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城中的花园在这三年里并无任何改动,依旧是先前的样子。
大片聚集在一起的花朵看起来花团锦簇,细看便能察觉,这些花毫无生机。
花园里更没有人打理这些花花草草,它们却依然可以好好的簇拥在这里。
冥界不同于人界,这里没有太阳。
天空永远是黑色的,没有星星,没有云,只有黑压压的一片,笼罩着这片土地。
仿佛随时要将这里的一切吞没。
花朵没了太阳便不会盛开,所以整个花园的花都是冥王按照几百年前的人界花园用法术捏造出来的。
此时她正优雅地坐在花园中央的凉亭中,周围星星点点的灯火,将那一身大红色礼裙映衬的格外醒目。
她的手中把玩着一朵带着荆棘的玫瑰,花朵虽然艳丽,但也同其他花草一样,没有半分生机。
“洛清秋究竟什么意思?”
女人的神情看似漫不经心,却在刚刚说出那话的一瞬闪过一丝寒芒。
恭敬站在她对面的男子戴着那一副铁黑面具,身着剪裁得当的西装。
正是司明。
男人露出来的一双眼睛丝毫没有被忽而压低的气压影响,神色淡漠。
“执法人说时机未到,再等等。”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就听“啪!的一声。
破空声自她面前响起。
冥王手中的朵玫瑰朝着司明的方向飞来。
玫瑰在空中被震碎,无数颗荆棘直直朝着男人的胸口飞去。
司明迅速闪身,最后一道刺险险擦过他的手臂。
原本整齐的西装被划开一道口子。
“她次次派你来,是不是认为我不舍得动你?”
女人沉下脸,向来勾魂妩媚的眼睛此时满目冰霜。
“她究竟在等什么?灵魂已经集齐了,猎物也已经长大,还是说...”
她似笑非笑地盯着男人那张镇定的脸,唇角勾起一抹嘲讽“她对她那个小徒弟心软了?”
“执法人有自己的的打算。”
司明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传讯工具。
或许执法人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还是别的什么,总喜欢把他派到冥王面前。
冥王对他的那点隐晦心思,三界早就传的沸沸扬扬,大家都都心知肚明,只是不说出来而已。
他每次前来只是为了传话,并不想承担太多的情绪。
他也早就无心于这些风月之事。
冥王望着男人这副冰冷样子。
半晌,终是嗤笑一声。
“我倒是一直好奇,洛清秋到底许了你什么条件,让你如此忠心追随?”
世人说她穆妍心狠手辣,冷血无情。
可是在她眼里,面前这位才真正配得上这句话。
心狠手辣,冷血无情。
对待至亲尚且如此。
她不在乎任何人,一心往上爬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什么值得让她在乎的人或事。
而她曾经在乎的,也早就死绝了。
她现在只想往上爬,她只要权利。
她们一族世代守护冥界疆土,每单拎出一个都是史书上征战四方的良将。
“既然我们有这样的本领,为什么不反了上面坐着的人自己来当君王呢?”
年幼的穆妍不懂,抬头望向父亲问出心中困惑。
“放肆!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父亲如此动怒。
向来让她觉得安心的宽大手掌朝着她的脸上落了下来。
“父亲!”
只听“啪”地一声,预想的巴掌没有到来,而是落在了挡在她身前的穆晟脸上。
男孩被打倒在地,还不忘起身为姐姐求情。
“姐姐从小喜欢练武,几乎没怎么看过书,所以才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请父亲莫要再责罚姐姐。”
父亲指着她,手指气得微微颤抖。
“你可知你今天这番大逆不道之话若是传出,我们整个穆家的百年功基业毁于一旦!冥王虽不会降罪,但我族将再也不会得到重用!”
“你给我回房间好好反省,没有我的允许不得出来!”
从此,她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
而这个念头并没有就此打消,而是像一颗种子般深深地埋在她内心的最深处。
以至于在她继承父亲衣钵,成为可以统帅冥界所有将领的将军时,她的野心开始萌芽。
她仅仅用了一百年,就得到上任冥王的信任。
但是这还远远不够,她还需要一个人的支持,以为她名正言顺地上位。
而那个坐在至高位置的虚伪女人也早已看出了她的野心。
那一年。
妖族同魔族联手,屡次骚扰冥界城南地带,这已经是她一百年内第三次出兵平反。
她不明白。
自千年前那场大战后,魔族和妖族元气大伤,同灭族并无差别。
如今只是一群待宰羔羊苟延残喘罢了。
冥王为什么还要留着他们?
原本漆黑的营帐内亮起微弱烛火,将士们已经休息了。
穆妍依旧坐在桌案边,埋头写着什么。
她同往常一样要将这里的战况传信给城中冥王。
这一任冥王已经守了冥界几千年,论起年纪,他比司理堂执法人活的还要久。
虽然他们冥界人的寿命长,但像冥王这个岁数已经是老祖宗一般的存在了。
冥王妃在几百年前去了,如今他的膝下算上侧妃所出有五个儿子。
最有可能继承这个位置的是他的第三个儿子,正是因为冥王妃所出。
用人界关系来讲,这是中宫所出的嫡子。
还记得在她第一次被父亲带去冥王城参加宴会时,冥王就格外喜欢她。
赏赐给她许多女儿家喜欢的小玩意,后来被她锁起来丢在了仓库里。
后来她成为冥界第一女将军,冥王更是对她欣赏有加。
一道旨意下来,他将她许给了他的三儿子,再过一百年他们就要成亲了。
尽管大家都很羡慕她,但是穆妍每每想起这件事都觉得恶心。
她要的是王位,尽管冥王妃这个位置也很尊贵,但她不屑于将所有的尊荣都寄托在另一个人身上。
她要自己掌握着自己的命运。
“姐!”
忽然,少年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