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的尽头上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浮现了一具人偶，发出恼怒的声音。
布洛妮娅看见人偶露头，她的判断果然没有错，人偶们的目标是琪亚娜，为了不让其他人搅局，才将布洛妮娅和符华关在这里，但绝不可能腾出太多力量来对付她们。
听见布洛妮娅的分析，人偶又有点破防了。
“啊啊啊啊啊！就是因为这样，理之律者才让人讨厌！不能用律者力量了，也一样讨厌！”
急了急了，人偶急了。
但是玩家们却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活该，死码鹤老贼创作出来的死码人偶。
再次击溃了一批敌人后，符华和布洛妮娅继续前进，准备一鼓作气打破人偶的计划，但再转过一圈抵达阶梯尽头时，她们的眼前出现了数个人偶。
那些人偶一字排开，堵在了楼梯的尽头。
与之前遇到的人偶不同，每一个人偶的身后，都用泛着寒光的丝线捆绑着一个模糊的黑影。
那些黑影的轮廓依稀能看出是人类的模样，胸口处微弱的生命波动与人偶相连，形成了一道诡异的生命链接。
“哈哈，是『我』，是『我们』啊，我们把自己的生命和另一个『自己』连起来了！虽然会削弱我们的行动力，不过这样一来，你们就下不了手了吧。”
人偶自知无法阻挡这两个人前进的脚步，就开始耍起了小手段。
凝视着眼前的人偶，布洛妮娅能清晰地感知到，只要她扣下扳机，只要符华的拳脚落在人偶身上，那些被捆绑的黑影——也就是现实世界里的人偶宿主，便会瞬间殒命。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忍。
她们可以毫不犹豫地斩杀崩坏兽，可以面不改色地对抗律者，却绝不能亲手将利刃指向那些无辜的普通人。
为此她们只能先忍过这一波攻击，伺机寻找机会。
看着并肩作战的布洛妮娅和符华，玩家们也是一脸的欣慰，脸上不由得露出笑容来。
信任，友情。
符华上一次因为并肩作战而露出微笑的时候，是什么时候了呢？
这一刻，他们似乎看见了过去前文明时符华的影子。
就在他们为此而欣慰时，画面一转，来到了那偌大舞台中央，来到了琪亚娜和人偶这边。
然后就传来人偶那让人血压高涨的台词。
“还记得是谁拿着它吗？知道它为什么会在这儿吗？”
“——无量塔姬子，已经死了啊！”
玩家们脸上的笑容霎时间消失了，刚刚还不错的心情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温子叶脸上的笑容僵住，微微抽搐。缓缓将视线挪到了一旁的季鹤归身上，想要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鬼知道这些天为了平复心情不去想这些人偶付出了多少努力，为了不去想那一句【无量塔姬子，已经死了啊】花费了多少心思转移注意力。
现在好嘛，一句话把记忆全都勾出来了。
【妈的，血压上来了】
【草了，从哪里开始不好，从这里开始】
【想起来了，又想起来了】
【老贼，你妈死了】
人偶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那语气里的戏谑与残忍，让观众们集体怒火中烧，恨不能冲上前撕碎这个人偶的嘴脸。
可在它说完这句话以后，剧场当中居然陷入了诡异的死寂，琪亚娜和人偶双方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一时之间还在狂怒的反倒是变成了只有玩家们。
“喂，你是耳朵聋了还是听不懂人话？”人偶有些没理解眼前少女的安静：“还是说，因为过度绝望，拒绝思考了？”
“无量塔姬子已经死了。死了，死了死了！听到了吗？”
它还不罢休，嫌不够伤人一般，一遍遍在琪亚娜耳边重复着，声音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人偶等了许久，都没等到预想中的崩溃与嘶吼，顿时不满地嚷嚷起来：“一点反应都没有？喂，你也太冷血了吧！”
它精心准备了这么久的台词，就是想看琪亚娜痛哭流涕、歇斯底里的模样，可眼前这份死寂，让它的恶意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温子叶有点绷不住了，当即想要拍案而起，破口大骂，可大屏幕里琪亚娜的声音却打断了她的怒焰。
“那你想象中，我应该是什么样子？”
琪亚娜缓缓睁开眼睛，怔忪的神情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
她那双异色的瞳孔里，深处却埋藏着翻涌的怒火，看向人偶的眼神冷得像冰。
“跪地哀嚎，倒地不起，一遍遍哭喊『这不是真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还是陷入癫狂，精神错乱，拼命伤害自己来填补自责？”
琪亚娜轻轻握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恐怕你们要失望了。”
人偶彻底懵了，它精心设计的剧本，完全偏离了预设的轨道。
“这……不应该啊？”
这个本该被愧疚与自责压垮的少女，又是一次错误的判断，从希儿到芽衣再到如今的琪亚娜，明明自己对她们的情报了如指掌，可现实为什么都和预料之中相差甚远？
人偶无法理解这种变化。
她觉得一定是眼前的少女尚且无法接受现实，依旧在硬撑着不一样表露脆弱一面。
“你以为我们在说谎？觉得这个宝石是假的？努力装出冷静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乎是为了证明手中疾疫宝石的真实性，人偶催动了宝石的力量来攻击琪亚娜。
它一边发动进攻，一边还在喋喋不休地叫嚣着，试图用姬子的死来击溃琪亚娜的防线：“哈哈哈，别跑啊，别躲啊！这可是你敬爱的老师使用过的力量！”
“知道吗？我们发现它的时候，这颗宝石正在虚数空间中孤苦伶仃地漂流呢。”
它的声音里满是恶毒的嘲讽：“好奇怪啊，它不是应该镶嵌在真红装甲上吗？不是应该佩戴在她身上吗？和它在一起的人去哪儿了？”
“谁知道呢？哈哈哈哈哈！”
人偶放肆地大笑着，笑声尖锐刺耳，“其实你一直都明白，那一天，她早就死了！被你亲手杀死了！”
“不过即便没有那场战斗，她也早就病入膏肓，时日无多！”
“她只是一介凡人，根本不可能逃离虚数空间，甚至连维持自己的存在都做不到！”
哐当！
人偶的话字字珠玑，听的温子叶血压飙升，咬牙切齿想要发作，却听见身旁突然传出一阵碰撞桌面的声音。
她偏过头就看见那个戴着丹顶鹤头套的家伙垂着头，在镜头照不到的地方，他的腰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素手，掐着他腰间的肉。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但还是这么让人讨厌啊，你说是不是？编—剧—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