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海上出现蚀流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虽说九州和东海关系称不上和睦,但资源交换却是常有之事,毕竟九州需要东海之上充裕的水属性灵物,而东海又需要九州品类繁多的五行灵物作为补充。
二者长时间一直以谁都不服谁,谁又都离不开谁的状态相处着。
这次蚀流久久不曾出现,或许心中焦急的不只是九州修士。
当然,真让东海派出几位元婴真君损耗数十年修为促使蚀流提前到来,也绝不可能。
恐怕全天下也只有海诚和暖熏两位冤大头愿意如此。
根据过往记载,两次蚀流相继出现的间隔最短也有十年,而在这期间东行,最大的危险便只有海兽。
遭受海兽袭击,满船倾覆的结果并非没有,但所遇危机到底在人力可挡的范围之内。
而不似蚀流,
任凭你修为再高,遇上便是殒命的下场!
毫无道理可言。
由此亦可见海诚真君和暖熏真君二人也是谨慎且颇具耐心之人,为了碧海潮生珏在途径东海的必经之地望海城中苦守数年,后又在姜丝出现后布下一场无边海上绝对的死局将其困杀!
遇上蚀流,无异于以人力撼天!
如何能躲得开?
如何能活下来!
不过,这些人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之后至少十年内无数修士前往东海的坦途。
“死的值了!”
不少从九州各地赶往望海城的修士都如此想着,如今大小商会重新组织人手,蚀流不在,有些不日就要发船的法船上甚至只有一两位金丹真人坐镇。
饶是如此仍有不少修士前赴后继的登船,如此多年不去东海,积压在手头的东西定能卖出不错的价钱。
东行商会虽然因为前些时日遭遇蚀流一事名声有损,但因其有元婴修士随行,是以仍是所有修士东行的首选。
海诚和暖熏身为元婴真君,手头宽裕,选的自然也是东行商会。
不只是商会,望海城中不少摆售海兽炼材和其他海上独有的灵物的小摊小贩近些时日都因自九州各地赶来的宾客而赚的盆满钵满。
遭遇蚀流折毁的满船性命,却如落叶化泥,成了灌溉其他生命的养分。
这一状似守恒的置换,却从不需过问任何生命的意见。
不过都在天道的一念之间。
一晃几日过去,东行商会就要再次发船,
肉眼可见的,满船修士的情绪要轻松许多,卜测的卦师再如何精准,也比不过千百年来经验的总结。
其实,
看着数日前那一船修士离开海港时,又有多少修士心中存着的,是期盼他们遇到蚀流的心思。
海诚和暖熏早已登船,二人正在用阵法独辟的隔间中休息。
耳边仍不时传来船板上其他修士言笑间交谈的声音。
有一位灰袍老修士登船后将储物袋中积攒数年的灵物来来回回数了数遍:“这趟前去东海,族中两位资质最好的孙儿的筑基丹便有着落了。”
旁边背着破旧剑匣的疤面散修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剑匣上三道深刻的爪痕,“此行东海,只求斩灭三十年前杀我道侣的妖鲨!”
“不是它死,就是我亡!”
一名身着素色衣袍的女子面容难掩激动的对身侧同伴轻声道:“只需我们猎来一只千年幻水母的触须做药引......这趟回来,师尊他老人家就能站起来了!”
一位年轻的男修把在手中摩梭许久的珠花别在女修的鬓边,随后满脸不舍的迈上法船:
“等去东海卖了这批潮音贝,我就去你家族提亲。”
少女脸色泛红,眼神却亮得灼人:“谁要嫁你......”
有丹师看着手中满是皱痕的书册,喃喃道:“这次前往东海,借鉴岛上修士炼丹之术,我苦研数十年的三转护心丹便有望功成!”
“到时候便能造福无数修士!”
更有修士道万知楼竟有不少商铺再立赌约,赌这一次东行商会能否顺利前往东海。
显而易见的结果,有什么好赌的?
参赌修士自然清一色的押注“能成”,毕竟东行商会本就有元婴修士坐镇,听说这一拨船客中还藏着几位元婴真君,对付海中妖兽,那不是轻而易举?
听说还有一位修士在上船后突然神色大变,满面惊恐拼命嚷嚷着此行大凶,在发船前的最后一刻硬是下了船。
一声接着一声议论传入海诚和暖熏耳中,他们付之一笑,并未多想。
终于,法船离开港口,
海浪翻涌的声音在他们耳中亲切无比,此次离乡多年,终于盼到了回去的这一天。
而之所以有此刻心安,概是因为,提前布局,解决了姜砚昭这个隐患。
几日之间,船上修士见鲸鲵纵跃,见怒涛奔涌,见夜间漫天星子沉海,如星河道悬。
他们距离东海愈发近了。
可是,
这一日,船上所有修士心中镇静再难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