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凡荣自然不会现在就和何书记闹翻。
既然何书记始终笑呵呵的,她也终于笑着说道:“那好吧,我回家和老康商量,商量好了再来找您。”
孔凡荣又特意去了新房子那边,越看越眼热,倒是没想到半路上的时候遇到陆乔歌了。
陆乔歌骑着自行车从百货大楼那边过来。
车筐里还放着一拎兜鸡蛋,这是她刚刚买回来的。
在交通工具不发达的70年代,自行车作为主要交通工具,无论南方北方,它都是一年四季在使用的,不是说到了冬天,北方人就不用自行车了。
只是会将自行车放到屋里,等骑的时候,再将它推出去。
相信很多北方人都有这方面的经历,小的时候,看到长辈自行车的车把上有一层寒霜,不知道为什么,会不由自主的伸出舌头去舔,然后,舌头被冻在车把上……
不过,516这个吞金兽往年也是精打细算,能为国家省钱就绝对不会给国家添麻烦。
但是现在厂子有钱。
街道办的厂子自然也属于军工厂的,上面同意厂子留一部分。
而陆乔歌这一块还在不停的给厂子创造效益。
第一批卫生用品一投放到百货大楼,基本就销售一空。
虽然现在看不出效益来,但是这前景是显而易见的。
所以现在516骑自行车的不多,大部分都会坐公交车,因为现在公交车又增加了几十辆。
孔凡荣没有骑自行车,她是走路的。
于是拦住了陆乔歌的自行车,笑着说:“哎呀陆厂长,你怎么没有开你的吉普车呢?要不然坐公交车也好啊,这么冷的天,骑自行车很遭罪的。”
陆乔歌很是豪爽的拍了拍车座子,笑着说道:“我年轻我还有力气。再说了,现在路面的积雪都被扫干净了,骑起来很轻松的。”
都是一个厂子的,就算是曾经闹过矛盾,见面了也是伸手不打笑脸人。
孔凡荣咬了咬牙,她发现自从来到516之后,真的是诸事不宜,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哪哪都是堵心的厉害。
其实要是能调走就好了。
江城这个破地方,她真的不喜欢。
“陆厂长,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这是正常的寒暄,陆乔歌自然的回答道:“有点事。”
什么事陆乔歌也没告诉孔凡荣。
然后陆乔歌跺跺脚,询问的视线落在了孔凡荣的脸上,随后说道:“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走了啊。”
孔凡荣嘴巴动了动,很想说你这个级别凭什么在干部楼还有一套房子,就算是花钱了,你够级别吗?
但是这事在厂子开职工大会的时候已经特意解释过了,刚才何书记也警告过。
说是上面特意奖励给陆乔歌的。
而且陆乔歌现在没住,虽然拿了钱,但是也和厂子说了,谁需要就分给谁,他们无所谓的。
而且现在还有闲置的九套,谁会不长眼睛的专门去抢陆乔歌的新房?
但孔凡荣还是忍不住说道:“陆厂长,分给你的新房子你怎么不去住呢?”
陆乔歌笑盈盈的说:“因为我不够级别呀。”
孔凡荣顿时愣在原地,真的是没有想到,陆乔歌竟这样说话,一时竟然无言以对。
陆乔歌冲孔凡荣笑眯眯的摆了摆手,骑上自行车,很快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孔凡荣跺了跺脚,很是后悔,她其实反应也算是很快了。
为什么刚才没有马上反驳陆乔歌:你不够级别为啥给你分房子?
但仔细一想,就陆乔歌那个性子那张嘴,肯定还会笑眯眯的反驳:因为那是上面奖励给我的呀。
得,说来说去,这又绕回去了。
孔凡荣气呼呼的去等公交车。
而陆乔歌则是骑着自行车朝前走。
当初虽然交了钱,但是她没想到上面将她的房子分在了干部区。
也就是郝厂长和何书记住的地方。
要知道郝厂长现在可是副省……级。
516如果再发展下去,那可不是副省*级这么简单了。
说句实话,这里的处*级干部都不够看。
更何况像她这样的人了。
所以陆乔歌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搬去新房子住。
但她就觉得这孔凡荣有点搞笑。
这人心里怕不是有点问题吧?
当然了,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都有很多像孔凡荣这样的人……
虽然康宇星这个副厂长不能和郝厂长他们比,但是也就低了一级半的样子。
这在哪里都是大干部了。
所以孔凡荣自从嫁给康宇星之后,就生出了优越感。
当然了,这也是因人而异。
郝厂长与何书记的爱人就都是很简朴且平易近人的人。
说起来这个,陆乔歌加快了速度,她一会还要去给厂妇联主席送新生产的卫生产品。
很快的骑到了刘玉家,鸡蛋是给姐弟两个买的。
陆乔歌将鸡蛋交给了邻居程大娘,陆乔歌也顺便关心了一下刘玉姐弟两人。
程大娘笑着说:“刘玉现在学习成绩挺好的,刘霞现在也转了正式工人,刘霞现在越发的伶俐了,也在夜校学习呢,都挺好的,小陆厂长你也不用惦记……”
陆乔歌谢过了程大娘,去了卫生用品厂,这个厂子和食品厂不是一个区,是在以前废弃的仓库,改建之后,就成了厂区。
现在的厂长在赵大姐,副厂长是谭英,厂子运行的很平稳。
陆乔歌将自行车放在卫生用品厂的大门口,她则是抱着一箱子样品开着吉普车去了厂办的妇联办公室。
妇联最近和食品厂经常接触,妇联主席叫林翠娥,资历很深,也是个认真负责的同志。
她给陆乔歌打电话,是说外省的妇联联系她,准备在春节前给市里的女职工发一次卫生用品。
这个当然太可以了。
妇联是在三楼,陆乔歌抱着箱子上了楼,可很快的就停下了脚步。
林大姐的办公室有人。
而且不是公事,好像是林大姐的弟弟和弟媳妇……
这是咋回事?
陆乔歌将箱子放在了窗台上,心里想,要不然她还是下午来吧。
可下一刻陆乔歌不能走了,因为办公室林大姐的弟媳妇哭喊道:“不管什么都是我的错,你妈那么大岁数却耍性子离家出走是我的错,她冻坏了脚趾也是我的错,那好,我现在就跳楼,一个脚指头,我还你们一条命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