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贤智看得暗暗称奇,这位隐居在天巫山顶的化神前辈,定然是一位养虫的顶尖高手。
郑贤智拾级而上,石阶上的青苔湿滑难行,却丝毫没能滞缓他的脚步。
随着高度攀升,山间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愈发浓重,压得他胸腔微微发闷,只能暗自运转灵力抵御。
不知走了多久,当最后一级石阶被踏在脚下时,郑贤智豁然抬头,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一缩。
山顶竟是一片平坦的石台,石台之上,九座简陋的木屋错落分布,恰好对应着九宫方位。
每一座木屋的门前,都雕刻一尊虫形的木雕。这些虫妖木雕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黑雾,隐隐散发出的威压,已经堪比五阶妖兽。
而在九座木屋围成的正中央,一口古朴的青铜古钟静静悬在半空,钟身刻满了繁复的山河纹路,钟体之上流转着淡淡的土黄色光晕,正是寻觅的山河钟!
“前辈!”郑贤智的声音抑制不住地发颤,眼中满是狂喜,“那……那就是你的碎片!”
识海之中,山河钟器灵的声音却没有半分喜悦,反而透着一股凝重:“没错,它就是。可小子,你想将它拿走,怕是没那么容易。”
郑贤智脸上的笑容一僵,目光扫过那九座木屋:“前辈的意思是……?”
“不止。”山河钟器灵的声音沉了几分,“这口钟,便是整片天巫山林困杀阵的阵眼。阵眼一动,整个阵法便会瞬间激发。”
郑贤智目光死死盯着那口悬在半空的古钟:“那……那我们该如何是好?”
山河钟器灵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话锋一转:“小子,你可知这九座木屋当中,藏着什么东西?”
郑贤智看了看这九座木屋,被阻拦的严严实实的,内部一点都看不到。神知也无法进去:“难道里面封印了什么东西?”
“不错,这里面有九位化神修士。”山河钟解答道。
郑贤智心头一跳,难以置信的询问道:“前辈,您的意思是……这九座木屋里面,竟封印着九位化神强者?”
山河钟器灵传音道:“不错。你方才感受到的那些虫形木雕的威压,不过是他们逸散出的一缕气息罢了。真正的他们,便被封在木屋深处。”
“化神……”郑贤智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喉咙发紧。化神强者在天源界已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存在,寻常势力能有一两位坐镇,便已是一方巨擘,足以震慑八方势力,可这小小的天巫山顶,竟藏着整整九位!
他忍不住低喃出声,语气里满是惊叹,“这天巫山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是南域圣地,更是南域当之无愧的最强势力。”
山河钟器灵却没接他这句赞叹,反而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疑惑:“不过,你仔细感受一下那些木屋的气息,便会发现不对劲。这九位化神强者的气息,并非全然相同。”
郑贤智闻言,连忙敛神屏息,将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些木屋,可是他的神知根本无法查看。
他无奈连忙追问:“前辈,我神识无法进入,无法查看。究竟是哪里有问题?”
“这九位化神强者中,有八位都处于假死状态。”山河钟器灵缓缓开口。
“假死状态?”郑贤智眉头紧锁,满脸的困惑,连忙追问道,“前辈,何为假死状态?
难道他们并非真正的活着,也不是彻底的陨落?还有什么是假死状态?”
山河钟器灵的声音在识海中缓缓响起:“所谓假死状态,便是肉身尚存一缕生机,神魂却被强行封印在识海深处,既不算真正活着,也未曾彻底陨落。
这些化神修士,是主动将自己封在了这木屋之中,以此断绝自身与外界的能量消耗,换取更为久远的寿元。”
郑贤智瞳孔微微一缩,心头掀起一阵惊涛骇浪。他怎么也没想到,竟还有这般逆天的延寿之法,连忙追问道:“前辈,他们为何要这般封印自己?化神修士寿元本就悠长,何苦选择这样孤寂的方式?”
“小子,你忘了天源界的现状了?”山河钟器灵的声音带着一丝怅然,“十万年前灵界通道便已彻底断裂,纵使修炼到化神,也寻不到一丝飞升的契机。
这些人,皆是卡在化神境太久,寿元将近的老家伙。他们不愿就此陨落,便想出了假死封印之法,以沉睡换取时间,赌的便是有朝一日通道重开,能抓住那一线飞升的希望。”
“原来如此。”郑贤智恍然大悟,心中震撼之余,又忍不住好奇追问,“那这假死状态,能维持多久?总不能是无限期的吧?”
