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攀升,转眼便到了午时。
演武场中人声鼎沸,摩肩接踵,两百座擂台周围都围满了观战弟子,喧哗声、议论声、叫好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颤。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锣响骤然划破长空,响彻整个演武场。
喧嚣声瞬间静了大半。
一道身着玄色法袍的老者缓步走上主台,他须发皆白,面容矍铄,周身元婴期修士独有的威压淡淡散开,让在场弟子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老者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如钟,传遍了演武场的每一个角落:
“太极门传承万年,立世以来,以励精图治、守正创新为训,以护佑苍生、镇守一方为任!”
“外门大比,乃我门中甄选良才、磨砺后辈之大典!
凡我太极弟子,皆当以武会友,以比明心,扬我门威,壮我宗门!”
“今日,两百座擂台,万余弟子,同台竞技,各展所长!
淘汰赛制,胜者晋级,败者离场!
望诸位弟子,全力以赴,赛出风骨,赛出真章!”
“本座在此宣布——”
老者话音一顿,目光扫过下方密密麻麻的弟子,声如洪钟:
“太极门外门弟子大比,正式开始!”
又是三声锣响接连响起,激昂的鼓声随之擂动,整个演武场的气氛瞬间被推向了**。
老者抬手压了压,场中瞬间鸦雀无声,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座擂台,声音依旧洪亮:
“本座在此重申三条铁律,违者,逐出宗门!”
“其一,比试期间,严禁动用任何灵符、妖兽、毒药、丹药,亦不得借助任何外物之力,只许以自身修为、功法、灵器相搏!”
“其二,点到为止,严禁下杀手!凡蓄意重伤对手、伤及性命者,按门规处置!”
“其三,认输、主动跌出擂台,或失去反抗能力,皆判定为败!”
三条铁律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听得在场弟子皆是心头一凛。
老者最后拂袖一挥,声如惊雷:“规则已明——首轮比试,正式开始!”
鼓声擂得更急,各座擂台的裁判纷纷亮出令牌,弟子们也都各就各位,目光灼灼地盯着对手。
就在各座擂台的比试即将拉开帷幕之际,一道红影裹挟着香风,倏然落在一号擂台中央。
凤绯抬手理了理鬓边的发丝,烈焰红裙衬得她眉眼明艳,她杏眼一扫,清脆的声音传遍四方:“首轮一号台,一号郑贤青,二号何游,上台!”
原本盘膝静坐的郑贤青缓缓睁开眼,他眸光微动,起身时青衫微扬,足尖轻点便掠上了擂台。
可当他看清台上裁判的模样时,脚步猛地一顿,瞳孔微微收缩,心头咯噔一下——这不是宗主座下的凤绯师姐吗?她怎么会来当裁判?
凤绯迎上他错愕的目光,红唇微勾,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几乎是同时,一个身材高瘦的弟子也跃上了擂台,正是二号何游。
他修为已是筑基九层,周身灵力鼓荡,看向郑贤青的目光满是不屑,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哼,缩头乌龟!今日第一个便遇上我,算你倒霉!”
这话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郑贤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气息陡然冷冽,他右手握住腰间剑柄,青蕊剑嗡鸣一声,莹绿剑身刹那出鞘,寒光凛冽。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一场激战即将爆发,一旁的凤绯却忽然悠悠开口,声音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啧啧,这话听着可真刺耳。换做是我,定然要打得他跪地求饶,喊我祖宗才行。”
这话一出,郑贤青和何游皆是一愣,齐齐看向她。
哪有裁判在比试前说这种话添油加醋的?
就连主台上的元婴老者也听到了这句,他缓缓睁开眼,朝着一号擂台的方向瞥了一眼,当看清那抹红裙身影时,眼底闪过一丝无奈,随即又迅速闭上了眼,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凤绯是宗主心尖上的弟子,他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台下的弟子们也都愣住了,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目光灼灼地盯着一号擂台,显然都等着看好戏。
郑贤青懒得再跟何游废话,眼底寒光一闪,握着青蕊剑的手腕轻轻一抖,三成灵力裹挟着木系生机,化作一道莹绿剑光直刺对方心口。
何游脸色一凝,显然没料到他说打就打,慌忙抬手结印,土黄色的灵力瞬间在身前凝成一面厚实的土墙。
“嘭!”
