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万籁俱寂。
白日发现留影石记录了丑态,并被广泛传播后骚动了一阵,叫骂喧嚣传来,但更多是关起门来商议各种对策。嚷着要给他们好看的也被同门暂时拉着,进进出出,营地内不晓得变换了多少人与物件。
一整日黑白无常和徒弟都待在一起,检查装备,闲话几句,再有便是交底。
至少,
徒弟要面对围攻的场面时何为重点?是先保命还是重拼杀,总要有个纲领。
但外头雷声大雨点小,太阳下山也不见寻上门。
反而愈发安静到诡异。
年年观察到并总结的情况早就同步给了夏有米,就算人间的师门也有密语,但他们的背着人的行为骗不了它。
是着急是恼怒还是忍,释放的烟雾弹不起作用。
夏有米也将这份情报以推测防御的角度传出来,他们倒是不会有自大疏忽。
这不,
趁夜色中人的防备降到最低的时候,三方势力一齐包围了地府的驻扎营地。
这是要一不做二不休。
原本,
师父让三小只白日呼呼大睡那会儿,青泽和察影还有些忐忑,生怕因为他们不能及时响应而给师父们拖后腿,但越睡就越香。
清醒过后,惊讶地发现其实并非师父守着门让他们赶忙休息。
而是师父也陷入酣睡,一点没有白日里会被找上麻烦的紧张。
于是,
苦苦熬到夜晚的围攻,几方一个照面便分出各自精神的不同。
人间的队伍冲动过后,又被智囊拉着分析了许多情形,为何,为何黑白无常敢于这么做?地府还特地放话说,无常们的举动,就代表了地府的态度。
是否?其实地府早有吞并人间这难得稀世资源的心思。
种种阴谋,涉及势力。
是否有天庭另外派系,或是人间他们的敌对派系在其中捣鬼?
越深入思索便越发愁。
但围攻是不变的计划,他们只有这么一个被冒犯反击的机会,并且对方的支援尚未赶来,而夜色是最好的保护色,即便是留影石也难辨析敌我身影,只要静默即可。
只是,
明明多数包围少数人,以黑白无常为首的队伍却尽显出淡然,似乎早就料到了一切事宜,并且养精蓄锐等候多时。
如此,便加深了他们非常有底气的猜测,无端让人心底发毛。
陷阱?
是否就被架设在身旁?
有人负责思索,便有人只负责冲锋陷阵。
按照师门交代,速战速决,打服了再说。
地府能培养什么高深功法?
就算有,他们加起来修炼的年限甚至不及队伍中的一个师兄。
就别说,还有三位绝对稳重的长老陪伴。
“贼子!看剑!”
“哐,哐哐——”
自认说过开场白不算偷袭,正冲锋的师兄同一刻便跳了进来,朝着三小只里面的青泽攻去。
猛烈的气息和力道将青泽逼得连连后退,武器交接的哐当声,吹起了号角。
“少瞧不起人!”
青泽有些恼了,师姐师兄还有些笑话他。
都是捏软柿子。
在外人看来,整个队伍中这个活泼的青泽最好惹了,师姐一看身板便扎实,是努力练就的,而纪珺面色冷淡一副深藏不露的气息,无论如何他的最优选择,似乎都能先开个好头。
“喝!——”
“怎么会?”
出于表面礼仪,在首对过招对象没结束第一回合前,众人不会贸然插进去。
这也是为了估测双方实力,若差别太大,也好早早挽尊说是切磋玩闹几下,不会造成多大的伤亡,虽然,三方势力选晚上进攻也并未表现多大诚意就是了。
他们怕的是白无常真有天大本事,能在眼皮子底下,将刚得来的灵脉至宝,飞速炼化成丹药服下,就算对地府小鬼效用只剩三成,也能让实力猛然涨起来。
风险高,也容易走火入魔。
可他们什么鬼主意想不出?
三方队伍防的就是这一手,只要试探一个弟子底细,便可判断打不打到底。
“奇怪?”
可惜,这个结果十分难判,具有高度迷惑性。
因为青泽站稳后居然能跟对方师兄有来有回。
这并不符合对他们实力的预估,可又不极端,不至于达到服用仙丹的境界。
“长老?这该如何是好?”
“嘁!”
夏有米面上挂足了嘲讽,小黑更是没正眼看。
那些人估计想不到,即便在灵脉山偷偷见识过三小只出招对付猛兽的袭击,也无法从他们的齐心协力合体技之中准确预估,青泽其实是最强的战力。
论心计和耐揍能力,或许比不上另外的伙伴,但出招的凌厉和进攻的花哨,以及对敌方造成伤害的绝对数值,都算特一等。
因材施教,夏有米和小黑早就有意根据他们不同的特征及长处开发专属技。
不过尽量不去宣扬,有同伴在时会故作掩饰。
但今日,师父说了,若敌方挑中了他只管上来就给一个下马威,使出全力。即便整体的修为并不及人家的深度,可即便少,专挑绝招也要给他好看。
青泽还笑说不是他。
结果真被当成矮子,这就免不了被激起血性。
他也是跟师父风里来血里去的一位优秀战士,无常小鬼的工作或许稳定祥和,可黑白无常面对的凶险一点不少,他们可不是被温室呵护的花花草草。
“没用!”
属于那位师兄势力的大长老面色不虞,低声暗骂着弟子的无能。
虽不见明显的颓势,但辈分本就高些,还不能打斗出绝对压制,在前辈眼里,这就是一种失败。
明明他们三方势力无论如何也比几只小鬼强,偏偏是自家出丑。
还无法叫停,真被分心按在了地上就更难看。
只能盼着小鬼们不懂规矩,才稍微挽回脸面。
夏有米察觉了他的小心思,这下不得不点破。
“察影,场中这位可同为试炼的英才?”夏有米用正常声量对话,“瞧瞧,这基本功扎实,比你们可要厉害得多,难怪会被轻易抓住。”
“是也,可要认真观察招式,回去勤学苦练。”小黑在一旁帮腔。
场中正跟青泽对战的师兄同门面上更憋闷了。
“回师父的话,徒弟明白了。”察影恭敬回礼,“不过,那位并非此次试炼的英才,听说,是上上届的优秀前辈,专程来指导同门的。”
“这样啊......”
夏有米将尾音拉得长又长,见引来了关注,她一个冷笑将法器甩在了场地中央,一阵“嗡鸣”传开,青泽和那位师兄的身形被隔开。
“你这是!”
“放肆!”
就连场中的师兄也吼起来,散发浓厚不满,他一定要当众将对方撂倒才能挽回名声,可!可是这女人居然出了手,强行叫停比试。
“对小辈出手可不光彩!”另一方势力宗师一箭双雕,指责夏有米还不忘拉对手下水。
“咳,贫。”
方丈刚想堵住漏洞,别让同盟从内部瓦解。
但他还是没有小黑的嘴快。
“奇了怪了!既然是上上届的前辈,那就不公平,怎可欺我地府新鲜小鬼!他刚修炼不到三年!”
“何错之有?”夏有米附和,而纪珺和察影早围到青泽身边,检查状态,并用丹药为他稳住气息。
青泽原地打坐,他似乎有了新领悟,但此时非突破的良机。
“前辈以大欺小,算不得君子!”
越是攻击到薄弱之处,场中气氛便越是火热,理智在消融。
“放肆!本不想追究尔等冒犯行径,却一而再再而三挑衅!”
“如此!”
“就怪不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