“自然有期限。”山河钟器灵淡淡道,“若无外力惊扰,他们的神魂与肉身便能一直维持在这种低耗状态,寿元最多能延长三倍之久。
不过这也只是理论上的时长,若是封印出现裂痕,或是有强横的力量强行破阵,他们的假死状态便会被打破,到时候神魂与肉身承受不住外界的冲击,怕是会直接陨落。”
郑贤智了然地点点头,忍不住惊叹:“竟能延长三倍寿元,这法子真是闻所未闻,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假死之术。”
“你没听过也正常。”山河钟器灵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这假死之术,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做到的。”
山河钟器灵顿了顿:“这假死之术的门槛,可不是一般的高。
首先,修为必须达到化神境,只有到了这个境界,神魂才能短暂脱离肉身独立存在,才有自封的根基,换做元婴、金丹修士,强行自封只会落得个神魂溃散的下场。”
郑贤智听得连连点头,又忍不住追问:“那第二个条件呢?”
“其次,得有绝对安全的环境。”山河钟器灵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化神修士一旦陷入假死,肉身便会陷入极致的虚弱,别说同阶修士,就算是个元婴修士,都能轻易将其肉身摧毁。
这天巫圣山布有上古大阵,又有虫雾困杀阵在外围,层层守护之下,才算是个稳妥的藏身处。”
“那最后一个条件呢?”郑贤智的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自然是要有对应的法门。”山河钟器灵哼了一声,“自封神魂、锁闭生机,这等手段乃是不传之秘,没有正统的传承,就算是化神修士,也摸不到半点门道。”
郑贤智这才彻底明白,连忙拱手道谢:“多谢前辈指点,晚辈今日算是长见识了。”
他话锋一转,眉头又重新蹙起:“不过前辈,您方才说那山河钟碎片是这片大阵的核心,对这九位化神前辈而言,定然是关乎性命的重宝,他们岂会轻易将碎片交给我们?”
“你说的没错。”山河钟器灵的声音沉了沉,“这碎片牵扯太大,他们肯定不会心甘情愿拱手相让。但事在人为,还没试过,怎么知道没有转机?”
郑贤智的目光落在那口悬于半空的青铜古钟上,心头沉甸甸的:“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站在这里干等吧?”
“不然还能如何?”山河钟器灵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化神修士的脾气个个古怪得很,有的嗜杀,有的孤僻,有的又爱较真。
你现在最好安安静静站着,别乱动乱闯,等那位醒着的化神修士现身,见机行事便是。”
郑贤智抿了抿唇,只能按捺住心头的焦躁,看了看手中的天巫令,随后在原地静坐,也没有尝试修炼。
这山顶之上藏着九位化神强者,哪怕只是站着,都像是被无形的目光锁定,哪里还有半分心思修炼。
百无聊赖间,他将神念沉入识海,调取分身郑贤青共享而来的信息。
一幅幅画面在脑海中飞速掠过——太极门山门封闭,执法堂弟子身着玄色法袍,手持宗门法剑,正逐院排查弟子身份。
中域各大宗门的驻地亦是风声鹤唳,往日里门庭若市的坊市,如今随处可见巡逻的修士,但凡身上带着一丝魔气波动者,皆会被当场拿下。
郑贤智的眉头越皱越紧,心中暗道,这哪里是清理门户,分明是中域各大势力联手掀起的一场大清洗。
太极门在清洗过程中,还擒获了一位潜藏多年的元婴魔修,那魔修竟是宗门内一位颇有名望的长老,此事已在中域修士间掀起轩然大波。
至于其他宗门是否也有类似收获,分身暂时还未打探到确切消息。
“看来这天源界,是真的要乱起来了。”郑贤智低声呢喃,心头沉甸甸的。
他将神念从识海中撤出,抬眼望向四周。山顶依旧静得可怕,只有偶尔有拇指大小的黑虫,从枯木的裂缝中爬出来,又悄无声息地钻进泥土里,连一丝多余的声响都没有。
这般死寂的等待,一晃便是三天。
第三天的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淡薄的云雾,洒在九座木屋的屋顶上,给古朴的木屋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轻响,突兀地打破了山顶的宁静。
郑贤智猛地抬头,目光死死锁定在声响传来的方向——位于正东方位的那座木屋,紧闭的木门,竟缓缓向内打开。