剑光撞在土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土墙应声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缝隙。
何游趁势反击,双手猛地一拍地面,数道尖锐的土刺破土而出,朝着郑贤青的下盘疾射而去。
“来得好!”
郑贤青足尖轻点,身形如同柳絮般飘向后退,青蕊剑挽出一个漂亮的剑花,将射来的土刺尽数斩断。
两人一木一土,灵力碰撞间发出阵阵轰鸣,不过眨眼功夫,便已交手十几个回合。
一旁的凤绯看得兴致勃勃,压根没半点裁判的样子,反而双手抱臂,站在擂台边缘指手画脚:“打他下路!他土系功法重心偏沉,下盘是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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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游闻言,顿时气得脸色涨红,怒吼道:“裁判!你能不能公平点!”
凤绯挑眉瞥了他一眼,红唇轻启,又对着郑贤青喊道:“愣着干嘛?攻他左腿!刚才他格挡的时候,左腿明显晃了一下!”
郑贤青闻言,眸光微动。
他本就没把何游放在眼里,此刻得了凤绯的提醒,干脆顺水推舟,脚步一错,身形陡然绕到何游左侧,青蕊剑带着凌厉的破风之声,直劈对方左腿膝盖。
何游察觉到左腿的劲风,脸色骤然大变,慌忙侧身躲闪,可终究慢了一步。
青蕊剑的剑刃擦着他的膝盖划过,带起一道血痕,剧痛瞬间蔓延开来,他的身形猛地一踉跄。
郑贤青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手腕翻转,三成灵力尽数灌入剑身,莹绿的光芒大盛,剑鞘末端重重砸在何游的后背。
“噗通!”
何游惨叫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口鼻间瞬间溢出鲜血。
郑贤青木系灵力涌动,两道拇指粗的藤蔓破土而出,如同灵蛇般缠上何游的四肢,将他死死捆在原地。
紧接着,一条手臂粗的藤蔓凌空扬起,带着破空之声,狠狠抽在何游身上,发出清脆的“啪”声。
“我认输!我认输!”
何游疼得浑身抽搐,他刚才交手时就察觉出郑贤青留了手,此刻哪里还敢硬撑,扯开嗓子疯狂求饶,“我错了!我不该骂你缩头乌龟!”
郑贤青手腕一抬,藤蔓的动作顿时停在半空。
可就在这时,凤绯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哎,急什么?裁判还没喊结束,认输可不算数。”
郑贤青心头了然,这师姐分明是嫌热闹不够大,故意要折腾。
他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既然如此,那就索性陪她玩到底。
郑贤青再次催动灵力,那藤蔓像是接收到指令一般,再次扬起,力道比之前更重几分,抽打在何游身上的声响愈发响亮。
“啊!疼!我真的认输了!郑贤青我错了!”何游哭得涕泗横流,整张脸都扭曲在了一起。
凤绯站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清脆的笑声传遍了整个擂台。
台下的弟子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看向何游的目光满是戏谑。
又抽了十几下,见何游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连话都说不连贯了,郑贤青才觉得差不多了。
他抬脚对着何游的屁股狠狠一踹,伴随着一声惨叫,被打成猪头的何游直接飞出了擂台,摔在地上动弹不得。
擂台下方,方才还在跟着哄笑的修士们,瞧见被踹飞出去、摔得鼻青脸肿的何游,脸色纷纷变了变。
人群里不知是谁低低嘟囔了一句:“这……这不是明摆着和裁判勾结吗?哪有这么折腾人的道理!”
此话一处,旁边立刻有人伸手狠狠拽了他一把,压低声音飞快警告:“你不想活了?没看清台上那位是谁?宗主座下的凤绯师姐!
郑贤青瑶兰山真传弟子,来头本就不小,你遇上他最好乖乖认输,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得罪这两位,你在宗门里可就待不下去了!”
那修士顿时打了个激灵,瞬间噤声,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周围其他人也听得真切,纷纷低下头,不敢再议论半句,方才的喧闹声眨眼间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擂台之上,凤绯这才慢悠悠地收起笑容,清了清嗓子,扬声宣布:“干得漂亮!首轮一号台,郑贤青胜!”
清亮的声音传遍四方,无人敢有半句异议。
郑贤青对着凤绯微微颔首,也不多言,身形翩然跃下擂台,寻了个僻静的角落盘膝坐下,闭目调息,静待下一场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