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嘻嘻……嘻嘻……”
人偶们诡异的笑声在原本被毁灭的剧场中再度响起。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
“谁?”
“明知故问……琪亚娜,你来了,终于来了!我们等你好久了。”
原本应该毁灭的剧场重现眼前,原本已经被消灭的人偶也重新出现。对方扭曲着关节,旋转着脑袋,这一次出现在琪亚娜的眼前,表现出热烈的【欢迎】。
温子叶无语了,这人偶真就是小强是吧?
虽然反派的死而复生是意料之中,但真的看见这人偶将琪亚娜带入剧场,温子叶还是忍不住扶额。
琪亚娜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摇头晃脑的人偶,似乎是看出了少女眼中的疑惑,人偶大笑起来。
“『作战明明成功了』,『人偶应该消失了』,想知道怎么回事吗?很想知道对吧!”
“那就来呀,来呀!让我看看你的决心!”
“嘻嘻嘻嘻嘻……”
人偶嗤笑着琪亚娜天真的想法,挑衅般向她发出邀请。
看见眼前重现的人偶,短暂的惊愕后,琪亚娜并没有为此自乱阵脚。还有人偶活着,支配剧场也没有消失,这无疑印证了布洛妮娅的理之律者权能始终回不来的原因。
但是琪亚娜想不通,明明一千个人偶全部都被消灭了,为什么现在还有人偶出现?是有漏网之鱼,还是说人偶不止一千个?
琪亚娜想不通,但为了探明真相,她只能按照人偶的要求,追上前面自顾自离开的人偶。
“嘻嘻,你来了,你来了!”
看着追击而来的琪亚娜,人偶兴奋不已,出言挑衅。但琪亚娜根本听不懂眼前的人偶究竟在胡言乱语什么。
可面对琪亚娜的呵斥,眼前的人偶却演绎出一副熟络的模样,笑了起来。
“我认识你哦,琪亚娜。拯救了我们城市的英雄——空之律者,琪亚娜。”
听见人偶的话语,琪亚娜惊愕出声。它的话语无疑证明了它的身份,知道这些的绝对是之前在天穹市生活过的人。
“是啊是啊,我们还见过面呢,嘻嘻嘻!”
人偶笑了起来,发出诡异的声音。“你不记得我了,但我一直很想再见你一面,一直很想当面感谢你——”
人偶喋喋不休,开始讲述起作为人类的过去。彼时的她尚且是人类,只是个普通的中学生,在天穹市的城郊长大,从来没有离开过。
可突然有一天,怪物闯进了学校,碾碎了她习以为常的平静生活。校园化作废墟,朋友同学老师被埋在了瓦砾下。
她只能亲耳听着他们的求救声逐渐变得微弱,最终沉默。而她却只能在一旁不断哭泣。
她什么都做不到。
就在她觉得人生到此为止,绝望的慢慢闭上双眼。
就在她绝望的时候,琪亚娜出现了。
少女的身影比太阳更加耀眼,少女的白发比月光更加纯洁,她向着她伸出手,抚慰着她,将她从绝望当中拯救出来。
“你看起来没有比我大多少,你的笑容却坚定勇敢,又漂亮,又耀眼。就像一道光照在我身上。”
人偶回忆着过去,这一刻的她似乎连声音都变得温柔,不再向之前那般尖锐可恶。
“我擦干眼泪,重新鼓起站起来的勇气。学校变成了废墟,至少我还活着。”人偶的声音当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望,和劫后余生的幸福。
“对那时的我来说,你就是希望的化身。我相信只要努力,一切都能好起来。”
听着人偶的话语,温子叶微微沉默。想象着当时的画面,同情人偶的同时,内心还升起了一丝赞同。
这就是琪亚娜啊。
想到那个救赎的画面,温子叶脸庞上忍不住扬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但是我错了。”
画面一转,原本代表着光明的少女不在了,那瘫坐在地的少女背后,一具被丝线悬挂着的人偶,缓缓落下。
温子叶:不对。
“活下来的我,反而成为了众矢之的。街区的孩子们都在同一所学校上学,而我是唯一的幸存者。”
“周围的大多数家庭都在那场灾难中永远失去了血亲。他们互相搀扶勉励,却唯独与我的父母渐行渐远。”
“凭什么只有我活着?这种声音一点一点扩散,最终变成了仇恨。”
明明是幸运的眷顾者,却被不幸者包围,成为了不幸之人中的异类。甚至没有人愿意再给她们提供藏身之处,也没有人愿意给予她父母工作。
温子叶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人偶的声音从原本的温柔,渐渐变得沙哑,尖锐。从原本的诉说一点点化作了不甘的悲鸣,温润的嗓音一点点变成嘶哑的恸哭。
“灾害没有击垮我们!身为同胞的人类却做到了!”
“母亲整日以泪洗面。原本勤劳奋进的父亲开始酗酒,变得暴躁。有一天,我听到了他酒后的喃喃自语——”
“『如果,他也死在那场灾害里就好了。』”
“那一刻,我心里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然后,有个声音在我耳边轻声说道——”
“欢迎来到,支配剧场。”
琪亚娜沉默了,温子叶沉默了,直播间里滚动的弹幕也有了片刻的沉默。
人偶时常在想,倘若不是琪亚娜救了她,或许她就不用饱受折磨,而她的父母也会过得更好。后来她又听说了许多关于琪亚娜的事。
她挡住了炸弹,拯救了整个城市。
“你自以为是的英雄之举,却给我带来了更多的痛苦。”
“人性的卑劣,远比灾难更可怕。这样的世界,从一开始就不存在真正的救赎!”
“既然活着比死去更加痛苦,那你为什么要救我?既然未来比现在更加黑暗,那你为什么要劝我看一下光明?”
“既然你自诩英雄,那为什么……又要救那些折磨我父母,毁了他们人生的混蛋?”
温子叶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听着人偶一句一句的质问,她的眉头蹙起,心中压抑着一股怒火。
如果说之前她还对人偶尚有同情,毕竟在天穹市确确实实遭遇了那么可怕的灾难,身陷入痛苦和绝望当中。
但现在,她内心的同情完完全全被人偶那扭曲的理解给搞得血压飙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