这都能忍?独孤行有些意外。
他又挠了一下。
李咏梅几近崩溃,喉间漏出压抑的气音。
待到第三下,她终是没撑住,“噗嗤”笑出声来。
“哈哈!我就知道你没死!”
“你才死了!”
李咏梅恼羞成怒,一拳捶在他额头上。
“砰!”
这一拳又快又狠,打得独孤行眼前金星乱冒,额角顿时鼓起青包。
“疼疼疼!我错了,我错了!”
少年连连摆手讨饶。
“还敢笑?”李咏梅气极了。
“不是你先骗我在先么?”
独孤行揉着脑袋,理直气壮,“明明醒着,偏装昏死!我还真以为你出事了!”
“那你就拿我手背蹭鼻涕?”
“那不是……为求逼真些嘛。”他小声嘟囔。
李咏梅被气笑了,抬手又要打。
独孤行赶忙后退,急急辩解。
“咏梅姑娘,你先别打。我是真担心你。那黑**很危险的,见你毫无反应,我还以为你被死气入体了。若非婆婆点破,我至今还蒙在鼓里。”
李咏梅怒气稍霁,轻哼一声:“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去找婆婆救我!”
“那是那是,话说,你究竟如何避开那黑水的?”
独孤行有些好奇。
李咏梅神情一缓,抬手轻轻理了理鬓角。
“我有《阳春集》护体,神识亦至元婴境。那黑**虽能蚀神伤生,终究只是阴界外泄之气,我金丹真气外放,撑几息没问题。”
“何况婆婆早在远处压阵,在我被黑**吞没的刹那,她就已经出手了。你说,我怎么可能会有事!哼,你呀,就是个笨蛋!”
独孤行恍然大悟。
“难怪你毫发无伤。”
“若我真有事,你此刻哭给谁看?”李咏梅没好气道。
独孤行讪笑:“那我好歹也算出力救了你,总该得些夸奖吧?”
“夸你?”
李咏梅白他一眼,“下回再不顾自己性命乱来,小心我揍你。”
独孤行缩了缩脖子,赶紧闭嘴。
屋内复归寂静。烛火轻曳,二人相视片刻,氛围莫名微妙起来——
少女衣裙残破,半掩的雪肩与隐约可见的锁骨在昏光下泛着淡淡莹泽,虽有灰袍蔽体,却依旧掩不住那段纤柔的轮廓。
“咳咳...”
良久,李咏梅轻声开口:“不过……还是要谢你,孤行。”
独孤行抬眸一怔,旋即展颜:“不必言谢。”
二人并肩而坐,一时无言。
片刻后,独孤行忽想起什么,自怀中取出一枚流转淡金辉光的圆润晶球。
“对了,咏梅姑娘,你瞧瞧此物。”
独孤行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圆润晶莹的阳球,递给了少女。
李咏梅微微一愣:“这……这不是王清冽的阳球么?”
“王清冽?何人?”
李咏梅轻叹,指尖轻点他额心:“孤行,你连这都记不得了?”
独孤行苦笑摊手。他亦觉无奈——过往记忆如碎镜难圆,甚至自身经历也似被利剑斩断,徒留空茫。
那感觉,宛如攥紧掌心却只握住流风,愈想留存,便愈是空无。
李咏梅见他神思沉郁,便转开话题。
“先不提这些。孤行,我们当务之急,是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借这颗阳球回到无名天下。”
独孤行颔首,目光落回晶球:“此物看似寻常,该如何催动呢?”
李咏梅托腮细观:“我也不明。阳球本需与阴球配对使用,如今……”
她顿了顿,“或许可试以真气激发它。”
独孤行伸指戳了戳球面:“那便灌些真气试试?”
“行,我先来。”
她盘膝端坐,五心向天,真气自丹田升起,沿手太阴肺经缓缓注入阳球。圆球微颤,表面浮起一层淡金光晕,旋即迅速黯灭,复归沉寂。
“毫无反应。”李咏梅摇头。
“真气既不可,再试浩然气。”独孤行道。
少年郎接过球,调息片刻。丹田内的浩然气如泉水般流出,他双掌合拢,将气息缓缓注入球内。
然而,可惜的是——
此番阳球连光晕也未能泛起,只是在掌心轻滚半圈,便再无动静。
“浩然气也不行啊,这玩意儿还真古怪。”
“看来你我皆非其主。”
李咏梅沉吟,“或可请教白婆婆。她阅历广博,或许识得此物。”
独孤行点头称是。
二人略整行装,正欲出门。前脚刚迈出门槛,外头却传来一阵古怪哭嚎声。
“哎唷唷,老天爷啊!可怜见的……李姑娘啊——芳华正茂,竟香消玉殒——”
“人走茶凉,天不留……人呐。仙子一路好走!”
老高挤出两滴眼泪,手里举着一面黑底白字的哀悼旗。老矮紧随其后,旗面展开,露出对联:
上联:李氏咏梅惊鸿逝
下联:独孤行客泪千行
横批:天地同悲
二人一边摇旗,一边抽抽噎噎,俨然一副吊丧架势。
独孤行险些笑出声,捂嘴连退两步。
李咏梅嘴角微抽,额角青筋隐现。她深吸一口气,强压怒意:“你们这是做什么?”
老高猛见李咏梅立于眼前,吓得一哆嗦:“李……李姑娘,您没死啊?”
老矮在一旁补刀:“竟……竟然诈尸了!”
“诈你个头!”少女一拐杖敲了过去。
独孤行也笑得肩头直抖,“他们这份孝心……还真是诚挚。”
李咏梅横他一眼:“再笑试试?”
独孤行赶忙敛容,转过身去,假装无事发生。
这时老矮和老高才反应过来,手脚笔画起来,手上的木牌也变成了——恭喜李姑娘,大难不死。
“行了行了。”李咏梅挥挥手,懒得再理会二人,“这事以后再说,我们现在还有要紧的事情要去做。”
“啊?去……去哪儿?”老矮问。
“寻白婆婆。”
“哦,那……一路顺风。”
老高还想多言,被李咏梅冷眼一扫,顿时闭嘴。
李咏梅和独孤行各自踏上飞剑,两道剑光一前一后掠过客栈檐角,朝白婆婆药肆疾驰而去。
唯留老高老矮二鬼呆立原地,面面相觑。
“老高,你说...说李...李姑娘死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